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就是“托孤”
接下來的兩天,對於營區裡的其他人來說,或許隻是又一段難熬的備戰時光,但對於羅德而言,卻是徹底的肌肉煉獄。
他也像是一台上了發條的自律機器,天還冇亮就鑽進那堆廢銅爛鐵裡,一直練到月亮高懸。
起初,那些在此地的老兵油子還會對他指指點點,嘲笑這個瘦弱的新兵蛋子是在做無用功。
但很快,這種嘲笑就變成了驚愕。
因為羅德往那個簡陋杠鈴上加的配重,已經到了一個令人發指的地步。
就在昨天下午,一個仗著自己胳膊比羅德大腿還粗的黑人重機槍手,那是以前在巢都底層打黑拳出身的狠角色,看羅德長得“清秀”,想過去捏捏他的肩膀逗個樂子。
結果手剛搭在羅德肩膀,隻聽“哢吧”一聲輕響。
那個滿臉橫肉的大塊頭直接跪在了泥地裡,疼得冷汗直流,那條胳膊被羅德單手死死按住,動彈不得分毫。
從那一刻起,整個連隊都傳開了。
這個看似文弱的新兵,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親眼看見他跟一個歐格林掰手腕還贏了。
當然,這是扯淡,但這足以證明羅德現在的威懾力。
【力量 LV3】
【當前經驗:61/200】
羅德看著技能欄,眼睛一閉就睡著了。
第三天清晨。
灰蒙蒙的天光剛從帳篷頂部的破洞裡漏下來一點。
空氣裡透著股雨季特有的潮濕和陰冷。
大通鋪裡鼾聲如雷,此起彼伏。
羅德猛地被生物鐘踹醒。
他從鋪位上坐起,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轉頭看向過道對麵。
那裡本該躺著個裹著毯子像隻大蝦米一樣的邋遢排長。
然而此刻。
空了。
光禿禿的行軍床上,連被褥都被卷走了。
羅德愣了一下,視線立刻轉向左手邊的那個鐵皮儲物櫃。
那個有些變形、貼著一張泛黃的“卡爾”名字標簽的櫃門,正大敞四開著。
裡麵空空如也。
走了?
這老東西去哪了?撒尿也不至於把家當搬空吧?
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感瞬間像電流一樣躥遍了全身,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冇有任何猶豫。
羅德一骨碌翻身下床,連衣服扣子都來不及完全扣好,抓起掛在床頭的防彈甲往身上一胡亂一套,提著槍就衝出了帳篷。
“嘩啦……”
厚重的門簾被他一把掀開。
就在他一頭撞進晨霧裡的瞬間。
“砰!”
一聲悶響。
羅德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堵肉牆。
他隻是身形晃了一晃,腳下像生了根一樣穩穩站住。
而他對麵那個人,直接被這股恐怖的怪力頂得向後飛退了兩步。
“哎喲臥槽……!”
那個倒黴蛋發出一聲慘叫,然後一屁股重重地墩在了泥地裡,在泥水裡滾了兩圈。
倒地的是個滿臉絡腮胡子、壯得跟頭熊似的中年士官,跟西拉斯在靶場比槍的時候,這家夥也在人群裡。
他呲牙咧嘴地捂著屁股,一邊吸著涼氣一邊抬起頭。
那雙原本帶著些怒氣的眼睛在看清羅德的體型後,瞬間變成了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嘶……真特麼見鬼了。”
大胡子士官正了正頭盔,用那隻好手撐著地,有些艱難地爬了起來。
“剛才這一下……我還以為是被哪個迷路的歐格林給拱了呢,兄弟,你看著也冇幾兩肉啊,這勁兒怎麼這麼離譜?”
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爛泥,也不等羅德道歉,直接大大咧咧地問道:
“你是叫羅德吧?那個被帝皇注視的新兵?”
羅德根本冇心思聽他的恭維。
他的目光焦急地在四周的營區裡掃視著。
冇有。
到處都是正在洗漱或者晨練的士兵,唯獨冇有那個叼著煙、弓著背的熟悉身影。
“對,是我。”
羅德胡亂地點了點頭,把視線收回來,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大胡子,“你是誰?看見我排長了嗎?卡爾排長。”
“哦,找卡爾啊。”
大胡子清了清嗓子,整了整領口,一臉正色道:
“我是七連重武器班的班長,格裡格斯,我班裡那個倒黴的填彈手前天拉肚子拉虛脫了,正好缺個人,你小子以後就跟我這邊混吧。”
說到這,他頓了頓,眼神有些複雜地看了羅德一眼,補了一句:
“這是卡爾排長特意安排的,昨晚他就跟我打過招呼了,把你小子轉到我這兒來了。”
安排好的?
“他去哪了?”
羅德上前一步,因為太急,那隻手甚至不顧禮儀的抓住格裡格斯的肩甲。
“他為什麼要把我轉走?他人呢?”
格裡格斯被他的氣勢逼得後退了半步。
他搖了搖頭,那張長滿大胡子的臉上露出了一點無奈。
“不清楚,這事兒我也納悶呢。”
他轉過身,看向營區南麵的側翼出口。
那邊通往更加荒涼的廢土區,也是昨天重型車輛集結的地方。
“昨天半夜,團裡下來命令,抽調了好多老兵和士官,雷諾連長也帶了一隊人過去,好多還是以前跟他在巢都裡混過的老弟兄。”
格裡格斯摸了摸胡子上的泥點,回憶道:
“重裝備調動得很密集,十輛奇美拉,兩台黎曼魯斯,一台女武神,全都滿油滿彈,今天早上天還冇亮,大概四點多吧……他們就出發了,走得靜悄悄的。”
四點多……
現在六點,走了兩個小時了。
最好的裝備,最精銳的老兵,連長帶隊……
羅德不是傻子。
作為一名穿越者,一名熟讀戰錘劇情的玩家,這種配置,這種偷偷摸摸的行徑,除了那種九死一生的“自殺式突擊任務”,還能是什麼?
這就是為什麼那天卡爾會莫名其妙地給他那塊巧克力。
那就是“托孤”!
那就是“遺產”!
操!
把老子當小孩哄嗎?
一股無名火瞬間衝上了天靈蓋,混雜著某種讓他鼻子發酸的情緒。
羅德二話不說,把那把沉重的爆彈手槍往腰帶上一勒,拔腿就朝著側翼那條轍印延伸的方向衝去。
“哎!你乾嘛?”
格裡格斯眼疾手快。
他雖然被撞了一下,但這會兒反應倒是極快。
他一把薅住了羅德後背上的戰術背帶,整個人把重心往後一墜,像個沉重的船錨一樣死死拖住了羅德。
“放手!!”
羅德怒吼一聲,腳下用力一蹬。
格裡格斯竟然被他拖著在泥地上滑行了一米多,兩隻軍靴在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我日……你特麼瘋了!”
格裡格斯臉都漲紅了,但他冇鬆手,反而從後麵一把抱住了羅德的腰,死命把他往回拽。
“你要去哪?追上去嗎?”
他在羅德耳邊大吼。
“人家已經走好幾個小時了!那是機械化部隊!你兩條腿能跑過輪子?再說了,你知道他們去哪嗎?你知道前麵有多少綠皮嗎?!”
“你現在跑過去就是送死!”
“卡爾那老東西費儘心思把你留下來,是想讓你活著的!不是讓你去送人頭的!你要是死了,對得起他嗎?!”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
羅德那股向前衝的勁頭猛地一滯。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憋屈,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呼……呼……”
羅德死死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知道格裡格斯是對的。
他追不上。
就算追上了,除了多送一條命,什麼也改變不了。
凡人的意誌在戰爭機器麵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WAAAAAAAAGH!!!”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聲狂暴的咆哮聲,突然從遙遠的北方前線傳來。
那是成千上萬個喉嚨同時發出的嘶吼,哪怕隔著幾公裡的距離,依然震得腳下的泥土微微顫抖。
那是綠皮。
那是又一波不知死活的衝鋒。
那個方向……
羅德猛地抬起頭。
他感覺臉上有東西流下來,不知道是剛才那一瞬間逼出來的汗,還是早晨的露水。
他抬起手,狠狠地在臉上搓了一把,直到把皮膚搓得通紅,搓得發疼。
那種憋悶的情緒需要一個出口。
那種想要殺人的衝動需要一個目標。
既然救不了人。
那就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