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吞珠
東海,群夷群島。
天地間昏暗一片,雷霆如雨,烏雲黑沉,有幾分東方遊突破失敗後的場景。
一座龐大宮闕緩緩從北方駕來,如鑾如寶船,通體碧紅色,珊瑚堆砌,珠玉點綴,流光溢彩,前方猙獰麟獸奮力拉輦,蜿蜒軀體翻滾,鱗爪乍現。
海麵上下,碰到的妖物避之不及,看得出是龍子座駕。
座駕主殿,有宴席擺開,三人端坐。
正上首一人麵如冠玉,雙眉入鬟,高準大額,兩個額角銀色紋路密布,向上延伸,直至一雙白角尖端,一襲銀袍,紋浪繪蛟,赫然是龍子。
他黑發散落,豎瞳淺藍,對李周巍鄭重拱手道:“澄海清塘承碧白蛟,鼎矯,見過明煌道友。”
接著鼎矯又看向側旁的一女娃介紹道:“這位是燕北青梧林的午翩道友,衝離午平火陽鸞,也是世間一等一的尊貴神聖後裔。”
女孩不過十二三歲,臉蛋潔淨,眼角生著細密的紅羽,兩眼暗紅,赤著足。
她笑著說道:“見過明煌道友。”
一位白蛟,一位離鸞。
合水為位,不喜求餘,也不喜分離,故最初的龍子,仿照真螭化九子的典故,龍君龍王一隕,或九或六或三,延下後裔。
當今北嘉無嗣,海上龍子多為其他龍君的後裔,白龍祧為長子東方日居之後。
鸞屬則棲在北海解羽地,受同心摛主人,燈火果位主庇護。
兩者都貴不可言。
李周巍一襲黑金袍,暗金雙眸似有杏火升騰,眉心一枚金光璀璨的微小陽星,又如星盤倒轉,通體隱有天光庇護,腰間一把小巧玉斧,不類凡俗。
他亦拱手,說道:“望月湖,李周巍,見過二位道友。”
鼎矯心底有異樣,聽出另類的意思,自稱望月湖,而非魏李樞陽勝名白麒麟,為人屬,非妖屬。
但望月湖出身,搞不好比麟屬、龍屬、鸞屬還尊貴。
與原時間線相比,如鼎矯客氣的過分,冇有探究白麟身份,東華、望月、金羽指定了,不是真的,也比真的還真。
甚至龍屬也冇提出送靈寶【乾陽鐲】。
此物象征意味不好,暗含警告意思,起於周時蓄奴風氣,鐲之一物往往鎖在手腕間,魏帝當年賜鐲給外胡王者,皇弟李廣亨,兩兩相加更是警告意味。
白龍祧有幾個膽子,不將東華、太陰的大人放在眼裡?
鼎矯溫和問道:“明煌,這些時日遊曆殷洲可曾儘興。”
李周巍客套道:“龍屬合水殷洲不愧是外人口口相傳的仙山仙洲,靈機濃厚遠超湖上,讓我修為都精進不少。”
實則他經過李通崖教導,心知肚明,昔年殷洲妖物猖獗,米肉堆積為宴,赤血彙聚成池,宛若屍骨林。
四海的供奉人口,源源不斷輸往洲中,諸妖吃得谘牙俫嘴,酒足飯飽,積年累月之下,殷洲之白骨,堆積成山,鋪海成礁。
如今卻為之一變,耐人尋味,更是勒令不再取用血氣,四海才為之靖平。
李周巍冇資格點評,不想參與此事,揣著明白裝糊塗。
鼎矯哈哈大笑道:“明煌滿意就好,可惜江南諸真人齊聚群夷,將雷雲洞天之物分得差不多了,貴族真人將回來,我父欲邀二位一會。”
“否則明煌想在殷洲修行多久就多久。”
話落間,龍輦驅至群夷。
上空轟鳴巨響,雷霆愈發璀璨,東方天空紫光滾滾,震得天地搖晃,海水呼嘯。
整片汪洋,宛若塌陷傾斜,沉入東方,波濤滾滾,條條龐大洋流波及千萬裡的,如旋渦般彙聚盤旋,朝著東方傾斜而去。
儘頭雷天碧海交彙線,漆黑無比,仿佛一尊巨獸張開了大嘴。
嘩啦啦!海平麵飛快流逝,水位不斷下降,海上諸多島礁顯露出來,原本的大島諸如分蒯、純一、赤礁,都擴大了三四成,建立在海床的坊市裸露出來。
海床砂礫、貝殼、魚類,珊瑚礁無數,大量妖洞暴露出來。
這一幕震撼無比,就像末日將至。
平日裡,本就眾多的修士騰空而起,道道虹光遁光劃過,拽出流光流,一派慌張的氛圍。
海底小妖們呆呆地望著海水一寸寸退下去,露出自己上半身,馬上海水侵冇至腳踝,直至全身顯現在昏暗天地間,頗有幾分滑稽模樣。
無數凡人們,更是戰戰兢兢,或是惶恐無比發呆,或是當即下跪祈禱龍王保守,或亂作一團,四處避難。
“到底發生了什麼。”
群島間修士茫然。
一些仙門嫡係勉強鎮定,想到自家真人老祖前往群夷,低語道:“應當是龍屬的舉動。”
啊!
下一刻,眾多修士驚呼,指向天際道:“那是什麼?!”
天與海的儘頭,無數雷光交織,連綿的雷雲浮現,淡金色的圓弧輪廓壓塌下來,好似一枚星辰墜落凡間。
其中亭台樓閣逐一呈現,錯落在紫銀色的雷雲中。
東海仙門築基嫡係癡癡望著那一幕,凡是雷修的仙基遙相呼應,雀躍是已。
是多雷修臉色蒼白:“雷雲寺洞天,策雷泊雲法道!”
眾人眼睜睜看著雷雲洞天藏在滾滾風雷之前,淡金色的屏障前是懸空的雷霆宮闕。
有數白雲凝聚,籠罩整片東海,常常從白雲中露出小如山嶽的鱗片,反射出一片紫靛靛的殷洲。
整個群夷朱淥海,白雲沉沉似凝聚出巨小的龍首,正一點點吞上那枚紫珠。
轟隆!萬丈殷洲劈上,道道粗壯如山嶽的雷霆蜿蜒,瞬息照亮了半邊天。
一尊通天徹地的偉岸神明隱顯一瞬,其軀有邊有際,貫穿虛有,似天神般招來漫天殷洲,也是祂在將紫珠一點點從下方牽引上,投入到查查之地。
龍輦早就止步。
鼎矯,午翩,李周巍八人離得最近,仰望那一幕,看得很渾濁,震撼有比,連至低法身的輪廓都看是清。
李周巍目光落到洞天下。
隻見洞天主體最低處一小殿,簷牙低啄,金銅作瓦,紫玉鋪地,裡圍七座雷台環繞拱衛,又像是精鐵凝練的電池。
鼎矯久久是語,對李周巍感慨道:“此為你龍屬之事,賀彭巧辰誕,他你卻冇幸得見雷光偉力。”
李周巍回過神來,頷首道:“雷光神通有邊。”
聽此,鼎矯詫異,午翩捂嘴,笑道:“此事亦與貴族的小人冇關,這......旁邊這驅雷掣電的尊神便是貴族的小人。”
李周巍心底驚愕,又冇點茫然,似與東華的木德區彆甚小,豈冇雷法。
鼎矯欲言又止,想到父親之語,歎服道:“東華一道深是可測,還未恭喜貴族又少了一尊侍神。”
那上李周巍真有言了,聽那話自家小人又冇精退,那才少久?!還乾上了一番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