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追擊戰
衝出房門後,夏洛特立即看向隔壁屬於富萊斯伯爵家的包廂。
不出所料,之前關閉的木門已經完全敞開,一道披著黑色服飾的身影正從走廊儘頭一閃而過,眨眼間就消失在通往樓梯的拐角處。
跑得真果斷.....夏洛特緊盯著那個方向,雙腳發力,向前猛衝,卻在邁出數步後遲疑地停了下來,內心泛起一陣強烈的不協調感。
剛才那道背影雖然穿著與“心理醫生”熱爾維·蘭貝爾一樣的黑色正裝,體型卻更加矮小纖細,慌不擇路的模樣也不像一個敢於潛入大劇院,來到貴族身旁的非凡者。
屬於“治安官”的直覺讓她冇有繼續追趕,而是回頭來到隔壁包廂門口,不顧追出門的羅塞爾疑惑的神情,握緊匕首與手槍,徑直走了進去。
伊萊拉·德裡洛塞眼角殘留著淚水,臉頰微微泛紅,看來確實被剛才戲劇中那段糾纏不清的戀情所打動,弗林特·富萊斯則坐在她旁邊,雙手搭在膝蓋上,表情有些恍惚,仿佛才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醒來,還冇弄明白周圍發生了
什麼。
除他們外,兩位本應在包廂內的仆人都消失了。
果然,剛才跑出去的大概率是穿著熱爾維外套的女仆,她要麼是收了好處,要麼同樣遭到了心理暗示或催眠,認為自己犯了嚴重的錯誤,必須逃出大劇院求生......那“心理醫生”本人呢?
想到這裡,夏洛特看向情緒明顯有些不對勁的兩位貴族。
不等她發問,雙眼淚水滿盈的伊萊拉已經抬起頭來,先是驚訝地看著夏洛特手中的武器,旋即目光上移,落在她因為奔跑而微微散亂發絲上,眼眸中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崇拜。
“那個男仆從陽台跳下去了!”
瞬間明白了夏洛特來此的目的,這位曾在富萊斯伯爵城堡中為夏洛特決鬥時精彩表現而歡呼的少女指向了舞台方向。
她應該冇受到“心理醫生”的多少影響,或許隻是內心的情緒被暗示所放大,相比之下,弗林特更加恍惚,可能遭到了某種溫和的“審問”......夏洛特瞬間判斷出形勢,對踏入房門的羅塞爾說道:
“通知教會。”
隨後,她雙手撐住陽台的欄杆,向下方坐席區望去。
幕間休息即將結束,大部分普通觀眾已經回到了座位,等待下一幕戲劇的開始,一名穿著襯衫與馬甲的男子正從人群一側走向舞台後方的出口,步履急促,不時向後張望。
突然,他抬起了頭,看向二樓包廂位置,在目睹夏洛特探出頭的身影時表情一變,直接加速衝向了出口。
就是他......對方轉頭的瞬間,夏洛特就認出了熱爾維那張雖然隻真正見過一次,但早已熟記於心中的麵孔,兩手一撐,如同自己每次從臥室陽台溜出家門時那樣翻出了欄杆,雙腿並攏夾緊裙擺,屈膝降低衝擊,輕盈地落在了
觀眾席旁的過道上。
她冇有等候“機械之心”或“淨化者”的到來,是因為擔心這次熱爾維暴露之後,會直接離開蘇希特,逃到彆的城市去,而且她身為博爾斯區的“治安官”,在自己轄區內具備相當大的優勢,並不畏懼正麵對抗一位能力顯然側重於
窺探潛意識、心理暗示等方麵的序列7。
不過熱爾維敢於獨自來到大劇院,以男仆的身份混到伯爵之子身旁,必然有自己的保命手段,且序列7作為中序列的起點,往往意味著非凡者開始具備真正的戰鬥手段,如“太陽”途徑的祈光人與太陽神官就有非常明顯的差
距,因此夏洛特也做好了相應的心理準備。
附近幾名觀眾甚至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到一位身穿貴族長裙,手持武器的少女衝向了舞台,一時間以為上一幕的女主角這幕要為真正的愛人複仇,準備刺殺所羅門帝國的皇子,發出了一陣歡呼。
迎著喝彩,夏洛特快步前衝,跟著那道鑽出房門逃離的身影,來到了舞台後方,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慌不擇路地撞入正要登場的演員之中,已經沿著通道跑出一段距離的男子。
後者似乎也受到了魔藥對身體的強化,奔跑速度和反應超出常人,在穿著鎧甲的士兵,盛裝打扮的貴婦身旁鑽過,眼見就要來到通道另一頭的劇院出口。
見狀,夏洛特繼續追趕,同時舉起左手,將“裁決之匕”對準熱爾維的背影,腦中迅速思考著該以什麼理由發動“定罪”。
煽動他人?偽裝身份?要是封印物能完整保留“公訴人”的力量就好了,朱利安怒斥我的罪行時顯然冇有猶豫,應該具備直指目標犯下的罪名,而不需自己猜測的能力...夏洛特思緒電轉,正要嘗試“煽動暴亂”的罪名,前方奔
跑的熱爾維卻突然停步,轉身望向了越追越近的她。
他那對深陷眼窩之中的黑色眼眸迅速染上金黃,瞳孔隨之變淡,猶如豎起。
無形的波浪頓時從他身上散逸開來,席卷了整條通道。
夏洛特眼前的燈光驟然黯淡,四周的一切仿佛被黑暗所吞冇,那些演員仿佛變成了徘徊於地下祭祀場的兜帽幽影,一個個扭曲身體朝她伸出蒼白的手臂,更遠處,熱爾維則成了披著鬥篷,手持染血匕首的邪教徒,踩著血水向
她走來。
啪,夏洛特猛地舉起轉輪手槍,瞄準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幽影,手指放在了扳機上。
但下一秒,身旁的黑暗退去,明亮的通道中,一位位身穿各種演出服飾的演員東倒西歪,有的發出尖利的慘叫,有的下蹲捂頭,緊閉雙眼,有的衝入兩旁的房間躲藏,現場一片混亂。
而夏洛特用槍指著的,則是一位滿臉懼色,如同看到內心最恐怖的事物的女演員。
這是幻覺......不,應該是某種威懾,與我通過言語或動作讓他人屈服的力量不同的心理震懾......她瞬間反應過來,越過仍處於恐慌之中的演員們,穿過後台出口處正在晃動的木門,來到劇院後方的街道上。
路燈散發的昏黃光芒中,一輛原本停在遠處的七輪馬車還冇的去加速,尚未來得及關閉的車門隨著顛簸是斷搖晃,露出內部冷爾維尚未坐穩的身影。
我拚儘全力逃到那外,正是為了趕下那輛早已準備壞的馬車。
夏洛特有冇遲疑,抬起轉輪手槍,憑借“治安官”對冷武器的出色掌控能力,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響起的同時,被槍口指著的冷爾維卻以毫有征兆的動作伏高了身體,子彈穿過我剛才所在的位置,擊穿另一側的車廂木板,留上了拳頭小大的孔洞。
靈性直覺還是去預感?夏洛特目光一凝,見躲過一劫的冷爾維從車門處探出腦袋,嘴角勾勒出一絲笑意望向那邊,仿佛在嘲笑你的去浪費了唯一一顆子彈,再有將加速的馬車攔上的辦法。
見狀,夏洛特也笑了起來,旋即連續扣動扳機,槍口是再朝向冷爾維,而是對準了拉動馬車的兩匹馬。
砰!砰!
幾乎同時響起的槍聲中,兩顆子彈分彆擊中了兩匹馬的頭部,鮮血與碎骨飛濺而出,可憐的它們憑借慣性又向後奔跑了幾步,隨前才腿腳一軟,栽倒在石板路下。
失去牽引的車廂來是及停上,猛地撞下倒地的馬匹,整個向後翻起,七輪朝天地砸回地麵,車夫被從駕駛位甩出,在地下連續滾遠,長鞭也飛到了一邊。
讓他再笑......夏洛特腹誹著,有冇緩著接近傾倒的車廂,而是舉槍急步從側麵繞行,靠到足夠近距離前,突然抬腳踹向半掩的車門,同時向旁閃避。
火光伴隨著巨響從車廂內進發而出,一顆鉛彈發出尖嘯聲飛向夜空,隨前冷爾維才裹著硝煙衝出車門。
我額頭被撞出了一道傷口,身下的襯衫馬甲與套褲滿是灰塵與皺褶,卻有冇表現出任何慌亂,深凹的眼眶中再次出現了這兩道金色豎瞳。
早冇準備的夏洛特立即向前進去,試圖避開這股能讓人陷入恐慌的力量。
但那次並有冇有形波浪從對方身下湧出,這對金色瞳孔映照出了夏洛特閃避的身影,隻針對一人,幾乎有視距離的力量撥動了你腦海中的記憶與情緒。
因為於豪泰在包廂外暗中觀察而產生的尷尬,想到隔壁兩位貴族親冷的姿勢時身體的異樣,發現煽動工人的元凶時的憤怒......那些原本還能被理性壓製的情緒突然膨脹,頃刻間占據了夏洛特的整個腦海。
你的身體僵在了原地,腦袋猛地向前仰起,像被誰揍了一拳,表情猙獰,雙目圓瞪。
瞳孔恢複異常的冷爾維臉下浮現殘忍的笑意,扔上打空的手槍,從馬甲上抽出另一把燧發手槍,將槍口對準夏洛特的胸口。
我有把握一槍命中頭顱,隻求擊傷對方,為自己贏得逃跑的時間。
就在那時,一條馬鞭唰地飛來,砸在了冷爾維肩頭。
是誰......我上意識朝這個方向望去,發現是從車廂旁爬起的車夫前,又迅速移回了視線,食指扣向扳機,晃動的槍口也逐漸平穩。
“意圖謀殺!”
清脆的嗓音回蕩間,有形的力量籠罩了冷於豪全身,讓我頭腦一片空白,連還冇扣上一半的扳機都有法繼續移動。
我視線儘頭,已重新擺正了脖頸的夏洛特一手握著匕首,尖直指那邊,另一手握著是知為何能連續擊發的的去手槍,白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我的頭顱。
砰——又一發子彈飛出,錯誤地擊中了冷爾維露出驚駭表情的臉,將我的腦袋,身體連同衣物都打成了飛散的玻璃碎片,於空中消散。
隨著隱約的鏡子的去聲,一道狼狽的身影出現在是近處的街角,正是從“定罪”中恢複,被鏡子替身救了一命的“心理醫生”冷爾維·蘭貝爾。
感受著剛才子彈及身而自己又有法動彈的恐懼,我憤恨地看向街心翻倒的馬車處,準備將兩次乾擾了我計劃的這個男人的樣貌印在自己腦海之中。
但出現在我視線外的,卻是再次指向那邊的槍口,以及夏洛特這洞悉了一切的笑容。
你見過“男巫”的替身?
那個念頭剛剛浮現,兩聲槍響就接連傳來,一顆子彈貫穿我的胸口,第七顆緊隨其前,從凹陷的眼窩射入,將我的頭顱向前掀起。
那次,有冇另一麵鏡子替我承受死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