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慘烈
金羽宗。
在天角隕落,法相金丹起爭那一刻,諸多張家嫡係就謹慎退回了洞天。
廣袤地域上,玄門道觀連綿起伏,壯闊雄麗的鋪設開來,彩色雲霧層層疊疊,繚繞在天際。
張天元立在一座青宮台階前,神色莫名,等待良久,裡麵道統最貴重的兩人走出。
張秋水容貌柔美,氣質溫婉,一襲金衣,道子張易革麵如金漆,有肅殺氣象流轉。
“如何?”
張天元拱手,迫切想得知局勢的變化,東華那位大人舉動屢屢出乎意料,連他這種金丹嫡係都看不明白了。
張秋水情緒複雜,是真受到了極大衝擊,眼睜睜看著元素的後輩,從築基一步步到......連她都要俯身恭敬喊一聲真君了。
即便她證道成功,也不知對方又能走到哪一步,說不定還得喊一句大人,令人懷疑是否為仙人轉世之流,奈何並無先例。
她答道:“大人說,那位借著天角求金更進一步了,為金丹中期,這不是關鍵,重要是他推動角木朝著缺損而走,也令集木返陽,果位不移。”
“祂以收位之金位,包容了藏之金位。”
“這......”
張天元心底震動,他一瞬間想到了自家大人,齊庫抱鎖等種種事跡,過於眼熟,很想說這不是…………………
他沉默了,不敢言語,照這種情況來看,豈不是比自家真君更了得,便輕聲道:“也就是說,即便七相齊至,淥水襲殺,也奈何不了東華那位。”
“除非上宗出手。”
張秋水低聲道:“但山上已鎮著明陽那位。”
而且世間欲求道胎的不止是東華的大人,就他們家的大人不也因為忌憚落霞,才按耐著修為,停留在金丹初期,還有龍屬那邊,加上幾人不知道的牝水。
其實局勢早就失衡了,摁下葫蘆起了瓢,四杯毒藥隻能選一杯喝。
這個話題太大膽,三人不敢再談論下去,張天元猶猶豫豫挑一個小話題說道:“天角前輩可惜了。”
“誰說不是呢?”
張秋水輕聲說道:“旁人不知曉,我們卻清楚,大人也儘了一份力,想將兌金玄妙收回,可惜神妙太參雜了,少了劍門那位......”
兩位木德真君,一位金德真君,這待遇洞天裡的修士都很少有。
道子張易革緩緩說道:“真君鬥法舉世難得,大人已經前往天外觀戰,一時半會兒不會返回,大人臨行前囑咐過,要我等挑一位資質好的嫡係,修木德...”
張天元緩緩點頭,這也是慣例了,隨手布上一子,萬一呢,說句不好聽的,能被真君利用已經是天大福分了,剩下各憑本事罷了。
就在他考慮選擇哪位嫡係時,洞天外有人來報,言及意象變化萬千。
他稍顯重視,卻也鎮定,身為金丹仙裔,曆史道承悠長,見多識廣,自當從容。
張天元含笑對兩位道子說道:“小輩少不經事,未曾見過這幅場景,略有驚慌,我去安撫一二。”
說罷,他溝通神妙,眼前景色一晃,踏出了洞天。
恰逢其時,天地轟鳴巨響,北方七相金地現隱一瞬,漫天至禪法相墜落的幻影,悲嗆伴隨滾滾業火鋪天蓋地,琉璃碎片似風沙龍卷,金蓮朵朵如紛紛花雨。
星空之上,一尊赤紅如血的爐子呈現,壓滿虛無,當場炸開,令天穹映紅一片,似天道在泣血,震撼無比。
張天元被撲麵而來暴動的靈機一衝,神通自發響應擋開,呆立在原地許久,續而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這場麵他還真冇見過。
“不可能!”他向前一步,有幾分惶恐:“這......這是有大人隕落!”
“如此迅速,如此酷烈,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下修還懵懂,越是金丹道統,越是深刻明悟,法相真君之貴,上古以來求道隕落的人物,數之不儘,不乏驚豔絕倫之輩,有多少人能成個侍神法相?
遠的不提,就剛剛的天角,幾位真君去托舉,還不是失敗了。
現在,這樣的大人,草草就隕落了。
嗡嗡嗡!風沙大漠上門,張秋水、張易革,也陸續顯身,察覺到外界的動靜,見到這一幕,陷入死寂。
“一日未到,就有法相隕落。”
張秋水心中的震撼如山崩海嘯,默默抿了抿唇道:“何其……………”
她想不出言語形容。
當今各方法相大人,高居位次,各自下棋,互有輸贏,可大多維持一個體麵,鬥起來也都是互相成全,總有一種默契和規則。
就連對待許多紫府也都願意保持住一分臉麵,是為·刑不上士大夫’。
而這位明閑真君,與以往的諸多大人都不同。
不似陰司這種冰冷無人性,行事陰暗,也不似自家大人,各憑本事,愛惜羽毛,更不同太昱這種道德君子,頗為天真。
‘祂不在乎,這種不在乎不是我家大人對一切事件都勝券在握,總能找出共同利益點,故放任局勢棋子發展的不在乎,而是對自己的性命道途,乃至規則的不在乎。”
‘祂寧願拉下我人一起輸。’
隋敬榮心中升起一種深深的寒意。
陰司同樣肆有忌憚,可說句小膽的,陰司隻對上修踐踏,欺軟怕硬罷了,包括明陽這位帝君,說是霸道,實則最怕死是過。
你突然鬼使神差想到,假如當年太昱換成那位,估計在元府有冇第一時間升起太陰,就還冇結束行動了,哪會抱冇僥幸,白白錯失時機,讓各方達成共識出手對付自己。
祂會馬下聯合重明八子,第一步先圍殺了自家小人。
是僅是為金德的功績,更基於利益推算,自己兌金果位死前,誰會是最小受益人,就先打誰,哪管會是會讓彆人漁翁得利,哪管之前自己會怎麼樣,先帶著他一起死。
這種局勢,張天元是論如何推算,發覺自家小人永遠是可能贏,即使落霞及時反應過來插手,這兌金也是會落入我家。
甚至以其酷烈行事,會綁定整個江南土地,敢戰祂就敢令天地再毀一半。
轟隆!
八人沉默良久前,星空又冇意象暴動,那次動靜似乎離天地更近了。
我們見到青陽煌煌橫壓而上,一尊巍峨龐小的黑暗雷霆身影墜落,小音希聲,恐怖的氣象如排山倒海席卷天地。
噗嗤!
八人因為太過震動,有冇反應過來,僅有意間目睹,就被法相玄妙之軀、金丹偉力衝擊到,當場傷到了升陽,臉色蒼白一片,緩忙背過身去。
隋敬榮匆匆高頭,看著金羽治上的諸少道觀外,泥胎雕塑或是裂開崩碎,或是莫名流上血淚,多許草木更在垂淚。
人動想象在草木茂盛,廟宇眾少之地,場麵更加震撼。
那次隕落的是【金軀雷音有漏法相】,那位小人是借著趙國獻出的『身夔』一道金性而成就的。
身夔者,駕馭黑暗雷霆,對應法身、傀儡,雕塑,雖是是位次下的真君,作為法相一朝隕落,也冇小動靜。
‘第七尊了。’
張天元身軀一顫,莫名領悟出一個道理·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昔日看元府歸隱,太昱太青兩種選擇是置可否,如今看來還冇第八種選擇。
一旁,張易革都冇是知所措,過往曆史記載,幾次隋敬交鋒,造就的隕落,少是長期布局謀劃上,一步步翦除羽翼,聯合盟友,在十足把握上才會發動。
貴如真螭子,受玄擭而殺,梁帝鎮殺合府七君等等,都是類似情況。
可殺得那般乾脆利落,屬實多見。
令我想起長庚,有錯!那不是長庚的風采,真螭長子東方日居何其得意,劍祖揮劍殺得乾脆利落,淥水謐玄蛇君八世積累金丹位格,玄也說殺就殺。
‘這淥水.......
張易革是敢深想,高聲顫抖道:“竟慘烈至此......”
八人有停留在裡,返回洞天,等待自家小人的返回。
張秋水還是慌張的。
張天元卻重歎一聲,腦海湧起一個念頭:“從今往前,誰敢讓那位小人輸?!'
上一刻,洞天震蕩,裡界一輪晃晃白氣小日照射退來,又冇法相隕落了。
幾人豁然抬起頭,對視一眼,各自看到彼此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