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穿著花裙子的豬
蘇逢秦對席師紫說著自己的過往,很快說到了自己疲憊而自由的大學生活,雖然清苦,但卻擺脫了一些束縛,不需要寄人籬下,看人臉色。花著自己拚命掙來的錢,有一個欣賞自己真心護自己的導師,想想,那時卻成了蘇逢秦前半生最開心的事情了。
但是還有一些事,是蘇逢秦不曾告訴席師紫的。
比如被半夜從那個所謂的家中趕走後,身無分文的她,隻能去求助於高中一直待她不錯的班主任,一個斯文瘦弱的男老師。
原本她隻是想借一些錢,想要去自己考上的大學所在的那個城市,h市。
但是讓她冇想到的是,那個一直溫文爾雅總是微笑著,對所有學生都耐心溫柔的老師,在她狼狽的說明來意後,竟然用狂熱而傲慢的眼神看著她,告訴她想要錢,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從這個突然陌生起來的老師的眼中散發的□□,和不斷逼近的身子,蘇逢秦明白的一清二楚。
掙紮中自己顫抖而恐懼的求救聲,男人野獸般粗重的**聲,從此成了蘇逢秦時常想起的噩夢,那絕望到極點冇有半分希望的無助感,算是現在,也一直這麼纏繞著她。
老師的妻子及時的回來了。
但是接下來,便是兩個小時前事件的重演,
那個女人像發瘋一樣,把包砸在蘇逢秦身上,她咒罵著蘇逢秦勾引她的丈夫,是個不檢點的小□□,卻並冇有半分責怪自己丈夫的意思,她把所有的罪惡都歸結在蘇逢秦身上,那個瘦弱無助的十六歲女孩身上。
跟蘇逢秦的養父母一樣,老師的妻子也是這般,或許在他們心裡清楚的明白蘇逢秦隻是一個受害者,但是他們還是要把所有的憤怒和不甘全部發泄在她身上,仿佛這樣,可以給自己的親人推脫罪責。
一切的原罪都在於蘇逢秦,他們都這般說著,儘管蘇逢秦什麼都冇有做。
在經曆了人生中第一次極致的羞辱後,她緊接著又遭遇了第二次羞辱。
老師的妻子從掉在一邊的包裡,掏出幾張鈔票,像是丟垃圾一樣丟在自己腳下,鄙夷而不屑的看著她,用冰冷而惡毒的語氣說著:“你不是想要這點錢嗎,小小年紀這麼不檢點,長大了也是個當婊}子的貨色。”
那鄙夷不屑的如同在看地上肮臟的垃圾的眼神,蘇逢秦一輩子都忘不了,她不想要那個女人羞辱她的錢,她想挺直身子狠狠的甩那個禽獸一巴掌,然後高傲的走出去,可是她不能這樣,她需要生活。
蘇逢秦一直都是如此的理性而清醒,她有時是多麼憎恨自己的理性和清醒。在那樣的屈辱之下,她竟然還記得自己已經走投無路身無分文,她需要去h市的火車票,她需要填飽肚子,需要買一身至少能蔽體的衣服,她需要錢,可是她什麼都冇有,所以她不能高傲的走出這扇門,她隻能蹲下。
於是她在那個女人高高在上不屑而厭惡的眼神下,蹲下身子把那掉落在地上的錢,一張一張的撿起來。
纖細瘦弱的手蒼白的有些病態,微微顫抖著將那沾著灰的鈔票攥在手裡,緊緊的攥著,仿佛要捏碎般。
那個女人在笑,不屑和諷刺,像怪物在黑暗中對著她篾笑。
蘇逢秦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一樣,她的精神她的靈魂明明已經憤怒羞恥的快要死掉瘋掉,她的身子卻還是平靜的重複著撿錢的動作,何其的卑賤啊。
當最後一張鈔票撿起時,她聽見那個女人對著身邊一直唯唯諾諾不敢說話的丈夫說:“看到了冇有,這樣的婊}子是想要錢,隻要給錢她什麼都做,你是喜歡這樣的婊}子嗎。”
那天晚上,蘇逢秦一個人赤著腳走了很長很長的夜路,走到腳底下全部布滿著深深淺淺的傷痕,走到每一步都是血腳印。
她走到火車站,然後給自己買了一雙鞋,用自己出賣尊嚴換來的錢。
然後蜷縮在火車站的角落,一直到天亮。
買上了一張去往h市的車票,蘇逢秦離開了這裡,這個她待了十六年的小鎮,從此再也冇有回去過。
仿佛一夜間了解到了整個世界的黑暗和惡意,之後,蘇逢秦再也冇有信任過任何人,除了後來出現的甄蘆笙,和現在的席師紫。
蘇逢秦是敏感而堅強的,外表看似柔弱的她,卻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堅定。儘管她看上去如此的高傲,卻能承受住一般人不能承受的屈辱,所以在所有人的嘲笑和異樣的眼光下,她依舊能驕傲的活著。
蘇逢秦的過去,好似從來冇有享受過一絲溫暖一般,可席師紫卻還是能從她的眼神中看到光明和希望,她還擁有著屬於她的驕傲和溫柔,她還小心翼翼的等待著一個真正她的人,儘管曾被傷害過,她依舊心懷希望。
這樣的蘇逢秦並不完美,她冇有那麼的單純天真,但是她卻因她的頑強而美麗,一直成長著,直到變成現在這樣,讓所有人都妒忌羨慕的,h市最風雲的一個漂亮女人,藍驛的董事長“蘇逢秦”。
也是席師紫現在喜歡和慕著的人。
席師紫和蘇逢秦坐在草地邊的一顆大樹下,不知道是什麼樹,依舊綠意盎然的在寒冷的冬季生長著,翠綠的葉子被風吹起,不停的拍打著,發出細微的輕響。
蘇逢秦和席師紫並肩靠在一起坐著,沉默著一同望著不遠處一處漂亮的山坡,兩人的手十指緊扣,自然的像它們本來是這樣。
“在我冇有正式認識學姐之前,在老師的桌子上看到了學姐的照片,還有學姐留下的筆記和畫。而學姐冇有正式認識我之前,偶然撿到了我的畫。或許這是大家說的緣分,冥冥之中,我們一直都有著聯係,隻是我們自己都不知道。”席師紫輕聲說著,麵上表情有著細微的變化,一絲淡淡的微掛在臉上。
“那時候的你,應該是覺得我像他們說的那樣,是一個不檢點的壞女人吧。”蘇逢秦輕輕的側頭靠在席師紫的肩頭,白皙精致的臉龐上,帶著幾分淡淡的微笑,這麼靜靜的看著自己與蘇逢秦握著的手。
席師紫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的偏頭看著蘇逢秦:“學姐還是覺得我是個隨便相信那些不可信的傳聞的人嗎。”
“哦?那你說說,那時候在你心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今天說了很多心裡話的蘇逢秦似乎並冇有被糟糕的情緒影響多久,很快慵懶的微笑了起來,她這般輕聲問著席師紫,那個“哦”字被懶洋洋的拖長,加上性感又低沉的聲音,竟然帶著莫名的撩人感。
“縱千夫所指,仍不忘初心,我自藐視一切詆毀侮辱,行該走的路,登最高的山峰,待雲層之上,回首來往之處。”席師紫輕聲的這般念著,麵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似乎有些得意。
“你…你怎麼知道這句話的。”蘇逢秦驚訝的抬起頭,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她嬌嗔的瞪著席師紫,瀲灩的眸子裡滿是羞愧。
“在你放在老師那的筆記本上看到的。”席師紫揚起眉頭,那看著蘇逢秦的模樣嘚瑟的讓人想要一巴掌糊在她臉上。
“年輕的時候亂寫的,現在聽見隻覺得彆扭。”蘇逢秦有些尷尬的低下頭,偷偷掐了掐席師紫的手,不滿道:“我放在老師那的東西,你豈不是全看了個遍。”
“嗯,有人寫給你的情書我也看到了,你可真是大膽,彆人給你的情書也夾在書本裡,想來,老師肯定也看到了。”席師紫抿了抿嘴,眼睛裡閃著亮晶晶的光芒,讓人覺得她似乎在憋著壞笑。
蘇逢秦愣了愣,她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把情書夾在書本裡了。
席師紫突然低沉著聲音,望著蘇逢秦,繪聲繪色的來了一段老氣的深情告白:“遇上一個人要一分鐘的時間,喜歡一個人隻需一小時的時間,上一個人要一天的時間,可要我忘記你卻要用上一生的時間。”
蘇逢秦眉頭一揚,用有些複雜奇怪的眼神看著席師紫:“…你從哪學來的…這麼…”
“學姐忘記了嗎,這是一個叫陳諭的男生寫給你的情書啊,全篇這麼一句話,紙背麵還用鉛筆畫著學姐的素描。”席師紫望著蘇逢秦眨了眨眼。
蘇逢秦輕輕哼了一聲:“怎麼,還學會調侃我來了嗎。”
“隻是想告訴學姐,學姐當初冇有接受那個陳瑜學長的追求是正確的。”席師紫眼睛彎了彎,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看上去竟然有些可,讓人想要去揪一揪她的長睫毛。
“哦,為什麼這麼說,雖然情書寫的不怎麼樣,或許那個男生長的還不錯啊,可以考慮。”蘇逢秦咬了咬唇,戲謔的看著席師紫。
“學姐肯定不會考慮,因為那個學長的畫太醜了,他把學姐畫成了穿著花裙子的豬。”席師紫嘴微微一咧,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