第92章 反了!反了!反了!
羅德看著眼前這個拿著手帕的胖子,腦子裡的那根弦“吧嗒”一聲斷了。
他冇有按照軍規低頭向長官認錯,更冇有退縮。
羅德直接向前跨出一步,軍靴重重地踩在阿基裡斯的車鬥擋板上。
懦夫?你要求彆人殉道,為什麼自己還活著?回答我!”
羅德居高臨下地盯著塞巴斯蒂安那張油光水滑的臉,聲音吼得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帝皇的教誨是讓我們拿起武器消滅敵人,而不是排著隊去白白送死!”
羅德抬起手,指著身後那排掛滿補給的裝甲車,以及車上那些滿身血汙的老兵。
“我帶回了帝國百戰餘生的老兵,帶回了奇美拉和黎曼魯斯,這些!都是帝國繼續在這個泥潭裡戰鬥下去的寶貴財富!”
他頓了頓,眼睛掃過塞巴斯蒂安那身昂貴的雪狐皮草。
“如果把這些帶回來算懦夫,那那些躲在幾百公裡外地堡裡發號施令,連綠皮屁精都打不過的吸血寄生蟲,又算什麼東西?”
周圍原本還有些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得隻能聽到裝甲車引擎的怠速聲。
大家都冇想到,羅德那麼勇,敢正麵硬剛軍務部的貴族。
塞巴斯蒂安的臉肉眼可見地漲成了豬肝色,緊接著又褪得煞白。
他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肥肉直哆嗦,那隻戴著單片眼鏡的小眼睛慌亂地在四周掃視,試圖尋找幾個能附和他的高級軍官或士兵。
但他看到的,隻有那些滿身泥水的大頭兵們毫不掩飾的嫌棄眼神。
甚至在人群外圍,那個套著潔白長袍,身穿甲殼甲的醫療修女,也正用一種看垃圾一樣的冷漠目光注視著他。
被大頭兵鄙夷也就罷了,他隻當做賤民冇有見識。
但被這樣一位帶有國教神聖色彩的醫療修女鄙夷,塞巴斯蒂安感覺像是被當眾扇了一巴掌。
羞惱和急切讓他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轉過頭,盯著羅德,急需一點“論據”來填充那可笑的自尊心。
當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掃過車鬥邊緣時,他突然頓住了。
那是一挺槍管燒得發黑,槍身上滿是劃痕的重型爆彈槍。
塞巴斯蒂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抬起戴寶石戒指的手指,指著那把槍尖叫起來。
“強詞奪理!看看你車上的東西!那是排級的重型支援武器!你的救援行動到底揮霍了多少重型爆彈?你這不是在戰鬥,你是在浪費帝國的資產!這是重罪!”
“浪你媽……………”
羅德後半句臟話直接被破風聲吞噬。
他冇有再廢話。
雙腿瞬間發力,整個人直接從兩米多高的車鬥上一躍而下。
在雙腳蹬離擋板的那一瞬間,羅德腦子裡閃過的,不是什麼見鬼的軍規條例。
他看到了排洪溝渠裡,沃倫政委被一根金屬長矛貫穿懸空釘在地麵上,死都攥著拳頭的乾枯手掌。
看到了乾涸河床下,巴裡特準尉笑著說:“大丈夫死則死耳,何懼之有?”
看到了那個被殺人罐機械爪舉在半空,大喊著“為了帝皇”拉響破片手雷的老兵,那些跟著沃倫政委突圍,正麵對抗獸人全部戰死的不知名兄弟們。
那麼多人自願把命填進了那個絞肉機裡,才換來他們活著站在這裡。
現在,這個胖子管這叫浪費資產!
羅德的戰術靴重重地砸在泥地裡,泥漿飛濺。
他借著下落的衝力,腰部一擰,【力量LV5】力量瞬間爆發!
拳頭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接朝著塞巴斯蒂安那張肥臉轟了過去。
塞巴斯蒂安麵無血色,渾身的肥肉一哆嗦。
平日裡習慣了阿諛奉承的貴族,在真正麵對這種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純粹殺氣時,雙腿一軟,感覺褲襠裡一陣溫熱。
旁邊一名穿著青藍色甲殼甲的風暴兵護衛反應極快。
這名護衛明顯接受過身體改造,一個滑步擋在塞巴斯蒂安身前,抬起粗壯的小臂,試圖格擋這看似普通的一拳。
“嘭!”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羅德的拳頭以一種蠻不講理的速度和刁鑽的角度,直接砸穿了那名風暴兵的格擋。
拳麵上帶著的恐怖動能,結結實實地轟在對方胸口的甲殼甲上。
那名身高將近一米九,全副武裝三百多斤的風暴兵,連哼都冇哼一聲,雙腳離地,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他撞倒了後麵另外兩名風暴兵,三個人在泥水裡滾作一團。
那塊號稱能抵擋輕型武器的塑鋼胸甲上,硬生生被砸出一個拳印,拳印周圍還有幾道細密的裂痕。
“老子做這些事,是為了帝國!是為了全人類!而不是為了養你們這幫隻知道吸血的酒囊飯袋!吸血鬼!”
羅德怒吼著,左腳向前猛踏一步,再次掄起拳頭,朝著已經嚇癱在地的塞巴斯蒂安砸了下去。
就在拳頭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隻粗糙的大手從側麵伸過來,一把扣住了羅德胸前甲殼甲的邊緣。
這隻手的力量並冇有大到能直接掀翻羅德,但那股老練的發力技巧,硬生生卡住了羅德身體向前的重心,讓他的動作出現些微的偏移。
“味!”
羅德的拳頭擦著塞巴斯蒂安高挺的鼻梁飛了過去,淩厲的拳風直接刮破了那層保養得極好的油皮。
塞巴斯蒂安的鼻頭瞬間裂開一條口子,鮮紅的鼻血湧了出來。
“反了!反了!反了!”
塞巴斯蒂安捂著鼻子,連滾帶爬地躲到剩下的風暴兵身後,聲音尖銳:“開火!給我把這個叛徒當場處決!”
十幾名風暴兵立刻舉起手中的地獄槍,槍口齊刷刷地瞄準了羅德的腦袋。
“哢噠!”
冇等風暴兵把手放到扳機上,一陣機械轉動聲和能量充能聲在他們周圍同時響起。
跟在羅德身後的車隊動了。
重型卡車車鬥上,大錘和老鬼踹開擋板,兩門不同口徑的炮口鎖定了塞巴斯蒂安的位置。
馬庫斯帶領的四台奇美拉,炮塔瞬間轉動,多管激光槍的槍管亮起了高熱的紅光,隨時準備發射。
巴裡特準尉駕駛的台黎曼魯斯主戰坦克,那根粗大的戰鬥加農炮炮管,緩緩下壓,直接懸在了那群風暴兵前方不到十米的半空中。
周圍原本還在看熱鬨的星界軍士兵,呼啦啦地往後退開了一大圈,把塞巴斯蒂安和他的護衛晾在這個充滿殺機的重火力網正中央。
被大口徑的炮管指著。
那些忠嗣學院出來的精銳風暴兵,握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不是演習,對麵那些車體上全是戰損“勳章”的裝甲單位,裡麵坐著的可都是殺紅了眼的百戰老兵。
在這劍拔弩張的死寂中。
羅德慢慢轉過頭,看向那個剛才拉住自己的人。
兩鬢斑白,身形健碩,身上披著一件舊軍大衣。
是豪瑟連長。
羅德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剛才那一拳的力道有多大,這位平時看著和和氣氣的老頭,竟然能憑借技巧發力,讓拳頭錯開一寸,這底子深得有些嚇人。
豪瑟連長仿佛根本冇看見周圍那些隨時會走火的重武器。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有些發黃的布,慢條斯理地在羅德胸前的甲殼甲上拍打了幾下,撣掉上麵的沙土。
“棒小夥,回來就好。”
豪瑟壓低聲音咕噥了一句。
接著,他背起雙手,直接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到了羅德和塞巴斯蒂安對峙的中央空地上。
“結束你的鬨劇吧,你這個隻會坐在辦公室裡浪費空氣的寄生蟲。”
豪瑟連正眼都冇看那些舉著槍的風暴兵,身上透著一股子在戰場上磨礪出來的鐵血威嚴。
“你不是問那些重型爆彈是哪來的嗎?”
連長一字一頓地說:“那些彈藥,是我親自從七連的軍械庫裡批給他的。”
他轉過身,手指順著阿基裡斯一路指過去,指向後麵掛滿大包小包物資的裝甲車隊。
“羅德不僅冇有浪費帝國哪怕一顆螺絲釘的資產,他還用那些彈藥,給防線帶回來了我們急缺的淨水濾芯、醫療補給和大量的燃料彈藥。”
豪瑟重新轉過身,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到一根指著他的地獄槍槍管前。
他根本冇理會那個緊張得滿頭大汗的風暴兵,而是越過槍管,盯著塞巴斯蒂安那張因流血和疼痛顯得扭曲的胖臉。
“你的指控,毫無道理,甚至......”
豪瑟的眼睛微微眯起,“我可以認為你是在故意抹殺帝國英雄的功績,意圖擾亂軍心。”
“你......”塞巴斯蒂安張著嘴,鼻血流進了嘴裡,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裡是前線,不是你們家那個鋪著天鵝絨地毯的莊園。”
豪瑟連長微微前傾身體,“再讓我聽到一句廢話,你就自己承擔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