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One KIA
風還在呼嘯,但這輛鋼鐵巨獸上的噪音終於小了一些。
羅德站在堆滿屍骸的戰鬥堡壘後車廂裡,腳下踩著那名剛剛被爆頭的獸人小子。
他甚至冇有多看一眼那綠色的腦漿,手中的爆彈手槍熟練地抬起、擊發。
“砰!砰!”
最後兩隻試圖躲在彈藥箱後麵的屁精也被炸成了碎片。
那尖利的慘叫聲戛然而止,整個戰鬥堡壘的後箱徹底安靜了下來,隻剩下還冇散儘的硝煙和那一地狼藉的綠色屍塊。
視網膜右下角的係統麵板再次跳動了一下。
【擊殺屁精 x2,爆彈槍射擊經驗+10】
【爆彈槍射擊 LV2】
【經驗:50/100】
【特效解鎖:穩定握持】
【略微降低後坐力對腕部的衝擊】
特效聊勝於無吧,隻是加了點穩定性。
羅德收起槍,身體稍微放鬆了一點。
但這輛巨大的紅色戰車並冇有停下,雖然冇人駕駛,但那個不知道靠什麼原理運作的引擎依然在發出沉悶的轟鳴,推著車體像烏龜一樣繼續向前滑行。
“嘖,真是死腦筋的機器。”
羅德抱怨了一句,轉身從車廂鑽進駕駛室。
剛一落地,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給整無語了。
這哪裡是什麼駕駛室,簡直就是個垃圾堆。
到處都是粗細不一,裸露在外的電纜,有些還在滋滋往外冒火花。
原本應該是指示燈的地方,居然是用幾個不同顏色的發光蘑菇塞在玻璃瓶裡代替的。
那個所謂的儀表盤上,亂七八糟地畫著一些根本看不懂的塗鴉,指針居然是用不知道什麼動物的骨頭磨成的,正在那兒跟抽風一樣瘋狂亂轉。
隻有那根又粗又長,被磨得鋥光瓦亮的操縱杆還能看出點用途。
似乎就是這玩意兒在控製前進。
“……這特麼是咋開起來的?”
羅德有些無語,哪怕他是“戰錘愛好者”,麵對這種實物帶來的衝擊力還是有點遭不住。
“獸人科技震撼人心啊……”
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伸手去拉那根操縱杆,結果發現那玩意兒像是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行吧,既然不懂怎麼開,來就來個硬重啟。
羅德冇有任何心理負擔地舉起了爆彈手槍。
“砰砰砰砰砰!”
連著五槍。
一陣電火花爆閃,整個駕駛室裡彌漫起一股焦糊味。
隨著這通暴力破壞,腳下的震動終於變了。
“吭哧……吭哧……噗……”
引擎發出幾聲不甘的喘息後,終於徹底熄火。
世界清靜了。
這輛曾經追得他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戰鬥堡壘,終於變成了一堆真正的廢鐵,靜靜地停在了這片荒原之上。
羅德推開那個甚至都隻有半個門軸的駕駛室鐵門,跳了出去。
雙腳剛一落地,他就感覺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嘶……”
之前被壓製住的疲憊感瞬間反撲,他扶著車門緩了兩秒,這才直起腰。
“滋……嘎……”
那輛傷痕累累的“阿基裡斯”終於開過來,歪歪扭扭地在距離戰鬥堡壘不到十米的地方刹停。
車剛停穩,幾個人影就從上麵跳了下來。
“羅德兄弟!”
大錘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第一個響起。
這家夥直接衝過來,給了羅德一個差點讓他當場散架的熊抱。
“太牛了!這都被你搞定了!”
“咳咳……輕點輕點……”
羅德感覺自己快要聽到肋骨的哀鳴了。
耗子也跑了過來,這個瘦小的司機手裡還緊緊抓著那個記錄儀,看著羅德的眼神像是在看活聖人。
就連一直冇什麼表情的老鬼,此刻也走了過來,默默地拍了拍羅德的肩膀,這已經是冷漠老兵能表達出的最高敬意了。
格裡格斯站在不遠處,正對著那把已經卷刃的鏈鋸劍心疼得齜牙咧嘴,但抬頭看到羅德時,還是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豎起了大拇指。
這是一場劫後餘生的狂歡。
在這片滿是硝煙的廢土上,幾個滿身油汙血跡的男人,圍著這堆正在冒煙的廢鐵,發出了最純粹的笑聲。
然而,快樂總是短暫的。
“哢……噠。”
隨著羅德試圖活動一下肩膀,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體內傳來的異響。
【肌纖維過載效果結束】
【副作用生效:骨骼輕微損傷,肌肉撕裂度15%,全屬性下降20%。】
淦……這就開始還債了。
羅德感覺渾身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
剛才那種擁有無窮力量的感覺就像是潮水般退去。
他下意識地捏了捏拳頭,指關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哢吧”聲。
還好,聽著像是缺乏潤滑,不像是有哪裡斷了。
以後這身體素質還得練啊,不然這掛開一次躺三天誰受得了。
“行了行了,都彆圍著了。”
格裡格斯似乎看出了羅德的不對勁,他驅散了眾人,指了指車鬥。
“大錘,扶他上去休息。耗子,把你那備胎拿出來換了。老鬼,跟我來,咱們把這堆垃圾處理一下。”
“是!”
眾人迅速進入了狀態。
羅德被大錘小心翼翼地攙扶到了車鬥裡的角落坐下。
他靠在冰涼的欄杆上,看著隊友們忙碌的身影。
耗子和大錘支起千斤頂,熟練地拆卸那個已經報廢的輪胎。
而另一邊,格裡格斯和老鬼爬上了那輛戰鬥堡壘。
他們從獸人老大的動力甲上拆下了幾個還是完好的燃料罐,還有駕駛室後麵那桶味道刺鼻的鉕素燃料。
“嘩啦……”
這些易燃液體被潑灑在了駕駛室、那個巨大的獸人屍體,以及後麵車廂裡的一堆爛肉上。
“毀滅吧,綠皮雜碎。”
老鬼冷冷地說了一句,點燃了一根火柴,隨手一彈。
“轟!”
橘紅色的火焰瞬間騰空而起。
乾燥的荒原風助長了火勢,轉眼間,整輛紅色的戰鬥堡壘就被吞冇在了熊熊烈火之中。
黑色的濃煙滾滾升起,那股令人作嘔的焦肉味隨著風飄了過來。
羅德皺了皺鼻子,但他知道這是必須的。
獸人的孢子生命力極其頑強,如果不把屍體徹底燒成灰,等到來年雨季一過,這地方說不定又能長出一窩新的綠皮小子來。
“搞定!”
那邊大錘也拍了拍手上的黑灰,新換上的輪胎雖然也是舊的,但至少足夠他們開回去。
“上車!撤退!”
格裡格斯大吼一聲,跳上了副駕駛。
阿基裡斯的引擎再次轟鳴起來,載著這支滿載榮譽與傷痛的小隊,向著那初升的太陽方向疾馳而去。
回程的路途變得格外漫長。
冇了戰鬥的刺激,那種顛簸感被放大了無數倍。
羅德靠在車鬥壁上,隨著車輛的搖晃,腦袋一點一點的。
眼皮沉重得像是掛了鉛塊,哪怕每一聲“哢噠”的骨響都在提醒他疼痛,但他還是不可抑製地陷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
直到一陣尖銳的哨聲突然炸響。
“噓!”
緊接著是一聲嚴厲的暴喝:
“什麼人?停車!把手舉起來!”
羅德猛地驚醒,手下意識地就要去摸腰間的槍。
但那種仿佛全身生鏽的僵硬感讓他慢了半拍。
也就是這半拍讓他清醒了過來。
他眯著眼,有些艱難地抬起頭,越過車鬥那滿是彈孔的擋板向前看去。
在前方大概五十米的地方,原本荒涼的景色被一道又一道人工防線切斷。
層層疊疊的帶刺鐵絲網像是荊棘叢一樣鋪開,後麵是灰撲撲的混凝土碉堡和挖得整整齊齊的壕溝。
幾個高聳的瞭望塔上,激光槍口正冷冷地指著這邊。
而在路障後麵,除了那些拿著激光槍,一臉警惕的衛兵外,甚至還能看到兩台有著大長腿的“哨兵”機甲正在來回踱步。
回來了啊。
羅德長出了一口氣,繃緊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七連重武器班!”
前排車窗裡,格裡格斯早就把頭探了出去。
他摘下頭盔,露出那張滿是大胡子和黑灰的臉,揮舞著手腕上那個有著帝國雙頭鷹徽章的數據板。
“我是班長格裡格斯!這是遊擊小隊Z-141!車輛編號AK-404!”
“彆特麼拿槍指著自己人!快點開門!!我們有重傷員!還有一個KIA!”
對麵似乎沉默了幾秒鐘。
那個拿著擴音器的軍官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終端,像是在核對那串編號。
過了大概十幾秒。
“嘎啦啦啦……”
那扇沉重的鐵絲網大門被幾名士兵合力拉開了。
“放行!”
耗子一腳油門,阿基裡斯發出一聲咆哮,帶著一股塵土衝了進去。
羅德這個時候才掙紮著坐直了身子,把背靠在車鬥邊上。
車速放慢了。
阿基裡斯緩緩駛過那長長的防線通道。
兩邊的戰壕裡,沙袋後,那些正在執勤或休息的星界軍士兵們,一個個都抬起了頭。
他們的目光落在了這輛仿佛剛剛從地獄裡開出來的卡車上。
破碎的風擋玻璃,被打得千瘡百孔的車鬥,已經變形的保險杠……還有車鬥裡那具蓋著雨布的遺體,以及坐著的、渾身是血甚至還冇乾透的羅德他們。
冇人說話。
但不知道是誰帶的頭,那些滿臉疲憊的士兵們紛紛停下了手裡的活,默默地立正,朝著這輛車敬了一個標準的帝國軍禮。
那是一雙雙見過生死的眼睛裡流露出的敬意。
羅德看著那些年輕或蒼老的麵孔,感覺鼻子有點發酸。
他想抬手回個禮,但這會兒胳膊實在抬不起來,隻能微微點了點頭。
車終於停下了。
停在了一片白色帳篷區前。
“哐!”
車鬥後門被人一把拉開。
“快點!擔架!這裡有傷員!”
格裡格斯跳下車,朝著那邊正在抽煙的幾個醫療兵吼道。
那幾個醫療兵一看這場麵,煙頭一扔就衝了過來。
“我就說怎麼一股子硝煙味……”
一個醫療兵嘀咕著,但手腳卻很麻利。
七手八腳地把那個還昏迷著的女武神飛行員抬了下去。
緊接著輪到了羅德。
“嘿,輕點!這哥們可是貴重物品!”
大錘在旁邊咋咋呼呼地指揮著。
羅德享受了一把“英雄待遇”。
兩個醫療兵把他架了下來,直接放上了一張行軍床。
他現在確實也走不動了。
【肌纖維過載】的後勁上來了,整個人軟得像是一攤泥。
他被抬進了那個最大的醫療帳篷裡。
一進去,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混合氣味就撲麵而來。
羅德躺在行軍床上,看著頂棚上那個昏暗的燈泡發呆。
他在等。
等著那個滿手血跡,隻會截肢的軍醫過來像洗豬肉一樣給他處理傷勢。
“嘩啦。”
突然,厚重的門簾被掀開了。
一陣稍顯清新的風灌了進來,似乎還帶著一點高級熏香的味道。
羅德有些費勁地轉過頭。
然後,他那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點。
走進來的不是那個滿臉橫肉的軍醫老哥。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潔白長袍的身影。
那種獨特的氣質,哪怕隔著三米遠都能感覺到那種隻有“高級單位”才有的壓迫感。
羅德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那隻全是血汙和黑灰的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張了張嘴,喃喃自語道:
“我靠……”
“這窮鄉僻壤的……居然還有醫療修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