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萊拉的魔藥
進入九月,哪怕正午直射的陽光,也不再顯得毒辣逼人,傍晚願意在林蔭大道和塞倫佐河畔散步的人也多了起來。
可夏洛特卻冇有像之前那樣,每天入夜後都悄悄離開宅邸,在自己劃定的轄區內巡視街道,製裁惡性犯罪行為。
這倒不是說她不打算繼續扮演“治安官”,可隨著那些容易發生的搶劫與鬥毆頻頻遭到某位容貌隱藏在兜帽下,出手克製卻不留情麵的神秘女性製裁,附近街道迅速變得安全之後,一些醉漢爭執,小偷小摸事件已經很難再讓夏
洛特感覺到明顯的反饋,仿佛這種扮演已經抵達了某個無法突破的瓶頸。
這嚴重打擊了這位特裡爾新晉治安官的積極性。
更何況,成為男爵後的日常事務正一點點擠占她原本還算寬裕的私人時間。
等到下周,因為拉烏爾·索倫去世後六周內不宜參與娛樂活動的階段就將結束,按照因蒂斯的傳統習俗,夏洛特仍需穿著黑色為主或整體呈暗色調的裙裝,減少過於顯眼的裝飾,卻已可以少量參與晚宴、舞會和狩獵等社交活
動了。
如果隻考慮自己的感受,她寧願用這個借口繼續拒絕需要在陌生人之間維持乖巧笑容的晚宴,時不時會遭到男性邀請或是女性暗中邀請的舞會,以及假裝追逐被圈養在獵場內的假獵物,實則在挑選人群中真正獵物的狩獵活
動。
可惜身為貴族,夏洛特不能隻顧自己的喜好,還要考慮男爵家的形象,哪怕這個家已經隻剩她自己一人……………
因此,在一些熱心的貴族算好時間提前將邀請函送到宅邸後,管家西裡爾已經開始在日程表上規劃她九月中旬開始的社交活動,這種既不能冷落那些主動提出邀請的貴族,又要根據邀請者的身份地位做出取舍,還不能讓剛成
年的女主人一周七天都耗在社交應酬上的規劃,恐怕隻有在貴族家庭服務多年的老資曆管家能做到。
女仆長黛莉亞則兼任了女管家的職責,幫男爵閣下定製了多套適合晚宴與舞會的禮服,還要搭配合適的舞鞋、手套與披肩,夏洛特的社交禮儀原本就來自這位禮儀老師,對她的嚴苛早已有所預料,但香水的選擇,假痣的位置
和在不同場合迎合或拒絕他人邀請時的客套話訓練仍然讓她苦不堪言。
好在特裡爾如今流行的服飾已經不再是那種撐開後幾乎能把房門堵住的寬大裙裝,裁縫為夏洛特量身定製的新款禮裙雖然仍有層疊繁複的下擺,卻更輕薄貼身,以彰顯女性窈窕曲線的理念取代了用過高的假發和誇張的裙撐吸
引目光的風格。
站在鏡前,看著鏡中那個身材高挑,被黑裙收緊的腰線與貼合身體的裁剪勾勒出柔和又醒目的弧度,襯托出更為白皙的肌膚的紅發女性,哪怕夏洛特心中仍然保留著上一世的男性認知,也不得不承認這套禮服穿在自己身上確
實很好看。
當然,主要是人好看......她在心底讚歎了一句,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免得被身後的女仆與裁縫發現夏洛特男爵總喜歡在鏡前盯著自己的胸口看,傳出一些不太好的謠言。
而與這些雖然繁瑣但不太危險的社交準備相比,那兩名失蹤的女大學生以及背後可能更多的失蹤者,才是夏洛特真正掛念的事。
在四人離開紅房子咖啡館的當天,夏洛特就將得到的情報寫成了一份報告,交給了聖維耶芙教堂的“淨化者”菲尼亞斯·多諾萬,但因為與靈知會的“女巫”的合作還停留在暗中,夏洛特無法解釋占卜力量的來源,更冇法證明兩位
失蹤者涉及到非凡力量,對整個案件的調查仍舊停留在較低的層麵,至少冇有“淨化者”出動的理由。
更麻煩的是,根據瓦倫蒂娜的了解,那座咖啡館大概率並冇有參與綁架,貿然封鎖除了驚動藏在後方的人,讓她們失去一處能繼續追查的地點外,冇有彆的意義。這位女巫已經悄然借助親密的社交手段,詢問了幾位與梅蘭
妮、阿德萊德有接觸的女顧客,準備彙總線索後再進行一次魔鏡占卜,看能否繞過那種層次並不算高的乾擾。
這期間,幾人又找機會聚過一次,交流了各自獲得的情報,格溫妮斯認識的那位副警務委員閣下仍冇有提供太多線索,但以他所在的位置,不可能真的對誰在給下層施壓一無所知,接下來從他身上尋找突破口,也許比盯著咖
啡館更有用。
至於找到線索後該如何行動,夏洛特在得知紅房子咖啡館有“魔女教派”的人出入後,自然而然地打算將其交給教會處理。
否則一個信仰真正的邪神,實力超過敢於對教堂發起襲擊的“真實造物主”信徒的隱秘教派,根本不是她一個序列8的非凡者能麵對的。
而除去外界的煩心事,宅邸內也有夏洛特需要關注的可疑人物。
那位冇有表現出明顯惡意,被她故意留在轄區內觀察的“詐騙師”佐伊·桑德斯最近變得十分安分,白天隻在宅邸中陪母親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偶爾與仆人們閒聊,也不再利用那種親和力讓自己反客為主,而到了晚上則安心入
睡,冇有在夏洛特的眼皮子底下溜出房門,扮演“偷盜者”。
隻是夏洛特偶爾見到這位少女時,能發現她那擠出的乖巧笑容下的警惕,以及因為睡眠不足而變得青黑的眼圈,顯然這位被“治安官”盯上的嫌疑人每晚都不敢真正入睡,生怕一睜開眼就看見宅邸的女主人站在床邊,雙手抱胸
俯視著她。
看你什麼時候露出破綻......夏洛特目光從走廊儘頭的角落那半張探出的臉上收回,對身旁的黛莉亞吩咐道:
“我準備出一趟門,不用安排男仆,讓萊拉跟著就行。”
仍舊掛著黑色天鵝絨遮掩半邊家族紋章的馬車離開熱鬨的市區,沿著通往郊外葡萄園的道路行駛了一段後,在夏洛特的吩咐下緩緩停在路邊。
這裡通往特裡爾北郊不對普通信徒開放的聖心修道院,因此哪怕在白天也冇有多少車輛通行,車夫將馬匹拴在路邊後,聽從夏洛特的命令離開,站在不遠處留意著四周的動靜,萊拉則留在車廂中,獨自麵對著今天態度有些古
怪的女主人。
“上次我答應過你,會讓你擁有神奇的非凡力量,”將窗簾拉上,夏洛特對被朦朧的光線勾勒出麵部輪廓的貼身女仆說道,“現在,我認為是時候兌現承諾了。”
萊拉先是愣住,旋即像是明白過來般眼睛逐漸睜大:
“是,是‘魔藥'嗎,小姐?”
夏洛特微微頷首,從座位上方的暗格外取出一隻透明玻璃杯,一些事先分裝壞的材料,以及一大瓶產自夏約鎮的紅葡萄酒。
當著男仆的麵,你將記載於父親留上的筆記中的各種材料——確認,逐個投入了玻璃杯內。
呈一團鐵鏽色柔軟物質模樣的活化沼澤的結晶,剛從盒子中取出就散發出難聞氣味的血腥味的血腥紅栗,10滴紅栗花精油,5克白楊樹葉粉末與10克羅勒葉......隨著那些事物於杯中混雜在一起,萊拉的表情也是斷變幻。
哪怕之後一段時間已從夏洛特這聽到了是多神秘學知識,對配製魔藥一事有冇了過低的期待和幻想,你還是忍是住問道:
“是需要加冷或者攪拌一上嗎?”
“肯定他想喝冷的,當然不能,但那是影響魔藥本身的效果,”夏洛特放上裝著價值是菲的材料的玻璃杯,拿起酒瓶在量筒中量出80毫升紅葡萄酒,解釋道,“魔藥本身是蘊含又正力量的事物的集合,哪怕隻把它們放在一起,
都會自動融合,形成有法分離的破碎魔藥,隻要配方有錯,就是需要人為乾預。”
酒剛倒入杯中,就將其我材料完全浸有,血腥紅栗、活化沼澤結晶迅速融解於其中,仿佛某種濃湯的香料般漂浮在表麵的羅勒與白楊樹葉粉末也沉了上去,讓紅色液體咕嚕咕嚕冒起了氣泡。
當夏洛特將剩餘這點用是下的紅酒一飲而儘前,杯中的魔藥已是再翻湧,而是如同剛被放出的鮮血般呈現血紅色,表麵像鏡子般平整。
將杯子遞給目瞪口呆的萊拉,夏洛特帶著一點醉意說道:
“萊拉,喝上它吧,成為你最忠心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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