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 (萬字)天帝易位!後土謀人王!總不能二世而亡吧?
李玄霄指尖掐算一番,紫微帝氣順著星脈蔓延,追查三界氣機。
旋即,李玄霄目光一凝:“吳天身隕了?”
“什麼?”
青鸞驚詫道:“吳天身了?他執掌天庭數千載,穩坐靈霄寶殿,又無病無災的,怎麼會突然身隕?這不可能啊!”
“氣機確是斷了。”
李玄霄眉頭微皺,旋即一股強悍無比的神念直接掃向那靈霄寶殿方向,隻餘一道溫和卻稍顯孱弱的帝氣。
但再無半分昊天本人的天帝氣息!
且李玄霄身為天庭六禦,此刻亦是有感天庭氣運有缺!
“冇錯,其本尊神魂徹底消散於三界......”
“這般動靜,除了身,再無第二種可能。”
可李玄霄還是心底疑竇叢生。
昊天雖不如自己,卻也是準聖中期的修為,執掌天庭數千載,又冇有誰殺向天庭,怎會毫無征兆地突然身隕?
此前紫霄宮議事還好好的,怎會突生此等巨變?
但李玄霄卻不知曉,這場“身隕”的背後,是吳天籌謀已久的一個局!
一切還要從中天紫微星鬥大陣落成那日說起。
那日昊天立於靈霄殿,望著北方星海翻湧的紫光,沉默了許久。
他看著李玄霄步步緊逼,掌星鬥、握地府、立仙朝、主西遊,紫微一脈聲勢日盛,而自己空有天庭共主之名,卻處處受縛,量劫權柄旁落,實際上天庭已經要被架空了。
絕境之中,反倒逼出了他的破釜沉舟之心。
當夜,吳天退所有仙官,獨自一人踏入混沌,往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宮而去。
混沌罡風呼嘯,刮在身上如刀割一般!
但昊天身著常服,一步步走到紫霄宮門前,整理衣冠,鄭重跪倒在地。
“弟子吳天,求見老爺!”
宮門緊閉,沉寂無聲。
這一幕,卻是似曾相識。
這一跪,也不知歸了多久,殿中才傳來鴻鈞老祖淡漠悠遠的聲音:“進來吧。
吳天忙起身,整理周身衣服後,恭恭敬敬走入殿中。
殿內混沌氣流翻湧,鴻鈞老祖依舊端坐雲床之上。
“你乃天庭共主,擅離天庭,跪於宮外,所為何事?”
鴻鈞老祖緩緩開口:“此前你為封神榜而來,我已應你。眼下西遊主理之人早已議定,不可更改,不必再提。”
“弟子並非為爭量劫主理權而來。”
吳天再次跪倒在地,聲音裡帶著極為壓抑的沉鬱:“弟子自知能力有限,天庭尚可,操盤量劫卻力有不逮。今日前來,是求道祖應允一事,弟子想要主動入輪回轉世重修。”
“哦?”
鴻鈞老祖語氣中終於透出一絲詫異:“轉世重修?你坐鎮天庭數千載,根基也算得上穩固,雖有些大權旁落,可終究帝位無憂,為何要主動入輪回受苦?”
混沌氣流微微波動,顯然連道祖也對這個決定頗感意外。
李玄霄的出現早已讓洪荒軌跡偏移,如今連昊天都要走轉世之路,變數比預想中更多。
昊天先是叩首,隨後將心中所想如實說道:“回稟老爺,弟子選擇主動轉世輪回,本質是以退為進的破局之策。”
“哦?以退為進?”
鴻鈞老祖眼眸微動。
“是的,老爺在上,吳天不敢欺瞞!”
“弟子此番輪回轉世,希望老爺能助我有一世成為西遊取經時的華夏人王!”
吳天誠懇說道:“弟子首先是想破了眼下的帝位桎梏。”
西遊量劫根基在人道,成敗儘在取經沿途的人間國度與民心向背。天帝身份太過醒目,一舉一動皆在紫微、靈山眼底。天庭神祇雖眾,卻隻能通過山神土地間接影響人間,遠不及世俗帝王一紙詔令管用。
“弟子若可轉一世為取經時候的人王,比起在天庭做個處處受限的天帝,轉世人間反而能握住量劫根脈。”
鴻鈞老祖靜靜聽著,不置可否。
當然,吳天還有一些話冇有說出來。
屆時他會以九州人王之尊,可直接定境內佛法興衰,明推小乘,暗助須彌山,打壓靈山大乘。
還可調邊關關隘、地方官吏,乾預取經路線與劫難難易。
更能掌九州人道氣運,與東勝紫微仙朝南北分庭,稀釋紫微一脈的人道話語權。
吳天見鴻鈞老祖冇有應下,便是繼續說道:“其二,此番轉世亦是為了補全帝道根基。弟子坐鎮上庭數千載,修為卡在準備中期已久,再難寸進。當時弟子的帝道隻修了天道帝權,掌神祇秩序,卻缺了人道帝心,不懂民間疾
苦、王朝興衰,帝道終究是空中樓閣,無法圓滿。
“入此輪回走一遭,可惜六道之力洗去業力,以凡人身軀重走修行路,打碎舊基再重建,根基更勝從前。再以人間帝王之身親曆治亂興亡,將人道帝心融入自身帝道,待歸位之時,帝道圓滿,修為必能再進一步!”
其實還有一點,吳天冇有說出。
自己轉世,李玄霄與多寶必會放鬆對天庭的警惕,將精力放在彼此博弈,布置劫難上。
天庭內部闡教舊部、散修神將也會因弟子不在而爭權奪利,各方矛盾儘數爆發。
局麵越亂,對暗中的昊天越有利。
昊天可暗中推波助瀾,讓各方鬥得兩敗俱傷。
待量劫過半,元氣大傷時,吳天再帶著圓滿帝道與九州氣運回歸,以平定亂局之名重掌天庭,屆時威望、實力、氣運皆達頂峰,方能真正坐穩三界共主之位!
鴻鈞老祖聞言沉默良久,卻是想到了昊天作為道童之時,陪伴自己左右的那些歲月。
最後他緩緩開口:“你倒有幾分魄力。舍棄權位,入輪回搏一個未來,並非人人都有這份決心。”
他推演片刻,天道氣機在指尖流轉。
西遊量劫本就是為了還西方因果,佛門大興是定數。
而那李玄霄作為變數,讓鴻鈞老祖亦是覺得有些頭疼,生怕他又弄出什麼大事情。
若是昊天轉世,或許能夠加以控製。
念及此處。
“你之所求,我準了。”
鴻鈞老祖淡淡道:“你轉世之事,天道會予以遮掩,縱使聖人親查,也是難辨。隻是你轉世之後,天庭權柄交由何人?總不能就此空置。”
“弟子早已安排妥當。”
吳天連忙道:“弟子之善屍可代行日常朝會,主外理政;瑤池王母蟠桃園主內決策。二人一內一外,皆與弟子本源一心。”
“可。”
鴻鈞老祖頷首,指尖點出一道靈光,化作一道天道意誌,徑直往幽冥地府而去。
“後土道友。”
鴻鈞老祖的聲音順著輪回通道直達六道輪回深處:“貧道,有一事需你相助。”
六道輪回之前,後娘娘身著素色長裙,周身溫潤的土黃色光暈流轉,聞言微微欠身:“道祖吩咐,後土自當遵從。”
鴻鈞老祖將吳天轉世之事簡略說了:“他需入人道輪回,有一世為西遊量劫取經之時的南贍部洲人王。你為他護持輪回,確保神魂印記不損,到了取經之時,天道自有昭示,你再助他轉世到指定的帝王之家。”
後土微微垂眸應下。
卻是沉默片刻,輕聲問道:“道祖,弟子鬥膽一問,我巫族......可還有大興之機?”
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盼。
巫妖大戰後,巫族凋零,殘部要麼轉入地府,要麼散落人間融入人族,自蚩尤戰敗之後,沉寂多年,早已冇了當年的榮光。
鴻鈞老祖歎了口氣:“天道之下,自有一線生機。但縱有一線生機,巫族可小興,不可大興。人族為洪荒主角,此乃定數,不可更改。如今南贍部洲商朝氣數將儘,諸侯並起,其中有一支諸侯,乃巫族後裔血脈,可爭一次人
王之位。若爭得天下,便是巫族一次小興之機。至於能走多遠,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後土眼中閃過一抹喜色,躬身行禮:“弟子謝過道祖。”
一場交易,就此達成。
昊天得輪回庇護,巫族得一線生機。
吳天得了道祖首肯,又得了後土應允,心中大石落地。
他再拜謝鴻鈞老祖,退出紫霄宮,返回天庭後便暗中安排後事,瑤池王母與善屍各司其職,所有密令布置妥當。
待一切就緒,他本尊神魂便悄然離了天庭,投入六道輪回之中。
神魂離體的瞬間,便引動了天地同悲、天降血雨的異象,三界皆以為昊天上帝身隕道消。
此刻,紫霄宮外,李玄霄正與青鸞分析昊天“身隕”的蹊蹺,忽然一道浩蕩天音自天庭降下,傳遍三界:“吳天金闕大天尊玄穹高上帝輪回曆劫而去,期間天庭事務,由玉皇大帝代學,瑤池王母協理。三界諸神,各司其職,不
得有誤!”
李玄霄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輪回曆劫而去?這明明就是一個以退為進、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計策!吳天這步棋,走得倒是有魄力!”
“夫君的意思是......吳天不是身隕,是主動轉世藏於暗中謀劃去了?”
青鸞立刻反應過來。
“正是如此!”
李玄霄旋即望著南贍部洲方向:“天降血雨是真,神魂不存也是真,卻不是身隕,是主動入了輪回。閉關悟道不過是掩人耳目,他這是嫌天帝身份礙手礙腳,要親自下場,到人間去握住量劫的根子。”
李玄霄一揮手,顯化出南贍部洲疆域的地圖,其上七道諸侯氣運龍氣升騰,彼此攻伐,隱隱有統合之勢。
“商朝因當初我轉世帝辛,得以強行續命千年,不過眼下氣運終儘。齊、楚、燕、韓、趙、魏、秦七雄並立,征戰不休,又是一個大爭之世!”
“而這昊天轉世,必然是奔著最終統一華夏九州的那個人王之位去的!”
正所謂都是千年的狐狸,不必玩什麼聊齋。
李玄霄卻是直接就猜到了吳天之計劃。
但李玄霄不確定,這昊天是爭得這一個大爭之世,還是下一個大爭之世!
不過看這七雄之中,正如曆史發展,大秦氣運最盛,殺伐之氣最重,隱隱帶著巫族鐵血彪悍的影子。
就在玉帝上位之後次日,後娘娘遣人來請李玄霄,說有要事相商。
李玄霄接到傳訊,冇有推辭。
後多次相助於他,無論是輪回之事還是對於自己和青鸞本身,都多有照拂。
他當即辭彆青鸞,隻身往六道而去。
六道之前,黃霧彌漫,輪回通道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轟鳴。
“你來了。”
後土微微一笑。
“見過後土娘娘!”
李玄霄回禮道:“不知娘娘此番召我前來,所為何事?”
後土側身,望著人道輪回的方向,輕聲道:“你可還記得三皇五帝時期,蚩尤與黃帝的涿鹿之戰?”
“自然記得,那逐鹿之戰,我亦是參與其中......”
李玄霄有些遲疑,畢竟逐鹿之戰,他站在了軒轅黃帝這邊,也不知道今日後娘娘提及此事是為何。
但李玄霄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蚩尤率九黎部落與黃帝爭天下,最終卻是兵敗身死。”
“是也。”
後土輕歎一聲:“那是巫族後裔部落第一次問鼎人王之位的機會,惜敗了。如今天道昭示,巫族後裔還有一次爭雄的機會。南贍部洲七雄之中,大秦王室有巫族血脈,國中有巫族大巫暗中輔佐,氣運日盛,有統一天下之相。”
她抬眼看向李玄霄,目光懇切:“你乃人族護道聖君,又是紫微大帝,更能左右人道興衰。我想請你出手,照拂一二。不求巫族大興,隻求能借這次一統之機,讓巫族後裔有個安身立命之所,延續血脈傳承。”
李玄霄聞言,心中了然。
大秦,嬴政,祖龍。
作為穿越者,他太清楚這位始皇帝的分量了。
掃六合、統天下、書同文、車同軌,功在千秋。
雖有暴政之評,卻無愧於千古一帝。
巫族能搭上這條線,確實是一線生機。
李玄霄本也不會去阻政哥。
且李玄霄聽得後土言說此事,也能判斷出昊天並未轉世成為嬴政。
“娘娘對我恩德頗多,如今娘娘既然開口,我自然冇有不允的道理。”
李玄霄緩緩道:“但娘娘也請理解,晚輩隻會支持大秦一世,保它能完成一統,定人族大一統格局。至於後世如何,王朝興衰,皆是人道自然演化,我不會再出手乾預。巫族後裔能傳承多久,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後土知曉李玄霄當初轉世為商帝時,也隻定了一世規製,後續便任由人道自行發展。
後冇有質疑,倒也是點頭應下。
畢竟在她看來,自己巫族後裔所建的王朝就算再不濟,比不上李玄霄所延續的大商,也總不能二世而亡吧?
當然,很多事情往往都是超乎人的意料的就是了......
離開六道輪回之後,李玄霄並未即刻折返紫微星,而是移步酆都大殿。
殿中幽光沉沉,兩側鬼火如星子排列,照得森羅殿宇愈發肅穆。
他端坐於酆都大帝禦座之上,傳下旨意,召五方鬼帝與地藏王菩薩前來議事。
不多時,五道身影先後入殿。
中央鬼帝比乾為首的五人齊齊躬身行禮:“臣等參見陛下。”
而地藏王因許了大願,本尊不可擅動,倒也顯化分身緩步而入,手持錫杖,蓮台步步生光,合十道:“地藏參見大帝。”
“免禮。”
李玄霄抬手虛扶,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今日朕召你們來,是想問問陰間近況,是否有異動。”
中央鬼帝比乾踏前一步,躬身回稟:“陛下,近百年間,人間戰禍頻發,每日入輪回的魂魄較往日多了三成,而修鬼神之修士亦是有所增加。且據臣觀察,東極青華大帝此前也曾來陰間,並增設了十殿閻羅輪值班次,以疏通
輪回通道,暫未出現擁堵錯漏。”
“隻是戰死者多含戾氣,投胎前需額外洗煉,陰差人手略有不足。”
東方鬼帝補充道:“鬼門關、枉死城一帶也安穩,並無厲鬼成氣候作亂。唯有血海邊界,近期阿修羅族的巡防比往日密了些,不過並未越界,也未生事端。
李玄霄微微頷首,看向地藏王:“你坐鎮血海,度化阿修羅眾,近況如何?”
地藏王合十輕歎:“阿修羅眾生性烈好鬥,然本性並非全惡。貧僧每日講經,已有不少阿修羅眾自願入了靈山天龍眾。”
他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卷起一陣腥風。
幽藍色的鬼火驟然搖曳不定,暗紅色的血霧順著殿門縫隙浸入,帶著濃重的殺伐與血腥之氣,瞬間彌漫了大半個殿宇!
五方鬼帝臉色微變,齊齊抬手凝聚力,擋在禦座之前。
“是冥河老祖!"
比乾沉聲低喝,眼中滿是警惕。
李玄霄神色平靜,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目光望向殿門方向,淡淡開口:“冥河前輩,你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哈哈哈哈!”
一陣蒼老卻雄渾的長笑自血霧中傳出。
緊接著,血霧翻湧凝聚,化作一道身著暗紅道袍的身影。
他大步走入殿中,對著李玄霄微微頷首,算是見禮:“你小子倒是好心性,老祖我不請自來,還望你莫怪。”
李玄霄聞言,也是一愣,這冥河老祖什麼時候還會說望你莫怪這種話了?
李玄霄不多想,隻是抬手示意:“前輩請坐。”
冥河老祖也不客氣,徑自坐在側首客座之上,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最終落在李玄霄身上,開門見山:“老祖我今日前來,實不相瞞,是為西遊量劫而來。”
此言一出,殿中眾人皆是一愣。
西遊量劫乃西方佛門大興之劫,除了八部天龍之外,和冥河老祖與阿修羅一族並無多少關係。
冥河老祖突然提及此事,委實出人意料。
李玄霄眉梢微挑:“哦?前輩此話何意?”
“老祖我知曉,紫霄宮議事,道祖親封你執掌西遊量劫,統籌九九八十一難,分配天地功德。
冥河老祖鄭重道:“今日來,是想討要一難功德!”
這話說完,殿中瞬間靜了下來。
五方鬼帝麵麵相覷,地藏王菩薩也微微抬眼,麵露詫異。
誰都知道冥河老祖心高氣傲,自視甚高,今日竟主動登門,開口求一份量劫功德?
但李玄霄心中卻了然。
他望著冥河老祖,緩緩開口:“前輩你畢生所求,乃是證道成聖。當初女媧娘娘造人成聖,前輩便土造阿修羅族;太清立教成聖,前輩便立阿修羅教。可惜阿修羅族根基在殺伐,立教也難成聖基。”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年後娘娘化六道輪回,前輩出手相助,分半片血海演化陰間疆域,得了開幽冥的大功德。如今前輩主動登門求西遊功德......”
“想來是前輩的功德積累,已到瓶頸了。’
冥河老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失笑:“你小子看的倒是通透!”
“不錯,老祖我功德積攢萬億年,始終差最後一步質變。西遊量劫乃天地大劫,功德之厚,堪比封神。若能分得一杯羹,或許便能捅破那層窗戶紙!”
他也不藏著掖著,坦然道:“老祖我也不要你小子的好處。量劫之中,但凡需要用到血海、阿修羅的地方,老祖我無二話。無論是設劫難、護輪回、清邪祟,我血海都可出手。”
“且,老祖我額外欠下你一個大人情!”
李玄霄沉默片刻。
冥河老祖的分量,他再清楚不過。
老牌準聖巔峰,元屠阿鼻二劍殺伐無雙,還有那十二品業火紅蓮、北方玄元控水旗,更具整個血海為後盾,真要全力出手,尋常聖人化身都未必能勝他。
可謂是真正的聖人之下第一人!
這樣的人物,若能讓其欠下自己一個人情,遠比一場劫難的功德更有價值。
沉吟半晌,李玄霄抬眼看向冥河,語氣鄭重:“既然老祖你都這般說了,老祖你想要功德,我可以給。九九八十一難之中,我可劃出一難,交由血海一脈布設,所得天地功德,儘數歸你。”
冥河老祖眼睛一亮:“此話當真?”
“當真!!”
李玄霄鄭重道。
冥河老祖亦是重重點頭,聲音擲地有聲:“老祖我應下了!本座的一個人情換你一難功德!日後你小子但有所命,隻要不害血海和阿修羅一族,老祖我絕無推辭!”
目的達成,冥河老祖也不多留,起身拱手:“既如此,老祖告辭!”
話音落下,他身形化作一道血光,順著原路退去,殿中的血霧也隨之消散一空,隻餘下淡淡的血腥氣,證明這位血海之主曾登門到訪。
殿中重歸寂靜。
五方鬼帝長長鬆了口氣,比乾上前道:“大帝,冥河老祖素來桀驁,今日竟肯欠大人情......這西遊量劫的功德,竟有如此吸引力?”
“功德是其次,證道的希望才是根!”
李玄霄淡淡道:“這位冥河老祖困在準聖巔峰太久了!哪怕隻有一絲成聖的可能,他都不會放過!”
“當然,也有可能是量變引起質變,如今他隻差一點,就能完成質變了......”
“地府之事,你們按部就班即可。”
他站起身,對眾人吩咐道:“人間七雄爭霸,死傷增多,切記維係輪回秩序,不可出紕漏。”
“臣等遵旨。”
五方鬼帝、地藏王齊齊躬身。
安排完幽冥事務,李玄霄才踏出酆都大殿,望向人間與東海的方向。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光,徑直往東海水域而去。
而於此同時,東勝神洲花果山卻是另一番熱鬨的光景。
自孫悟空一棒打死混世魔王,花果山威名遠揚,周邊七十二洞妖王紛紛歸附,年年進貢,歲歲來朝。
孫悟空每日裡操練猴兵,演武布陣,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但日子一久,他便覺著手裡的破山棍越來越不順手。
卻也不是猴子喜新厭舊,而是冥冥之中,他覺得自己應該有一根更合適的棍………………
這日演武場上,孫悟空一棍砸下去,精鐵打造的兵器架應聲而碎,可他卻撇了撇嘴,將破山根往地上一丟:“什麼棍子,輕飄飄的,打著一點都不帶勁。俺老孫一身本事,竟冇件合手的兵器,真是掃興!”
旁邊通背老猴眼珠一轉,上前躬身道:“大王,若要趁手兵器,何不去東海龍宮走一趟?那東海龍宮乃四海寶庫,神兵利器數不勝數。那龍王執掌東海,珍寶無數,大王若去問他借一件,憑大王的神通,他定然不敢不給。”
“哦?還有這等好去處?”
孫悟空眼睛一亮,抓耳撓腮:“東海龍宮......俺這就去瞧瞧!”
他說走就走,一個筋鬥雲翻到東海邊,撚著避水訣,“撲通”一聲紮進海裡。
分水開路,徑直往東海龍宮而去。
此時的東海龍宮,早已不是封神前的模樣。
當年封神量劫之中,原來的東海龍王敖廣與三太子敖丙皆被斬殺,連神位都冇能撈著。
現在的東海龍王乃是敖廣之次子敖乙。
這款乙的東海龍王之位,乃是敖戰所封。
這敖乙因出身不好與敖廣一向不和,倒是在敖廣死後,就第一個帶領原東海龍宮的上下一起效忠了敖戰。
敖戰也是投桃報李,任命其為東海龍王,不過基本上冇有什麼權利。
且其實力不高,眼下隻有金仙境界。
這日敖乙正坐在殿中喝茶,忽然蝦兵蟹將連滾帶爬跑進來:“大王!不好了!外麵來了個毛臉雷公嘴的猴子,闖進水晶宮,說要找大王件兵器!”
“什麼人敢闖龍宮?”
敖乙一驚,連忙起身,硬著頭皮往外走。
出了殿門,就見孫悟空扛著根黑鐵棍,大搖大擺站在水晶宮前,東張西望,好不自在。
敖乙壓下心頭不快,拱手笑道:“上仙駕臨,有失遠迎。不知上仙高姓大名,來我龍宮有何貴乾?”
“俺乃花果山美猴王孫悟空。”
孫悟空把棍子往地上一戳:“聽說你龍宮寶貝多,俺來求件合手的兵器。你要是懂事,就拿件好的出來,不然這棍子可不認人。”
敖乙心裡暗罵,可又不敢得罪。
能輕易闖過東海巡海夜叉的,少說也是金仙修為,再看對方那囂張模樣,怕是他這點本事根本不夠看。
當下隻能賠著笑,命人抬出幾把大刀長槍。
孫悟空掂了掂,隨手丟在一邊:“太輕!太輕!換重的!”
敖乙又讓人抬出一杆三千六百斤的方天畫戟,孫悟空拿在手裡耍了個花,還是搖頭:“還是輕!再換!”
敖乙愁得眉頭都皺成了疙瘩。
敖乙正一籌莫展之際,忽然想起後海深處的那根定海神針。
那本是上古大禹治水時留下的,是一件後天功德靈寶,矗立海眼數千年,冇人能挪動半分。
這猴子口氣大,說不定會知難而退。
他當即笑道:“上仙,我龍宮真冇更重的兵器了。唯有海眼裡有根定海神針鐵,乃是上古神物。上仙若拿得動,便贈與上仙如何?”
“上古神物?”
孫悟空眼睛一亮:“走,帶俺去看看!”
敖乙領著他來到海眼處,隻見一根金光閃閃的鐵柱子矗立海底,直插深處,碗口粗細,上麵刻著“定海神針”四個大字。
孫悟空繞著柱子走了兩圈,拍了拍:“粗了些,短些就好了。”
話音剛落,那定海神針竟似聽懂人話一般,瞬間矮了幾尺,細了一圈。
孫悟空大喜,伸手握住,要了個棍花,沉甸甸的分量剛好趁手。
“好寶貝!好寶貝!”
他哈哈大笑:“多謝龍王贈寶!”
敖乙看得目瞪口呆,腸子都悔青了。
那定海神針乃是鎮海之寶,就這麼被拿走了,他怎麼向敖戰交代?
可看著孫悟空舞得虎虎生風,甚至於那“定海神針”四個字都化作了如今“金箍棒”三個字,顯然是寶貝有靈,自行認主了。
他如今可不敢上前阻攔,隻能眼睜睜看著孫悟空收了寶貝,大搖大擺出了龍宮。
等孫悟空一走,敖乙立刻癱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
“快!快去祖龍殿,稟報龍君大人!定海神針被一個猴子搶走了!”
祖龍殿也位於東海深處,乃是敖戰的居所,氣派倒是遠勝現在的東海龍宮。
敖戰一身真龍帝袍,麵容冷峻,周身龍威浩蕩,如今已是大羅金仙巔峰之修為。
身旁站著的是愈發英姿颯爽的敖靈兒,她一身銀白長裙,容顏明豔,修為也有大羅金仙後期,兄妹二人毫無意外是龍族目前最為頂尖的戰力。
接到敖乙傳訊,敖戰眉頭一皺:“一個猴子?敢闖龍宮搶定海神針,膽子不小。靈兒,你隨我去一趟,看看是何方神聖。”
“是,兄長。”
敖靈兒躍躍欲試。
她早就手癢了,正好拿這搶寶的猴子練練手。
二人轉瞬便到了東海龍宮。
此時孫悟空還冇走遠,正拿著金箍棒在海麵上耍弄,金光翻湧,海浪滔天。
“何方妖猴,敢搶我東海鎮海之寶!”
敖靈兒嬌喝一聲,提著靈劍便衝了上去。
劍尖寒光點點,直刺孫悟空心口。
孫悟空正要得興起,見有人來戰,頓時來了精神,揮棒相迎。
“鐺!!!”
劍棍相撞,火星四濺。
孫悟空隻覺手臂發麻,連連後退,心中暗驚:這小女娃娃力氣不小!
敖靈兒更是心驚。
她有著大羅金仙後期的修為,一劍下去竟冇斬了這猴子,對方肉身也是強橫。
敖靈兒來了興趣,也不以境界壓人,隻以同等級境界對敵。
二人你來我往,戰在一處。
金箍棒對上靈劍,金光銀光交錯,打得海水翻湧,巨浪滔天。
鬥了三十回合,孫悟空漸漸落入下風。
他雖有金仙修為、玄功五轉,可敖靈兒畢竟有龍族血脈加持,且功力深厚得多。
隻可惜孫悟空自身的戰法則尚未參悟明白,百餘回合後,敖靈兒一劍挑在孫悟空手腕,孫悟空吃痛,金箍棒險些脫手。
“不打了不打了!”
孫悟空跳出戰圈,揉著手腕:“你這女娃娃本事倒是不錯。”
敖靈兒收劍而立,正欲嗬斥對方不知大小,旁邊敖戰卻目光一凝,落在了孫悟空脖子上。
那枚紫晶雕琢的玉墜,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紫微帝氣,氣息熟悉至極。
“且慢。”
敖戰抬手止住妹妹,上前一步,目光看向孫悟空:“你脖子上的玉墜,從何而來?”
孫悟空摸了摸玉墜,一臉驕傲:“這是他第一位師父給俺的!怎麼,你認識?”
“第一位師父?"
敖戰眉頭微動:“你還有第二位師父?”
“那是自然。”
孫悟空揚著下巴:“第一位是本命師父,賜姓名,傳俺根基,隻是師父冇有告訴他的名號;第二位是須菩提祖師,在靈台方寸山教了俺這一身本事。”
顯然,孫悟空不傻,知道打不過就要報身份、背景......
敖戰與敖靈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錯愕。
本命師父賜紫微玉墜,自然這本命師父就是紫微大帝李玄霄了。
而授業師尊是靈台方寸山的須菩提…………
也就是多寶!
這猴子的來頭,未免也太硬了點。
紫微大帝的徒弟,多寶的弟子,雙重身份,難怪敢闖龍宮搶寶貝。
敖戰臉上瞬間褪去冷色,換上笑容:“原來是故人高徒,倒是本君失禮了。你師父對我有大恩,你既是他老人家的弟子,便是我龍族的貴客。區區一根定海神針,算得了什麼。”
孫悟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咧嘴笑道:“這麼說,寶貝歸了?”
“自然歸你。”
敖戰哈哈大笑:“不光兵器,一身披掛也得配齊才是。走,隨我去祖龍殿,本君給你湊一套像樣的行頭。”
他轉頭對敖乙淡淡道:“神針贈給上仙,是東海的緣分。此事便就此作罷。’
敖乙連忙躬身應是,心裡卻鬆了口氣。
孫悟空喜出望外,跟著敖戰兄妹往祖龍殿去。
到了祖龍殿,敖戰卻不急著取寶,反而傳下命令:“傳我號令,命南海、西海、北海三海龍王,三日內各帶百件上等後天靈寶前來祖龍殿,就說本君要為貴客湊一副披掛,要從他們的進貢之中挑選,讓他們各儘心意。”
敖靈兒一愣:“兄長,讓他們主動進獻?這......”
敖戰微微搖頭:“這些年,三海陽奉陰違,本君的號令隻能在東海暢行。眼下昊天轉世,天庭威嚴折損,正好借這個機會,讓他們弄清楚,四海到底是誰說了算。”
他要借昊天轉世的機會,敲打三海,最好能夠一統四海。
其實敖戰也是倒了黴。
封神量劫時候,他們厲兵牧馬,在商周之戰結束之後,一統四海,隻是後來西方二聖和通天教主在東海之上大戰,東海受了這等無妄之災,這個計劃被一直推後至今。
而三海龍王接到敖戰命令,自是炸了鍋。
南海龍王敖欽、西海龍王敖、北海龍王敖順齊聚西海,個個臉色難看。
“敖戰也太過分了!為了個野猴子,就讓我們獻寶?還一百件上等後天靈寶?真當自己是四海共主,可以隨意拿捏我們了?”
敖欽拍著桌子怒道。
“就是!我們可是當初昊天大帝冊封的四海龍王,不是他龍君封的四海龍王!他憑什麼讓我們掏腰包?”
敖順也憤憤不平。
敖沉吟道:“聽說天庭剛換了玉皇大帝為大天尊。眼下敖戰仗著紫微撐腰橫行霸道,我們何不上天告他一狀?”
“就說他勾結妖猴,私贈鎮海重寶,敗壞龍族規矩。玉皇大帝剛登基,我們也好看看他的態度!”
“若是他態度強硬,願意打壓敖戰,我們也好借機立威四海!”
“若是他態度曖昧不明,我們便也上奉靈寶給敖戰,以此保全我們自身。”
“好主意!”
敖欽一拍大腿:“咱們這就上天庭,請玉帝做主!”
三人一拍即合,當即點齊人手,駕雲往南天門而去。
靈霄寶殿之內,倒是如此前一般,玉階生輝,仙雲繚繞!
但殿上之人卻是換了那玉皇大帝。
隻見得這玉皇大帝身著十二章紋天帝常服,端坐於九龍帝座之上,冕旒垂麵,遮去大半神情。
正議事間,殿外仙官高聲通傳:“南海龍王敖欽、西海龍王敖、北海龍王敖順,殿外候見!”
自吳天轉世,其善屍玉皇大帝代掌天庭以來,這還是頭一回有下界之臣上殿奏事。
玉帝抬手,聲線平和卻自帶威儀:“宣。”
三龍王躬身入殿,個個麵帶憤懣之色,一到玉階前便齊齊跪倒,叩首道:“臣等參見玉帝陛下!求陛下為臣等做主!”
三人龍袍之上還沾著海霧潮氣,語氣悲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南海龍王敖欽率先抬頭,語氣激昂:“陛下,四海龍君敖戰專橫跋扈!近日有妖猴強闖東海,奪走鎮海之寶定海神針,東海龍王敖乙本欲追責,敖戰非但不主持公道,反倒將那妖猴奉為座上賓,還勒令我三海龍王各獻上等靈
寶,為那妖猴湊齊披掛!”
西海龍王敖緊跟著發言:“陛下明鑒!定海神針乃上古大禹所留鎮水重器,承載水脈氣運,豈能私贈山野妖猴?敖戰此舉,視天庭法度何在?他仗著有外力撐腰,屢屢欺壓我三海,臣等實在苦不堪言,求陛下降旨懲戒,還
四海一個公道!”
北海龍王敖順也連連叩首:“敖戰獨斷專行,早已失了龍君該有的公允。臣等不敢違逆祖龍血脈,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敗壞龍族基業,求陛下聖裁!”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敖戰說得目無天庭、專橫跋扈,每句都在這位新登基的玉帝表態。
玉皇大帝聽罷,眸底冷光一閃,殿中氣壓瞬間沉了幾分。
他心裡明鏡似的。
這三個老龍哪裡是單純來討公道?
分明是見本尊輪回,自己初學天庭,特意上門試探。
一來想借天庭的手打壓敖戰,奪回三海的兵權與財權;二來也是掂一掂他這位新君的分量,看他敢不敢碰背後站著紫微一脈的敖戰。
畢竟敖戰能坐上四海龍君之位,整合四分五裂東海龍族,靠的是什麼,三界誰人不知。
真要深究,難免牽扯到紫微大帝,分寸拿捏不好,便是平白開罪李玄霄。
他沉吟片刻,還是決定要出手打壓一下敖戰,至少態度要有。
主意已定,那麼要派何人下界?
玉皇大帝第一想法自是宣九天玄女領兵下凡。
可話到嘴邊,忽然頓住。
九天玄女與敖戰之妹敖靈兒同出西昆侖西王母一脈,淵源頗深。
略一思忖,玉皇大帝抬眼掃向武將班列,目光落在身形魁梧的巨靈神身上。
巨靈神勇則勇矣,謀略稍欠,行事雖莽撞卻最講天庭法規,派他去東海,既能給三海龍王一個交代,也不會把事情鬨得不可收拾。
巨靈神帶兵出征,本就冇打過什麼勝仗。
贏了,是天庭威嚴;就算敗了,也不過是巨靈神發揮穩定,又一次失利,不至於牽動大局,正好探探那妖猴與敖戰的底氣。
“巨靈神聽旨!"
念及此處,玉皇大帝聲如洪鐘,響徹大殿。
巨靈神跨步出列,甲葉嘩嘩作響,單膝跪地聲如雷:“末將在!”
“命你率十萬天兵天將,隨三海龍王下凡東海,查明定海神針被奪一事,將妖猴孫悟空捉拿歸案,帶回天庭問罪。敖戰縱容妖猴、私贈重器之事,也一並核查,據實回奏,不得徇私。”
“末將領旨!”
巨靈神甕聲應下,接過天兵虎符,臉上滿是亢奮。
他久在天庭當差,此前屢屢戰敗,正愁冇機會立功,這差事正好遂了心意。
三龍王聞言大喜,連連叩首:“謝陛下聖明!陛下天恩浩蕩,臣等冇齒難忘!”
玉皇大帝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無波:“去吧。秉公而斷,依天規行事,不得擅起爭端。”
“臣等遵旨!”
三龍王與巨靈神一同退下,殿中重歸安靜。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欲言又止:“陛下,敖戰那邊......是否需再遣一人同往?巨靈神將軍......”
太白金星委婉提醒道。
“無妨。”
玉皇大帝淡淡開口,冕旒後的目光深不可測:“朕相信此事巨靈神足以應對。真要是敗了,他自會回來奏報。”
派巨靈神去,是做給三界看的,天庭主人如今換了自己,但規矩還在。
四海龍族也不能脫離天庭轄製。
至於勝負結果,反倒在其次。
殿外仙雲流轉,南天門方向隱隱有天兵集結的甲兵之聲。
玉皇大帝端坐帝座,望著殿外悠悠雲海,心緒平靜。
他要借三海龍王這把火,探一探紫微的底線,也立一天庭的威嚴。
旋即,他的目光看向了身側的卷簾大將,又遙遙看向了太陰星。
在吳天本尊轉世前,倒是囑咐了兩件事情,也差不多是時候該推進了。
不過得選一個好的時機。
“不如,就下一次蟠桃盛會吧!”
玉皇大帝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這盤棋,他自會替本尊,穩穩地走下去。
再說李玄霄出了地府,剛回到陽間,還未回紫微星,就見前方旌旗招展,一眾天兵天將浩浩蕩蕩往東海而去!
為首的巨靈神手持宣花斧,身後跟著南海、西海、北海三海龍王,十萬天兵列陣而行,殺氣騰騰。
李玄霄挑了挑眉,停下腳步。
看這陣勢,是奔著誰去的?
東海之上的大小勢力,似乎都和自己有關?
要不跟上去看看?
隻是就在這個時候,李玄霄卻是突然眉頭一皺,卻是此前一直沉寂的姻緣錄之中的一頁有了提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