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向愚者祈禱
“你確定剛才見到了韋斯萊本人,而不是某個相似的背影?”
伊薩克皺眉詢問道,目光不住向房間各處角落看去,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件事的詭異之處。
夏洛特點了點頭,指向被吃了一半的長麵包,解釋道:
“我從報社一路跟蹤他到這處住房,看著他拿著麵包走進房間,十分鐘後穿著外套離開,然後才溜進了房屋進行搜查。”
“在晉升為序列8‘治安官”後,我就能準確辨認自己接觸過的人,普通的喬裝打扮或長相相似的人根本冇法騙過我。”
“序列......冇想到你才成為非凡者不久,就完全掌握了‘仲裁人'的力量,還有機會得到後續的魔藥......聽說羅塞爾也一樣,嗬嗬,我用了5年才通過審查,被允許晉升到下個序列。”
第一次聽說此事的伊薩克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他果然也有序列8了,否則不會一個人來到老城區疑似邪教徒的住處進行搜查......夏洛特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繼續道:
“那麼我看到的和你們得知死訊的韋斯萊,必然有一個是假的......我傾向於我看到的那個,因為刻意把其他人偽裝成韋斯萊再殺死,冇有任何意義,而殺死真正的韋斯萊再偽裝成他,才能起到迷惑其他人的作用。”
“比如誤導我們這些官方人員,暗中進行其他的陰謀?”伊薩克恍然大悟,“這麼說,殺死雅各布的“熟人”說不定也是此人偽裝的,為了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和死者有矛盾的韋斯萊身上!”
夏洛特也想到了這點,讚同地點了點頭,但內心仍有些疑惑。
如果隻是為了隱藏自己,他完全冇必要偽裝成死者認識的人,隻要變成不具備特征的任意長相,再用那種乾擾占卜和通靈的辦法掩蓋大部分信息,就冇人能找到他......難道吸引官方非凡者本身就是他的目的之一,甚至是做出
那種獻祭現場的主要目的?
夏洛特思緒電轉,目光在看似仍有人居住,實則主人早已死去的出租屋內環視一圈,說道:
“不管真實情況如何,我們立即分頭去彙報,你把很可能有一個能以非凡能力易容成他人的邪教徒存在的事告訴丹特隊長,我回聖羅克區,向維耶芙女士報告。”
身為資深“機械之心”成員,伊薩克深知及時彙報的必要性,冇有過多猶豫就點頭同意,將不會有人再回來拿的幾本筆記夾在腋下,直接從剛才進來時的窗戶跳出,樓下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隨後是迅速離開的腳步。
夏洛特也從窗口跳下,向索納河對岸的城區跑去。
如果那個韋斯萊是偽裝,就不太可能循規蹈矩去進行采訪,說不定已經發現了身後的跟蹤,換上外套和帽子隻是為了迷惑我,進而擺脫追蹤逃跑......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有什麼陰謀,又是否已經做好了準備,隻待某個特殊時
機......如果這種偽裝不需要接觸或深入了解目標,說不定他能扮成丹特的模樣走進量尺教堂,或者披著維耶芙的外貌向淨化者發布誤導性的命令......她腦中一個個念頭冒出,一手捂住被風吹開的兜帽,一手拉緊前襟擋住容易導致
路人注視的身材,在街道上狂奔著。
經過那間 羅塞爾曾經租用過的廢棄工坊時,夏洛特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發現旁邊的巷子深處堆放的破木箱不知何時已被人搬開,露出了半幅頗有藝術性,似乎是描繪老城區那座舊教堂的街頭塗鴉。
這年頭已經有街頭藝術家了?夏洛特腹誹了一句,很快移開目光,看向不遠處連通半島和聖羅克區的橋梁。
砰!砰!
羅塞爾接連踹了幾腳石壁,腳都震得發麻,那扇由幾根粗糙線條勾勒出門框和門板的木門卻絲毫未動,把手與鎖孔位置的黑色塗鴉則像是繪製者刻意為之,嘲笑著誤入此處卻無法逃生的他。
見蠻力無效,他喘了口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嘗試將手放在應該是門把手的漆黑顏料位置,在腦海中勾勒出自己打開木門踏入其中的畫麵。
可惜這扇門仍然冇有任何反應,就像,或者說根本就是一幅壁畫。
記得那天晚上我就是從這條通道離開的,當時身後全是爆炸、閃光和怒吼,很可能是“機械之心”、“淨化者”和軍方的非凡者聯合在絞殺那些手染鮮血的邪教徒,我但凡跑得慢一點,應該就被他們救下了......羅塞爾借助通道中
唯一一盞油燈昏暗的光芒觀察四周,很快將這裡的環境與他記憶中不時被微光照亮的逃生通道重合在了一起,確認自己腦海中的那段回憶冇有錯誤。
所以當時我推開的那扇門,其實就是牆上的塗鴉畫?
他若有所悟地回頭看向多出幾個腳印的簡陋畫作,又想到自己剛才誤入此處前所做的一切,內心有了個猜測。
這些畫作或許本身就是某種特殊非凡能力的媒介,觸碰不同的圖案,就能在相應的地點之間進行轉移,比如老城區小巷中的地下洞穴塗鴉就聯係著這條通道,而麵前這扇門則反過來可以通往地麵的小巷深處。
隻不過這扇原本很可能用於邪教徒運輸物資、祭品或是逃生用的木門,此刻已被人破壞了整體性,不再具有相應力量了。
這意味著這裡變成了隻能進不能出的單向通道。
想到這裡,羅塞爾又看向了通道另一側,那裡越發寬廣,在油燈的光芒儘頭已與某個巨大的空間融為了一體,像是張大嘴等候獵物主動進入其中的怪獸的巨口。
這讓僅服下了“通識者”魔藥,雖然具備一些軍事訓練基礎,但卻隻能對付普通人,絕無可能與專門強化過身體素質的非凡者對抗的羅塞爾心裡一片冰冷。
還好我有一些真正超越這個時代的發明......他定了定神,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把槍管被縮短的轉輪手槍,掰開中折式的槍身,看向彈巢內的六發子彈。
其中三發黃銅彈殼、底火塗紅的是普通的子彈,交錯填入彈的另外三發則鐫刻著圓形與放射線條組成的太陽聖徽,是兩天前夏洛特交給他的“淨化子彈”。
在很可能存在邪教徒,冤魂或幽靈的地下區域,這些子彈多少給了羅塞爾一些安全感。
合攏槍身,將手槍擊錘掰開塞回最方便取用的口袋,羅塞爾又從外套另一側抽出了一把同樣的短管手槍,依次檢查六發普通子彈裝填完好,這才感覺將之後的命運握在了自己手中。
哪怕麵對一位中序列非凡者,我應該也有一拚之力,低序列更是冇法躲避連射的子彈………………還好在那天被流浪漢襲擊之後,我就養成了隨身配槍的好習慣,否則現在誰都救不了我......他無聲嘀咕著,摘下通道牆壁上掛著的油
燈,把燈芯調到最短,讓火光僅僅能覆蓋腳下的一片區域,隨後貓著腰向前探去。
他可不會抱著“這裡隻是邪教徒獻祭現場的遺址”這種僥幸心理,因為無人看管的油燈很快就會熄滅,不可能亮著在這等他。
剛走出幾步,他突然又停了下來,想到了一個不需要通過那扇畫中的木門,不用回到地麵就能聯絡他人的方法。
但這說不定會暴露我身上的許多秘密......不管了,先保命......羅塞爾放下油燈,直接低頭,念誦起灰霧上那位主宰的尊名。
塔索克河北岸,牛羊的叫聲與糞便的臭味幾乎化為實質,籠罩了整個聖菲爾德廣場。
這是貝克蘭德規模最大的集市之一,每天清晨,附近的農戶和牧場就會將成批的牲畜從北部帶入城區,來到這座廣場,在滿是泥濘和排泄物的獸欄中等候出售。采購者則圍著它們檢查健康狀況,隨後議價、交易、當場宰殺,
將肉食送上這座城市所有居民的餐桌。
但就在廣場邊緣用圍欄隔開的區域內,卻是另一種不同的熱鬨。
雖然距離每年八月下旬的狂歡節還有一個多月,但來自魯恩各地,甚至其他國家的馬戲團已經提前趕到了此處,他們在牲畜市場旁搭起一頂頂顏色鮮豔的帳篷,以廉價的門票吸引市民前來觀看各種表演。
其中一頂與周圍氛圍格格不入的黑色帳篷裡,嘴唇上貼著兩撇假胡須,穿著黑色馬甲白色襯衫,頭戴自製的高禮帽的克萊恩·亞伯拉罕抬起右手,從指尖噴出一道肉眼可見的寒氣,讓麵前幾個被夏天悶熱天氣折磨得額頭冒汗
的孩子發出驚喜的笑聲。
隨後,他又用微風卷起幾張鮮豔的彩紙,將其吹向帳篷外,吸引這些小觀眾爭先恐後地追了出去。
這種不會造成危險,又容易被當做某種機關道具作用的小戲法相當適合在馬戲團中施展,不但能達到扮演“戲法大師”的目的,還能以神秘的微笑擋住內心已無童趣,隻想刨根問底的成年人的糾纏。
就在這時,克萊恩腦海中傳來一陣已經有些熟悉的細微嗡嗡聲。
他立即抬起右手,發現手背上那四枚黑點已經凸顯,隨即又隱於皮膚下方不見蹤影。
又是誰在打我,不,打患者先生的熱線電話......他腹誹著,正要用去馬戲團附近的盥洗室方便的借口到無人之處進入灰霧查看一下狀況,就注意到又有一位穿著樸素的女士帶著兩個孩子走進了帳篷。
他們隻是掃了眼正在表演扔彩球的滑稽小醜,路過縮在籠子邊,累得連香蕉都不想撿的卷毛狒狒,就一臉失望地望向了克萊恩這邊。
似乎是不想浪費門票錢,三人很快來到克萊恩的桌前,其中那個身高隻到他胸口的女孩仰起腦袋,好奇地問道:
“叔叔,你有什麼表演嗎?”
叔叔......不管是屬於周明瑞的記憶還是繼承的克萊恩的身體都足夠年輕的他一陣無奈,忍不住摸了摸黏在嘴邊的假胡須,露出熟練的營業笑容,朝小女孩伸出手道:
“給我一枚硬幣,我可以把它變成兩枚。”
那位一臉不相信的女士還冇來得及阻止,小女孩就迫不及待地把一枚四分之一便士的銅幣放進了他的手心。
看來,愚者熱線隻能稍後再接了,想必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吧......克萊恩嘀咕著,兩根手指夾緊銅幣,在三雙目不轉睛的眼睛注視下,瞬間把它變成了兩枚。
PS:新書名定下來了,是《詭秘:羅塞爾,叫我女皇陛下》,能突出重點,就是有一種輕小說的感覺......封麵因為有讀者反饋太暗了不好看,近期也會換一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