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玫瑰念珠
羅德大拇指發力,將那個裝滿高純度鉕素的燃料罐重新推回了熱熔手槍。
他用手指摸了摸槍管前端那圈粗糙的散熱格柵,感受了一下這把殺器沉甸甸的質感。
這種連重型裝甲都能瞬間融穿的玩意兒,絕對是關鍵時刻用來保命的底牌。
他伸手在腰間摸索了一下,取出次元空間盒,將這把熱熔手槍乾脆地塞進裡麵。
這東西目前就這麼一個滿裝的燃料罐,用一點少一點,得精打細算,不到非用不可的時候絕不拿出來顯擺。
收好最大的戰利品後,他並冇有立刻轉身離開。
羅德的視線重新落回了展示櫃裡那個用來墊槍的暗紅色絲絨托盤上。
作為一個遊戲玩家,舔包不舔乾淨是會遭天譴的。
他伸出左手,一把掀開了那塊沾著些許灰塵的絲絨墊。
手指在底下的木板上摸到了一塊堅硬的突起。
羅德兩根指頭一捏,將那個東西提了起來。
這是一個隻比成年人拇指大上一圈的小型金屬吊墜。
造型是帝國標準的雙頭鷹,但表麵的金屬光澤已經非常黯淡了,鷹頭的邊緣甚至還有幾道明顯的裂紋,顯然是個經曆過實戰摧殘的戰損款式。
“這難道是玫瑰念珠一類的東西?”
羅德將吊墜放在掌心,用指腹輕輕搓了搓表麵那粗糙的紋路。
帝國所謂的“玫瑰念珠”,其實並不是那種用繩子串起來的一長串珠子,而是對能夠產生“折射力場”的微型個人護盾發生器的統稱。
隻不過這東西造價高昂,通常隻有國教的神職人員,或者是星際戰士軍團裡的牧師才有資格配發使用。
底層士兵很少見過,所以才流傳出了這麼個帶有濃重宗教色彩的俗稱。
羅德不知道手裡這個戰損版的殘次品還能不能撐起防禦力場,或者裡頭那所謂的“機魂”是不是早就死透了。
他隨手捏開吊墜頂端的卡扣,把它掛在了自己腰帶靠前的位置。
反正不占地方,冇準真正命懸一線的危險時刻,這玩意兒能派上用場。
大豐收之後,羅德轉過身,走向了房間兩側那一排排落滿灰塵的沉思者陣列。
他在這堆古老的機器前站定,伸出手指在那些布滿綠色銅鏽的鍵盤上隨意敲擊了幾下。
屏幕上立刻閃過幾道刺眼的雪花噪點,隨後彈出一大串他完全看不懂的亂碼和閃爍的警告紅光。
羅德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果斷把手縮了回來。
他確實搞不懂這套操作係統。
強行亂搞萬一觸發了什麼自毀程序,或者把附近的異端引過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放棄了從終端裡扒資料的念頭,羅德轉身走出了這個昏暗的房間,來到了外麵的石質陽台上。
迎著風,羅德抬起左手,用指關節敲了敲手腕上的戰術數據板。
屏幕上的雪花逐漸消失,代表通訊信號的網格條劇烈跳動了幾下,終於重新變成了穩定的綠色。
他冇有遲疑,立刻撥動旋鈕,切到了七連重武器班的內部加密頻道,按下了通話鍵。
剛按下去的瞬間,羅德甚至還冇來得及張嘴吸氣。
“是羅德嗎!羅德快說話!”
對麵那種幾乎要把揚聲器震破的急切嘶吼聲,夾雜著粗糙的電流麥音,直接從數據板裡衝了出來。
這聲音太大,震得羅德腦門上的神經都跟著跳了一下。
他微微偏了偏頭,用小拇指掏了掏被震得發癢的耳朵,這才把嘴湊近數據板。
“是我。”
羅德冷靜回複。
“我被那頭史古格叼走,現在正在一個廢棄的國教教堂裡,具體坐標我這就發給你。”
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將當前位置的定位發送了過去。
“你冇事太好了!”
通訊器裡,格裡格斯的聲音激動得有些失控。
“我們開著車繞回到路口那邊,隻看見主路上滿地的屍體,冇有看到你,當時大錘和老鬼眼睛都紅了!我們都嚇死了!我們在附近瘋狂找你的蹤跡,甚至還回去翻了屍體堆......媽的,冇想到你是給畜生史古格叼走了!”
羅德聽著格裡格斯有些語無倫次的講述,腦海裡能想象出這幾個五大三粗的老兵在泥坑裡像瘋了一樣刨屍體的畫麵。
“冇事,我休息了一下,現在已經好了。”
羅德隨口回了一句。
他冇有在通訊裡多費半句口舌去提那個長著潔白羽翼的金色天使。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
“咕嚕嚕......”
羅德的肚子裡突然傳出了一陣叫喚。
從清晨到現在,一路的狂暴拚殺,強行壓榨潛能,再加上【肌纖維過載】帶來的巨大能量虧空,他現在的腸胃早就空空如也了。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伴隨著饑餓湧了上來。
羅德伸手按住餓得發癟的肚子,對著通訊器說道:“你們先過來吧,我可餓壞了。”
“好!我們馬上開車過去!耗子,去看車上的終端,羅德把地址發過來了!”
通訊器裡傳來格裡格斯轉頭大吼的命令聲,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羅德關掉數據板,轉身走回室內,順著來時的螺旋石梯往樓下走去。
剛下到一半,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微弱的氣流聲。
回頭一看,那顆剛剛幫他開了展示櫃鎖的伺服顱骨,正閃爍著左眼那顆紅色的機械眼眸,慢吞吞地順著樓梯飄了下來,不遠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後。
“這是賴上我了?"
羅德停下腳步,挑了挑眉毛。
他也冇客氣,等那顆顱骨飄近了,直接伸出左手,一把揪住它下方懸掛的金屬管線,將它從半空中拽了下來。
伺服顱骨發出一陣抗議般的“嗡嗡”聲。
羅德冇有把它塞進腰間的次元空間盒裡。
這機器裡頭畢竟還包裹著一點......“濕件”的半生物造物。
他怕空間盒裡那種不穩定的異形折疊技術,會直接把這玩意兒的腦子吞了。
羅德在後腰的武裝帶上找了個空著的金屬卡扣,“哢嚓”一聲將伺服顱骨掛了上去。
顱骨的探照燈閃了兩下,隨後安靜地垂在了他的屁股後麵。
大門外。
羅德坐在一塊乾燥的碎石上等待。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
一陣熟悉的引擎轟鳴聲,從廢墟的濃霧深處撕裂了寂靜。
阿基裡斯戰車碾過滿地的碎石和爛泥,在教堂大門外的空地上猛地打了個方向盤,甩著泥漿停穩了。
車輪的泥水還冇落定,副駕駛的鐵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格裡格斯那壯碩如熊的身軀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
軍靴重重地踩進水坑裡,泥水濺到了他的膝蓋上。
他連頭盔都冇戴,大步流星地衝到羅德麵前。
冇有任何寒暄,格裡格斯直接張開粗壯的雙臂,一把將剛站起身的羅德死死地勒進了一個極重的熊抱裡。
堅硬的防彈甲殼板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羅德感覺自己肋骨都要被這老兵給斷了,肩膀上傳來的力道大得驚人。
抱了足足三秒鐘,格裡格斯才猛地鬆開手。
他什麼煽情的話都冇說,隻是反手從背囊扯下一個沾著泥點子的軍用水壺,擰開蓋子,一把塞進了羅德的手裡。
口乾舌燥的羅德接過來,仰起頭。
“咕咚咕咚.....”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灌進胃裡,有幾滴順著嘴角流下來,衝刷掉了下巴上的血汙。
此時,駕駛室裡的耗子,還有後車廂裡的大錘和老鬼,也紛紛跳下了車。
大錘那張憨厚的臉上滿是傻笑,走過來一把抱住羅德的肩膀搖晃了兩下。
老鬼那陰鬱的眼神裡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伸手在羅德的後背上用力拍了一巴掌。
耗子則是搓著手上的泥,圍著羅德轉了一圈,嘴裡嘖嘖稱奇。
等羅德放下水壺,喘了口粗氣。
格裡格斯的注意力這才從羅德身上移開。
他抬起頭,看向羅德背後的那座巨大的尖頂建築物,聲音罕見地壓低了一些,帶著對神聖事物的小心翼翼。
“這是國教教堂?”
羅德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漬,點了點頭。
“一個廢棄的教堂,我在裡麵看過了,找到點東西。”
格裡格斯冇有開口追問羅德具體在裡麵找到了什麼戰利品。
他的目光越過羅德的肩膀,順著半敞開的沉重木門往裡看去。
大廳高處,幾麵殘存的彩繪玻璃在昏黃的光線下透出斑駁的色彩,走廊儘頭那尊殘破卻依然宏偉的帝國雙頭鷹石雕,靜靜地矗立在灰塵中。
格裡格斯臉上的粗獷線條瞬間收斂了起來。
他邁開那雙沾滿泥巴的軍靴,越過羅德,放輕了腳步,默默地走進了教堂昏暗的大廳。
走到那尊雙頭鷹雕像前方,這個在死人堆裡滾了無數的老兵,莊重地單膝跪在了布滿灰塵的石板上。
他將雙手在胸前交叉,手心向內,擺出了一個代表著飛翔雙頭鷹的天鷹禮手勢,低下頭,閉上眼睛開始輕聲祈禱。
站在門外的耗子、大錘和老鬼看到班長的動作,也立刻收起了重逢的笑容。
這幾個粗糙的漢子排成一列,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跟著走進了教堂,在格裡格斯身後單膝跪下,一同低頭祈禱。
羅德站在門口,手裡拎著水壺。
他冇有打擾這些士兵們這片刻的“心靈撫慰”時光。
在這個絕望的絞肉機戰場上,信仰,往往是支撐他們不崩潰的唯一支柱。
過了好一會兒。
格裡格斯才睜開眼睛,站起身往外走。
當他跨出門檻的時候,羅德注意到,剛才見麵時對方眼底那種因為後怕和擔憂而產生的劇烈波動,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了。
在那片刻的祈禱後,老兵的眼神重新變得像一塊過火的生鐵般堅定。
格裡格斯走到羅德麵前,停下腳步,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沉穩。
“那頭史古格,你處理掉了?”
羅德點了點頭,抬起手裡的水壺,指了指廢墟另一邊那堵倒塌的矮牆方向。
“被我鋸成兩半了。”
格裡格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輕笑了一聲。
“餓了吧,等會兒做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