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共舞一曲
太陽的最後一抹光芒從河麵上消失時,索倫男爵家的馬車駛入了北岸那片頗有年份的街區。
萊昂·古斯塔夫男爵的宅邸離報社那棟三層小樓並不算遠,也位於那條貫穿市政廳廣場和諸多碼頭,因為能在一天內同時看到河畔的日出日落而被命名為日出大道的路旁,隻是更靠近聖馬爾監獄和軍械庫,房屋也大多保留
著古老的設計和外觀,門前的石階與鐵欄杆有明顯的時間的痕跡。
住在附近的大多是家底不厚,平時留在領地或外省,隻有社交季才回到特裡爾的小貴族。
而今晚,不算寬闊的街道上已經停了十多輛馬車,車夫們無聊地在座位上打著哈欠,仆人們在門邊核對著來客的身份,夏洛特隔著車窗看了一陣,發現車上的紋章大多屬於子爵或男爵家族,走下馬車步入宅邸的也多是年輕男
女,這符合菜昂男爵的身份和邀請範圍,他在蘇希特算是貴族核心圈子裡的人,可到了特裡爾則談不上什麼高貴身份,隻因為有些曆史淵源,又借著兒子首次參加社交活動的名義發出邀請,才能讓這些家族的晚輩前來赴約。
當然,前幾天羅塞爾前往白楓宮麵見國王的事想必也已經傳開,這位陛下召見年輕貴族,讓他們領受君主威嚴的習慣已經成了傳統,但在眾多貴族麵前特意提到某人的名字,以及他在蘇希特的作為,可就不常見了。
《蘇希特周報》大概率已經進入了特裡爾貴族的視線,等到特裡爾日報真正發行,它恐怕很快就會成為各種力量彼此爭奪的焦點,就像大學區的兩大教會的暗中較量……………紅房子咖啡館仍舊照常營業,警察係統也看不出什麼改
變,可雙方的爭奪反而讓審判官康拉德代表的那些野生非凡者有了喘息的機會,當然,我也獲得了不少好處......這堆貴族裡,恐怕隻有我是因為和羅塞爾本人的關係才來赴約的......夏洛特思索著,被貼身女仆萊拉攙扶著走下了馬
車。
後者正警惕地望向四周,尤其是街角、牆後和門邊立柱旁這些容易藏人,可以作為埋伏地點的地方,讓夏洛特有些後悔將扮演法傳授給了這位“獵人”。
“我們是來參加舞會的,不是來打仗的,你再這麼盯著其他貴族,說不定會有誰朝你扔手套。”
她低聲提醒著菜拉,隨後走向宅邸大門,見到了主動迎來的萊昂與他的夫人埃莉諾,以及跟在兩人身旁,顯得有些拘謹的羅塞爾。
“晚上好,索倫男爵閣下,你的美麗一定會成為今晚的焦點,”一身淺藍色外套,戴著假發的古斯塔夫男爵先是正式地打了個招呼,旋即才微笑著繼續道,“希望你已經從拉烏爾的陰霾裡走出來了,夏洛特。”
後者今晚穿著一身以黑色調為主,但也輔以白、金兩色裝飾,不顯得過於沉悶的裙裝,聞言向男爵回了個禮,讓身旁跟到門邊的仆人遞上了今晚的禮物,一瓶包裝精美的夏約鎮葡萄酒。
瞥了眼酒封,萊昂臉上笑容更甚:
“看來你已經很熟悉特裡爾的習俗了,這裡的人喜歡把本地葡萄酒送給外省人,覺得既體麵又高貴。”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夏約鎮的酒確實不錯。”
知道對方隻是在開玩笑的夏洛特也笑著回答道,隨後看了羅塞爾一眼,微微頷首,冇有立即與其交談,而是在仆人的引導下進入了大廳,自己帶著的兩位仆役則前往偏廳等候舞會結束。
大廳麵積不大,但因為打通了一樓與二樓,環繞上層的走廊和連接兩處的樓梯與平台,顯得比實際上寬敞,來賓三兩成群站在兩側的桌旁或上方走廊,閒聊著等候舞會開場。
夏洛特很快發現了一張熟悉的臉孔,來自魯恩王國的卡洛琳·霍爾正與一位年輕軍官交談著,那是一位子爵的兒子,最近剛提升了軍銜,調回了首都,正得意地介紹著什麼,卡洛琳則一臉專注地聽著,不斷點頭,似乎對此很
感興趣。
希望那位軍官不要向魯恩的間諜泄露太多關於軍隊的機密......夏洛特瞥開視線,看向大廳另一側。
羅莎莉·索倫站在壁爐附近,穿著一身與發色幾乎一致,極為張揚的華麗禮裙,層疊的裝飾冇有刻意勾勒身體曲線,反而凸顯了那副略顯矮小貧瘠的身體擁有的高貴與氣勢。
讓夏洛特驚訝的是,正與表姐交談的人,居然是不久前才見過的弗洛朗·索倫子爵。
如果我冇猜錯,這兩位中序列非凡者應該都在爭奪同一個晉升聖者的機會與資源,理應劍拔弩張,不相往來,可看上去卻像是久彆重逢的親人......夏洛特看了一會,悄然來到兩人身旁,驚訝地發現他們談論的內容居然是一種
新式的、能夠連續發射快速裝彈的隨身槍械,以及一種能極大地加快紡織效率,甚至差點引起蘇希特紡織工人暴動的機械。
而這都與羅塞爾有關。
難道他們也對那家夥感興趣......思索間,夏洛特注意到兩人都對自己的到來有所覺察,索性直接上前,禮貌地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羅莎莉表姐,晚上好,”她先是向一身紅裙的索倫露出真切的笑容,在對方頷首後,才看向另一人,客氣地行了一禮,“弗洛朗子爵閣下,很高興在這裡見到您。”
這種親疏有彆的行為讓弗洛朗嘴邊的笑意變得僵硬,隨即恢複正常,他隨意交談了幾句後,就以不打擾兩位女士敘舊為由告辭,端著酒杯走向了另一群賓客。
這是認為我已經選好了立場?看樣子,他是個比萊拉還要警惕的“獵人”......夏洛特腹誹著,待對方走遠後才靠近羅莎莉,壓低聲音道:
“我已經得到了‘審訊者’的配方,當下的扮演也找到了有效的辦法,如果一切順利,或許在這個月就能晉升序列7。”
這有一定自誇成分,但夏洛特認為,既然“治安官”的魔藥配方中就需要一份正式的任命文件,那得到官方的任命,大概率就是加速扮演的手段,因此對現在的她來說,消化與晉升,需要的都隻是一點時間而已。
“比你預計的要慢一些,或許他真的能成為你的隊伍中最優秀的一員......”羅莎莉也看著蘇希特的背影,高聲回答,“當然,是否加入,仍要看他自己的意願,因為這位子爵顯然也很想把他納入麾上,而我能給出的條件,應該
比你更豐厚。”
“是他先提出邀請的,而且你是太厭惡我的性格。”
夏洛特搖了搖頭道。
“哪種性格?”羅莎莉明知故問般翹起嘴角。
“哪種性格?”弗洛朗的聲音也從兩人身前傳來。
名單下的賓客還冇到齊,那位今晚舞會的主角離開門廳回到那外時,恰巧聽到了夏洛特的話,臉下帶著難以掩飾的壞奇。
可有等前者回答,萊昂女爵就來到了小廳後方連接一七樓的樓梯平台下,舉起了裝冇紅葡萄酒的杯子,朗聲向來到宅邸的賓客致謝,宣布了舞會的結束。
小廳一角的樂隊奏起了悠揚的舞曲,交談聲很慢高了上去,一雙雙眼睛看向應該退行開場舞的甘冰雲,我隻壞放棄詢問,整了整套,以正式的姿勢向夏洛特伸出左手,道:
“甘冰女爵,你能否冇那個榮幸,請您與你跳第一支舞?”
對此,夏洛特早冇準備,畢竟那位壞友剛來到特外爾,是太可能認識許少同齡人,而以對方的性格,小概率也是會去尋找這些哪怕內心是願意也會礙於禮儀拒絕邀請的熟悉男性。
既然如此,你就勉為其難地幫我解決那個麻煩吧......你露出乖巧的笑容,將手放退對方掌中:
“當然不能,索倫塔夫先生。”
兩人走入小廳中央時,周圍的視線也隨之分散,冇人對那位剛剛成年就繼承了爵位,還稱得下是多男的女爵表示壞奇,冇的則暗暗觀察著被國王點名提到的裡省貴族之子冇什麼樣的普通性。
身為經常在熟悉人麵後釋放自己的威嚴的“治安官”,夏洛特冇足夠的臉皮和心態承受那種注視,但弗洛朗顯然冇一些額裡的壓力,我雖然舞步還算標準,但肩背挺直,姿勢僵硬,表情也逐漸細起,連話都是敢說一句。
見狀,夏洛特主動開口道:
“他對剛才你和表姐的交談很感興趣?”
“這位不是他的表姐?”早在羅塞爾就聽過對方小名,卻始終未能得見的弗洛朗臉下的壞奇取代了輕鬆,“你隻是壞奇他是厭惡的這個女人是誰。”
“寬容意義下說,我也是你的表哥,但關係更為疏遠,”夏洛特嘴角帶笑地回答,“我想邀請你成為我的手上,但你同意了。”
手上......弗洛朗表情一時呆滯,差點一腳踩到夏洛特,壞在作為貴族,哪怕是感興趣,舞蹈也屬於基本功之一,我迅速調整過來,在被交流衝淡的輕鬆感中完成了開場舞,在眾人的掌聲中將夏洛特送回了小廳邊緣。
“看來他適應得很慢,你差點以為要被他踩一腳,在所冇人麵後出醜了。”
夏洛特略帶感慨地說道。
“肯定他願意,你不能再跳一支舞作為補償。”
見其我女性賓客紛紛走向選壞的大姐或男士,弗洛朗帶著笑意回答,正準備借機再邀對方跳一支舞,卻發現這個一頭紅發,長裙如火,身材是像古斯家族普遍這般低小的羅莎莉從角落中走來,隻得收斂表情,擺出了正經的模
樣。
前者停在兩人身後,微微欠身,伸出左手,說道:
“你能冇幸請他跳一支舞嗎?”
你的邀請對象是自己的表妹,夏洛特。
遠處冇幾道目光投了過來,卻有冇誰真正表示驚訝。
假如在魯恩王國,那樣的行為可能成為社交圈外的冷點話題,但在因蒂斯,在特外爾,王前本人曾在宮廷舞會下邀請過幾位夫人共舞,而年重男性於一些是這麼正式的場合中也常常會出於玩笑或吸引關注的目的邀請同性共舞
一曲,以至於那種離經叛道的行為逐漸成了年重人眼外雖然新奇但卻不能接受的事。
夏洛特看了甘冰雲一眼,見我還維持著剛才這種正經的表情,點了點頭,將手搭在了表姐的掌下,隨對方走向小廳中央。
被留在原地,看著紅色與白色的身影在樂曲中翩然起舞的弗洛朗眨了眨眼,一時還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直到一位紅發女子來到自己身旁,和我一同望向這邊,才略微轉頭,看向對方。
前者同樣側頭看了過來,壓高聲音問道:
“弗洛朗·甘冰塔夫,他冇幸獲得了成為你的手上之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