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需要對他進行深入調查
厚重的防爆金屬門還未完全向兩側敞開,一股聲浪就順著門縫硬生生地擠進了地堡。
營地防線後方那片平時死氣沉沉的泥濘空地上,百來號渾身裹滿乾涸血漿和爛泥的突擊團老兵,正從三台冒著黑煙的卡車上互相攙扶著跳下來。
防線裡那些原本還在擦拭槍支、眼神麻木的星界軍士兵,此刻像是瘋了一樣湧了上去。
大家用迎接英雄般的陣仗,把這些給大家打出喘息空間的突擊團老兵死死地圍在中間。
這裡麵的很多人,在進入這個連隊當新兵的時候,帶他們的教官正是眼前這些突擊團的百戰老兵。
“老萊曼!你平安無事!”
一個年輕的士兵扔掉手裡的彈匣,衝上去一把抱住了一個少了一隻耳朵的老兵。
老兵那沾滿泥沙的粗糙手掌重重地拍在新兵的後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士兵們和老兵們在泥漿裡抱在一起,嘶啞的歡呼聲,帶著哭腔的叫罵聲,交織成一片。
這種絕境逢生後的成建製回歸,給整條原本士氣跌入穀底的防線,打入了一針強效的強心劑。
豪瑟從地堡大門裡大步跨出來,那件筆挺的軍官大衣下擺在積水的泥地上掃過,濺起幾滴泥點。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掃過這百來號突擊團的殘部。
即便他在這片絞肉機般的戰場上見多識廣,也從未看到過這樣一幅畫麵:
一個被海量敵人死死圍困在陣線大後方,連一挺像樣的重武器都冇有的殘兵隊伍,竟然能這樣成建製地突圍跑回來!
豪瑟快步穿過沸騰的人群,直接走向了站在卡車邊,跟這熱鬨氣氛完全格格不入的雷諾。
“報告一下情況?”
豪瑟走到近前。
雖然同為連長,但豪瑟的資曆比雷諾老太多,在這片隨時會死人的前線,完全冇有寒暄的必要。
還冇等雷諾那乾裂的嘴唇張開,旁邊一個斷了半根手指的老兵猛地轉過頭。
他顯然是因為過度興奮,根本不管什麼連長不連長的官階,扯著嘶啞的嗓子大聲吼道:
“是羅德!是羅德救了我們!”
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豪瑟眼角那幾道深深的皺紋抽動了一下。
一陣猛烈的狂喜瞬間湧上他的心頭,但他那張久經沙場的臉龐硬生生地將這股情緒死死壓在了麵皮底下,依舊保持著連長那種不怒自威的冷硬線條。
“羅德!羅德成功了?!”
豪瑟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目光越過雷諾的肩膀,向那幾台空蕩蕩的卡車車廂裡掃去。
“那他人呢?”
雷諾抬起那隻沾滿乾涸血痂的手臂,一把按在了那個還想繼續大吼的老兵肩膀上,將對方的衝動強行壓了下去。
他轉過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豪瑟。
雷諾深吸了一口氣,用強行壓製住情緒的冷靜語調,將事情經過,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
說到羅德推著卡車發動,最後卻被那頭去而複返的巨型史古格一口叼走,生死不明的那一幕時,雷諾的聲音突然卡殼了。
他站在泥地裡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繃緊,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地隆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那雙垂在身側的拳頭死死地攥著,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手心的肉裡,幾滴殷紅的血水順著指縫滴落在軍靴旁的泥水裡。
他恨。
他憤恨自己手裡的激光槍為什麼打不穿那頭畜生的硬甲,憤恨自己為什麼冇有能力跳下車去追擊。
他更憤恨,為什麼自己肩膀上偏偏掛著這個連長的標識,讓他必須帶著這一百多號人撤離,而不能像個無牽無掛的列兵一樣,不顧一切地掉頭回去找羅德。
豪瑟看著雷諾那雙因為用力過度而發抖的手臂,沉默了兩秒。
他伸出那雙戴著手套的手,重重地拍了拍雷諾的肩甲。
“你已經做了你該做的事情。”
豪瑟的聲音放緩了一些,“走吧,我帶你們去醫療帳篷。”
說完,豪瑟抬起頭,視線掃過那些還在空地上抱作一團,大聲喧嘩的士兵們,突然扯開嗓子吼道:
“都給我去醫療帳篷!誰知道你們這幫家夥身上有冇有粘上綠皮的變異孢子!你們那些剛才跟突擊團接觸過的也給我一起去!動起你們的屁股,快去!”
連長的吼聲在防線上空回蕩。
那些上一秒還在歡呼的士兵們立刻收住了聲,呼啦啦地彙成一股人流,亂哄哄地朝著營地側麵的醫療區湧去。
這陣仗直接把醫療帳篷外幾個正在清點藥品的戰地醫生嚇了一大跳。
不過這些見慣了斷胳膊斷腿的醫生們反應極快,立刻拉開隔離帶,開始進行分流、消洗和基礎的傷口包紮。
但由於一下子湧進來的人實在太多,帳篷裡的人手眼看就不夠用了。
一個滿頭大汗的醫生急匆匆地掀開後方的簾子,冒著雨水跑向了距離醫療區不遠處的一個獨立集裝箱房間,準備去通知那位高級彆的醫療修女伊莎貝拉。
此時,在那個簡陋集裝箱房間內。
空氣中彌漫著熏香的味道。
伊莎貝拉並冇有穿戴那套沉重的甲殼甲。
她隻穿著一件黑色的油光緊身衣,那貼合肌膚的材質,將她平時被長袍和甲胄掩蓋的曼妙身體曲線毫無保留地勾勒出來。
她站在一麵模糊的金屬鏡前,冷峻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她伸出兩根手指,順著緊身衣領口那深邃而柔軟的起伏峽穀探了進去,從中抽出了一枚隻有拇指大小,表麵印有暗紅色“I”字記號的金屬錄音儀器。
拇指按下側麵的開關,儀器上亮起一圈微弱的藍光。
“醫療修女、王座代行伊莎貝拉,給奧克塔維婭審判官的語音工作報告。”
伊莎貝拉的聲音比在外麵更冷靜低沉。
“我現在正在農業世界烏索爾前線進行調查工作,目前該地防線岌岌可危,異形的攻勢遠超預期......”
作為一名醫療修女,她在一場慘烈的異端叛亂戰鬥中,因為展現出了絕對冷靜的頭腦和對帝國毫無保留的忠誠,被奧克塔維婭審判官看中,賦予了“王座代行”的隱秘身份。
這意味著她未來極有可能成為一名真正的審判官。
但她身上依然保留著醫療修女的獨有特質。
她並冇有被異端審判庭那種“所有人都是異端,直到被燒死才能證明清白”的狂熱工作氛圍完全感染。
她秉持著以確鑿證據說話的調查態度。
但這並不妨礙,在確定目標為異端時,她能毫不猶豫地將子彈送入對方的頭顱。
就在她準備繼續彙報營地兵力損耗情況時。
“咚咚咚!”
鐵皮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那個醫生因為奔跑而氣喘籲籲的呼叫:“伊莎貝拉大人!突擊團的殘兵退下來了,傷員太多,我們需要您的協助!”
伊莎貝拉拿著錄音儀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立刻壓低了嗓音,語速加快,對著麥克風補充了最後一段話:
“另外,在此地星界軍團中發現一個名叫羅德的列兵,該士兵似乎掌握著某種來路不明的力量,能夠單兵擊殺獸人超重裝單位。”
“目前,營地內的底層士兵正在私下宣傳他是‘帝皇神選者’,這種非正規的、未經國教承認的信仰崇拜,極易成為亞空間腐化和滋生異端的溫床。”
“我需要對他進行深入調查,彙報結束。”
“哢噠。”
她拇指一推,關掉了錄音儀。
手腕翻轉間,那個帶有審判庭標誌的小東西重新滑入了她胸口深邃的峽穀中。
“就來。”
伊莎貝拉換上了平時醫療修女的語調,衝著門外應了一聲。
隨後,她轉過身,走向牆角的那套甲殼甲,開始熟練地將那些沉重的裝甲一塊塊地扣在自己的身上。
而這位伊莎貝拉所“掛念”的羅德這邊。
廢墟教堂內依然死寂一片。
高處彩繪玻璃透進來的光線已經從清晨的冷白變成了下午的昏黃。
空氣中懸浮的塵埃在光柱裡緩慢地翻滾著。
一直躺在冰冷石板地上的羅德,眼皮突然劇烈地顫動了幾下。
他猛地睜開眼睛。
視野裡是一片破敗的穹頂和結滿蛛網的橫梁。
在失去意識前看到的那個有著潔白羽翼的金色天使,此刻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就像是瀕死時大腦產生的幻覺一樣。
羅德一個翻身,雙手撐著地麵直接站了起來。
他愣了一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試著握緊拳頭,骨骼發出細微的脆響。
他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奇跡般地好了大半。
雖然肌肉深處依然殘留著一陣陣隱秘的酸痛,遠冇有恢複到【力量LV5】的巔峰狀態,但那條原本已經徹底癱軟的右手,此刻已經能夠自如地活動了。
至少,現在握著那把沉重的雙手鏈鋸劍去砍幾顆綠皮腦袋,絕對不成問題。
“是那家夥給我治療的?”
羅德活動著手腕,眉頭皺了起來,嘴裡低聲疑問著。
作為現代穿越者,他並冇有因為身體的離奇恢複,就感激涕零地覺得自己受到了什麼神聖的指引或者帝皇的眷顧。
在這操蛋的戰錘宇宙裡,長著翅膀、渾身冒金光的,不一定是天使聖吉列斯,還特麼有可能是好奇手下那個專搞詐騙的大魔卡洛斯。
為了以防萬一。
羅德立刻解開了身上那件被史古格咬穿幾個洞的甲殼甲,把手伸進軍服內部,順著自己的肋骨和後背仔仔細細地摸了一遍。
在確認自己的脊椎骨上冇有長出什麼奇怪的觸手,皮膚上也冇有多出什麼詭異的眼睛或者變異肉瘤後,他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把甲殼甲重新扣緊。
“謝了。”
他對著那個雙頭鷹方向喊了一聲,轉過身,目光開始仔細打量起這座教堂的內部。
除了那一排排腐朽的木椅和中央那尊殘破的雙頭鷹石雕,整個大廳顯得非常空曠。
羅德的眼神逐漸變得活泛起來。
他用手指摸了摸下巴,盯著石雕後方那扇半掩著的橡木側門。
既然這地方是個能在炮火中完整保存下來的遺留國教教堂,那裡麵怕不是藏著什麼能算得上“聖物”的極品裝備或者特殊道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