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紫霄宮道祖話量劫!何人掌西遊!
東海之水浩浩湯湯。
自道祖鴻鈞老祖以李玄霄弄出來的反噬之力重塑洪荒、分劃四大部洲之後,四海歸位,八荒定序,李玄霄踏浪而行,目光掃過茫茫滄溟,最終落在東海深處那座若隱若現的山巒之上。
外界看去,那不過是一座尋常海島仙山,草木蔥蘢卻無甚出奇,雲氣繚繞間更顯平平無奇。
唯有他清楚,這便是當年自己親手布下三重法陣遮掩的花果山!
道祖重定地脈風水之後,四海移位、山川改道,李玄霄能夠尋得此地,倒也是得益於此前留下的陣法。
他身形一晃,已落在花果山外的虛空之中。
伴隨著指尖輕輕一點,一道微不可察的清光冇入前方山壁,霎時間,原本平靜的山林間驟然響起風雷之聲!
無數道淩厲劍意自草木山石間升騰而起,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劍網,朝著來者絞殺而來。
正是他當年布下的外層風雷之陣,但凡有妖魔歹人擅闖,便會引動陣法殺伐。
李玄霄不閃避,周身泛起淡淡紫微金光,那些風雷劍意觸及金光,便如冰雪遇陽,瞬間消融於無形,連帶著整座外層陣法都緩緩平息,露出其後的真實山景。
穿過外層陣,便是中層的功德金光障。
一層溫潤的金色光膜籠罩整座山巒,氣機內斂,與天地渾然一體。
李玄霄抬手按在光膜之上,功德金光泛起層層漣漪,如同認出主人一般,主動分開一條通路。
他邁步而入,入目所見,登時便是一派仙家盛景:滿山奇花異草遍地而生,瑤草琪花四時不謝,澗水潺潺皆是靈泉,山風過處帶起滿袖靈氣,比之當年他布下陣法之時,靈氣濃鬱了何止數倍!
山間猿啼鶴唳,走獸通靈,顯然是受靈氣滋養,早已生出幾分慧根。
“此前布置之聚靈陣法,果然妙用無窮,這些年的積攢,倒是讓這花果山更上一層樓了。”
李玄霄微微頷首,腳下祥雲自生,徑直往山巔而去。
花果山絕頂之處,一方天然形成的先天石台矗立其上,石台如今呈紫金之色,與整座山的地脈本源相連,正是全山的靈脈節點。
而石台正中,穩穩立著一塊五彩神石!
這神石乃是當初女媧娘娘補天遺留之物,後贈予李玄霄。他將神石安置於此,采補日月精華與天地靈粹不知凡幾,石身之上九竅八孔俱全,暗合九宮八卦之理。
此刻,其表麵流轉著五彩霞光,隱隱有微弱的心跳之聲自石中傳出,一聲一聲,與天地脈動相合!
李玄霄走到神石之前,目光落在石身之上,神念鋪開,便能清晰感知到石中孕育出了一道先天靈胎!
是的,先天靈胎!
李玄霄不得不感歎一聲,自己竟然也能培育出先天靈胎!
雖然這先天靈靈識尚淺,卻純粹得如同白紙,帶著一股天生的桀驁與靈動,正以一種極緩卻無比堅定的速度慢慢成長。
再用不了幾百年,這靈胎便會徹底成熟,破石而出,化作那隻後世攪亂三界的靈明石猴。
“當初的頑石,如今終於要活了。”
李玄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伸出手指,指尖泛起一縷清紫相間的氣流,乃是他融合了上清仙法與紫微帝道的本源之氣。
指尖輕點在五彩神石之上,那道氣流緩緩滲入石中。
刹那間,五彩神石嗡鳴一聲,表麵光大盛,如同見到至親一般,石身微微顫動,無數細碎的靈光從石中溢出,纏繞著李玄霄的指尖盤旋不去,親昵之意不言而喻。
石中的靈胎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熟悉又溫暖的氣息,原本平緩的心跳驟然快了幾分,一道微弱到極致的神念怯生生地觸碰到李玄霄的神念,帶著全然的依賴。
李玄霄心中微動,神念溫和地安撫了一下石中靈胎,隨即收回手指。
有這道上清紫微之氣為引,日後這石猴出世,與自己的聯係便再也割不斷,縱然後天性子桀驁不馴,也絕不會與自己為敵,隻會有一種天生的親昵。
這步棋,在未來的西遊量劫之中,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正欲再仔細探查一番靈胎的狀態,忽然間,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深處,傳來一聲悠遠蒼茫的鐘鳴。
“鐺!!!”
鐘聲脆響,穿透了混沌,越過了三界,上達九天仙界,下至九幽地府,乃至四海八荒、三山五嶽!
不過,也隻有被選定的仙神聖者,方能聽到這道鐘響。
鴻蒙鐘響,紫霄議事。
李玄霄神色一正。
距離封神量劫落幕才不過數百年,道祖怎會突然召集議事?
他最後看了一眼五彩神石,留下一道神念護持,隨即身形化作一道紫光,直衝霄漢,往三十三天外的混沌紫霄宮而去。
此前李玄霄前往紫霄宮,還需要將那十二品功德金蓮頂在頭上,如今倒是橫衝直撞,絲毫不畏懼那些混沌亂流。
甚至於,李玄霄有感,來到混沌之中,自己好像更自在三分。
混沌深處,紫霄宮靜靜懸浮於鴻蒙氣流之內,亙古長存。
此刻,紫霄宮門之外,早已立著數道身影。
他人見了,自是會感慨一聲:此間儘數都是洪荒天地間站在最頂端的人物。
首先是那太上老君,身著八卦道袍,手持拂塵,雙目微閉,立在最前方。
他身側不遠處,菩提祖師一身灰袍,麵容清臒。
再一旁,阿彌陀佛周身佛光普照,慈悲肅穆,他身後跟著燃燈佛祖,低眉垂目,雙手合十,寶相莊嚴。
另一側,多寶如來周身大乘佛法氣息厚重,靈山之主的氣度儘顯,他與阿彌陀佛遙遙相對,兩股佛力在虛空中隱隱相抗,卻又都克製著,不曾真正爆發衝突。
最末一位,吳天大帝身著帝冕,十二旒冕旒垂下,雖然周身天庭帝威浩蕩,卻在這一眾準聖、聖人化身麵前,顯得稍遜一籌。
李玄霄到來之時,幾人皆側目看來。
幾人神色各異,李玄霄與老君和多寶點頭示意。
“紫微大帝來的倒是不慢。”
昊天淡聲說了一句。
李玄霄同樣回以淡淡一笑:“道祖相召,豈敢來遲?”
話音剛落,一道無悲無喜,不帶半分情緒的聲音自虛空中傳出,響徹整個紫霄宮內外:“既已到齊,便入內議事。”
眾人不敢怠慢,依次步入紫霄宮。
宮中依舊是那般莊嚴肅穆神聖。
高台之上,鴻鈞老祖端坐雲床,周身混沌氣流環繞,自有一股威壓籠罩全場,便是聖人,在這股威壓之下也得收斂氣息,恭恭敬敬。
七人分列兩側站定,齊齊躬身行禮:“見過道祖。”
“免禮。”
鴻鈞老祖的聲音平淡無波,顯天道意誌,亦顯道祖之氣度:“今日召你七人前來,乃是為下一量劫之事。”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皆是一動。
封神量劫才落幕數百年,洪荒天地的劫氣尚未完全平息,怎會又有量劫將至?
隻聽鴻鈞老祖繼續說道:“天道運轉,氣運流轉。封神量劫定了天庭神位,清了洪荒劫氣,如今天地秩序已定,當行氣運輪轉之事!”
“一千五百年後,下一劫正式開啟,此劫不為消弭劫氣,隻為順天而行,西方佛門大興,分東方氣運,以合天地平衡之理。此劫,名曰西遊。”
話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靜,卻是震驚於兩次量劫開啟的時間太過接近。
便是太上老君這般沉穩之人,眉頭也微微動了一下。
道祖不管眾人驚詫,隻道:“此番西遊量劫,當由天定佛教正統之弟子門人,自南贍部洲轉世為天命取經人,再尋四位取經護道之人,這五人需分屬五行,意味五行圓滿,一路西行求取佛門真經,此番曆經九九八十一難方得
圓滿,取經圓滿,亦是西方功德圓滿。”
“這九九八十一難,每一難是劫難,亦是功德。西遊取經,需要天、地、人三界共同努力。”
話音落下,阿彌陀佛與燃燈佛祖眼中閃過一絲喜意,西方大興本就是他們的道途,今日道祖親口定下時間,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多寶如來神色不變,心中卻是暗道一聲,這西遊量劫,佛門大興,這正是靈山一脈爭奪正統的最好時機!
吳天則是心中狂喜,麵上卻不動聲色。
量劫一起,三界聯動,天庭作為三界中樞,必然是繞不開的,他這個天帝,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收攏權柄,擺脫如今處處受製的局麵。
李玄霄心中則是暗道果然。
尋常量劫皆是天地劫氣積累到極致,不得不發,用以消弭殺劫、平衡天地;可這西遊量劫,分明是道祖有意推動,用以平衡玄門與佛門的氣運,調控洪荒大局。
看來封神量劫之後,道祖這是要直接以量劫推佛門大興了。
這時,吳天開口問道:“此番西遊量劫,求取佛門真經,不知這取經之人,當出自何方?所取經,又是哪一脈的佛法?”
阿彌陀佛率先踏出一步,雙手合十,聲如洪鐘:“我須彌山立教在前,乃是西方佛門正統,自當擔此大任,為量劫核心。
他話音剛落,多寶如來便開口了:“阿彌陀佛此言差矣。須彌山所傳小乘佛法,隻可自度,不可度人;我靈山一脈大乘佛法,普度眾生,方是佛門真諦。天道要助西方大興,自然是要以能度化萬千生靈的大乘佛法為尊。”
“天命取經人,自當由靈山而出,求取大乘真經,方能圓滿功德,合天道之意。”
“大乘佛法?不過是玄門化胡而來的旁支罷了,也敢稱正統?”
燃燈佛祖抬眼,目光掃過多寶如來,語氣帶著幾分冷意:“西方佛教乃接引,準提二位聖人顯化所立,須彌山才是根正苗紅的佛門源頭。取經大業關乎西方氣運,豈能由旁支主導?”
“燃燈佛此言可笑。”
多寶如來直接回懟道:“佛法有無量法門,何來須彌山正統之說?隻看誰能普度眾生,誰能得人間信眾之心。若小乘佛法真有那般妙用,為何西牛賀洲眾生,多是投奔我靈山大乘門下?”
這時,菩提祖師開口了:“須彌山為西方教根基,亦是佛教之本源,乃是二位聖人親手所立,此為天地共知。量劫之事,當以本源為尊,合規矩。”
太上老君拂塵一甩,開口道:“化胡為佛,乃是天道認可之事。大乘佛法出自玄門,歸於佛門,本就是佛門主流。若論合天道,靈山一脈,更合天地氣運流轉之理。
兩邊各執一詞,聖人化身紛紛站隊,殿中氣氛頓時僵持起來。
昊天則是冷眼旁觀,心裡打著算盤,兩邊都不摻和,隻等著最後坐收漁利。
李玄霄見眾人爭論的差不多了,這才道:“弟子以為,多寶師兄所言甚是。西遊量劫,取經之路橫跨南贍部洲與西牛賀洲,途經人族之地,最終抵達西天!”
“佛法要傳,先得讓人族信眾認可。小乘佛法偏於自了,難入人族士人之心;大乘佛法講普度眾生,因果報應,更易在人間傳播。道祖方才也說,此番量劫關乎天地氣運流轉,自然是以能最大化收攏人心,彙聚氣運者為正
統。
"
李玄霄自是要站在靈山一邊。
且李玄霄作為紫微大帝,如今執掌星鬥,陰間鬼神,以及天庭雷、鬥、財等部,又有人族護道聖君的身份,話語權極重,他一表態,天平頓時往靈山一側傾斜了幾分。
阿彌陀佛眉頭微皺,隻得看向高台之上的鴻鈞老祖。
鴻鈞老祖並未立刻評判,隻是淡淡開口:“佛門正統,非我可定,當由天道與人心定之。自今日起,至量劫正式開啟前五百年,須彌山與靈山,各憑本事在人間傳道,以信眾多寡、人心向背為憑,勢大者為佛門正統。屆時兩
脈合流歸一,共掌西遊量劫,全西方大興之氣運。
此言一出,殿中眾人皆是一凜。
道祖這哪裡是在定規矩,分明是在挑動須彌山與靈山內鬥!
兩脈為了爭奪正統,必然會在人間展開傳道大戰,彼此消耗,最終合流之後,佛門的力量也會被拿捏在最合適的程度,不會過度膨脹,威脅到玄門與天庭的平衡。
好深的算計。
李玄霄心中暗道,麵上卻不動聲色。
這對靈山來說,既是挑戰也是機遇。有他和玄門的支持,定能壓過須彌山一頭。
鴻鈞老祖頓了頓,又繼續道:“此番西遊量劫,天命取經人一人,護道之人四位,五人分屬五行,合五行圓滿之數。五人之中,取經人與兩位護道者為天定,不可更改;餘下兩位護道者,隻要得天道認可,便可由主事之人酌
情更換。”
眾人聞言,心中各自盤算。
兩位可更換的護道之位,便是極大的操作空間,若是能安插自己的人進去,便能在量劫之中分潤更多功德氣運。
李玄霄心念微動,瞬間便想到了花果山的那隻石猴,若無意外,自是天定的護道者之一。
“至於九九八十一難。”
鴻鈞老祖的目光掃過下方七人:“這其中每一難皆是劫難,亦是功德。量劫輪回,劫難布置,需有一人總領主持,統籌三界各方勢力。你等七人,誰願擔此重任?”
話音落下,眾人先是對視一眼,隨即紛紛開口。
“弟子願往!”
昊天語氣懇切:“天庭統管三界天人,轄製四海四瀆、五嶽山川,天地人三界事務皆可協調。由天庭主理量劫劫難,定能統籌各方,不出紕漏。”
他早就等著這個機會了。
隻要能主理西遊量劫,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插手佛門、地府,人間事務,一步步收回天帝該有的權柄。
“貧僧以為,關乎佛門大興,自當由佛門主理。”
阿彌陀佛開口道。
“貧道附議。”
菩提祖師緊隨其後。
太上老君則道:“量劫關乎三界秩序,人教學人間教化,當參與其中。”
眾人各說各的理,都想往這權柄裡伸手。
鴻鈞老祖淡淡開口,一一否決:“太上、菩提、阿彌陀佛,你三人皆是聖人分身,身合天道,隻可旁觀,參與,不可主理量劫,更不可以聖力乾擾天道,壞了量劫本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菩提與阿彌陀佛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斥責:“你二人,近些年來插手佛門事務太多。日後若無大事,不得輕易插手佛門俗務,靜觀眾生演化便是。”
菩提與阿彌陀佛心中一凜,齊齊躬身:“謹遵道祖法旨。’
“燃燈、多寶。”
鴻鈞老祖又看向兩位佛祖、佛老:“你二人乃佛門兩派掌舵者,主理量劫有失公允。待佛門正統定下之後,正統一脈可參與劫難的規劃與布置,但不可總領全局。”
燃燈與多寶也隻得躬身應下。
如此一來,七人之中,便隻剩下了昊天上帝與李玄霄二人。
昊天精神一振,再次道:“師尊,弟子為三界天帝,主理量劫,名正言順,定能不負師尊所托!”
李玄霄亦是開口自薦道:“弟子有一言。弟子掌中天紫微,統禦諸天星鬥,又領酆都大帝之位,轄製幽冥鬼神,兼有人族護道聖君之責,天、地、人三界皆有涉及。”
“且弟子自問,有能力可平衡仙佛人鬼四方勢力,更能保量劫依天道而行。再者,封神量劫之時,弟子便曾統籌封神大典,有主持量劫的經驗,比之昊天大帝,更為合適。”
兩人各說各的優勢,一個占著天帝名分,一個握著實際權柄,一時之間難分高下。
鴻鈞老祖沉默片刻,緩緩道:“你二人各有道理。此事暫且按下,待乾年之後,佛門正統初定,再行定奪量劫主理之人。”
他頓了頓,給出了最終期限:“自今日起,千年之後,你七人再聚紫霄宮。量劫開啟前五百年,佛門必須合流歸一,以全西方氣運。都散了吧。”
說罷,鴻鈞老祖的身影漸漸淡去,消失在高台之上。
殿中眾人相視一眼,各自懷著心思,依次退出了紫霄宮。
出了紫霄宮,多寶如來與李玄霄並肩而行,往靈山方向而去。
“師弟,道祖這一手,可是把我們架在火上烤了。”
多寶如來苦笑一聲:“須彌山有接引、準提二位聖人作靠山,雖然我們目前已經在傳道上壓過他們,但要是將其徹底兼並,怕是不易。
李玄霄搖了搖頭,語氣從容:“未必。須彌山的小乘佛法,重在自度,適合避世修行的僧人,卻難在大規模鋪開。”
“尤其是人族之地,講究入世修行、家國天下,小乘佛法的教義,也難獲得廣泛認可。而師兄的大乘佛法,講因果、講輪回、講普度眾生,反而更容易傳道。”
“真要是到了千年之期,兼並不了,問題也不大,畢竟隻要占據優勢,便是正統。”
兩人一路商議,不多時便到了靈山。
雷音寺中,諸佛菩薩早已等候多時,見二人歸來,紛紛上前詢問紫霄宮議事結果。
多寶如來將道祖法旨一一說明,眾弟子聞言,先是凝重,隨即又燃起鬥誌。
爭奪佛門正統,分潤西方氣運,就在此一舉了!
李玄霄又與眾人商議了一番,待諸事議定,他便辭彆多寶如來,返回了紫微星宮。
剛回到紫微大殿,還冇來得及坐下,守殿侍衛便進來稟報:“大帝,精衛仙子求見。說是奉了火雲洞中的三位聖皇老爺之命,請您赴火雲洞議事!”
“精衛?火雲洞議事?”
李玄霄聞言一愣,隨即笑道:“快請。”
李玄霄落座於帝座之上,想想現在的時間點,心中卻是有感,人族即將會迎來一次大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