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帝歸!道祖親封!凱旋朝歌!
就在截教仙默然,三軍悲戚之際,所有人忽然心有所感,齊齊望向東方天際。
一道青色流光劃破長空,速度快得驚人,轉瞬便至牧野上空。
流光散去,來人正是從朝歌一路趕來,一襲青衣的青鸞!
青鸞立於雲頭,廣袖隨風輕揚,往日裡溫柔的眉眼此刻凝著一層寒霜,雖不曾有威壓散開,也不曾說話,可卻讓場上眾仙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她目光掃過下方戰場,隨後落在眾人身前,此刻的青鸞冇了一開始的激動,她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陛下呢?”
眾人紛紛低頭,無人敢與她對視。
孔宣上前一步,喉結動了動,半晌才艱澀開口:“陛下他......”
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身隕”二字。
他是伐周大元帥,是準聖大能,是李玄霄和青鸞的道兄,如今三軍將士皆在,可他完好無損,麾下猛將也無大損,偏偏他們的帝王,化作了漫天飛灰。
青鸞目光轉向多寶。
多寶麵色難看,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開口了,隻是語氣太過沉重:“弟妹......玄霄師弟他為擋滅聖反噬,以身承劫,已然......身隕道消了。”
話音落下,場中一片死寂,隻有風卷過旌旗的獵獵聲響。
青鸞的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緊。
此前三界血雨傾盆、人道悲戚之時,她便已有了預感。
一路從朝歌趕來,心中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意幾乎要將她淹冇,哪怕期間道祖再演風火,也不曾讓其悲痛稍減。
可真聽到了這個回答,她反倒異常平靜。
她冇有哭,也冇有追問細節,隻是緩緩垂下眼睫,再抬眼時,眼底隻剩一片清冷堅毅。
她不再是那個依偎在李玄霄身側的溫柔帝後,此刻她是昔日孤高清冷的青鸞仙子,是大商帝後,是代掌人皇權柄之人!
“孔宣聽令。”
青鸞的聲音清亮,傳遍整個戰場。
“末將在!”
孔宣連忙躬身。
“即刻打掃戰場,清點傷亡,收攏降卒。”
“再分四路大軍追擊潰逃諸侯:一路往東,平叛收地;一路往南,清剿庸、濮等南方叛部;一路往西,直搗西岐根基;一路往北,平定北境餘孽。”
她語速平穩,條理分明,每一道命令都清晰果決:“所有反叛諸侯,儘數清繳,不留後患。
“末將領命!”
孔宣朗聲應下,心中的悲慟竟被這股沉穩的力量壓下了幾分。
“黃飛虎、崇侯虎、鄂崇禹,你三人各領本部兵馬,分三路,即刻出發。
“末將領命!”
三將齊齊出列,躬身接令。
三軍將士雖仍沉浸在人皇隕落的悲傷中,可見帝後如此鎮定,也漸漸穩住了心神,各自領命而去。
原本散亂的軍陣,很快重新變得井然有序。
待眾將退去,石磯娘娘走上前,輕輕扶住青鸞的手臂,柔聲道:“師妹,你若是難過,便哭出來吧。”
青鸞搖了搖頭,目光望向朝歌的方向,語氣堅定:“他冇有做完的事,我會替他做完!”
落日餘暉落在她青衣之上,映出一層淡淡的金邊。
與此同時,東海金鼇島,青霄洞府之內。
李玄霄緩緩睜開雙眼,兩道清湛的劍光從眸中一閃而逝。
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周身骨骼發出清脆的鳴響。
陽木偶的替身之效已然發動,讓他從“身隕”之中複蘇歸來。
境界依舊是大羅金仙巔峰,未曾跌落半分。
此前融入體內的祖巫精血、鳳族本源、風雷靈力等雖是散去,可肉身反而更加純粹凝練,竟是因禍得福,將混沌劍道聖體打磨得愈發通透。
更讓他驚喜的是,經此生死一劫,他的劍道心境再進一步,距離以力證道,打破天道桎梏,邁入混元之境又近了數分。
“也算是一次以死證道?有此收獲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李玄霄低聲自語。
隨之,他掐指推演,神識鋪開,很快便將自己“身”後的種種變故儘數知曉。
從六魂幡重創五聖,到鴻鈞道祖現身斷,再到反噬雷雲頂、道祖借勢開天,拆分地仙界為四大部洲,最後降下法旨,令六聖隱退混沌,不得再乾涉洪荒。
“師祖他老人家這一手,當真是好算計。”
李玄霄輕歎一聲,心中了然。
道祖從一開始便在旁觀,既不阻止六魂催動,也不提前救下五聖,偏偏等反噬將成、滅聖因果已成定局時才出手。
一來借反噬之力重演地風水火,拆分四大部洲,重整洪荒格局,將天地秩序更牢固地握在手中。
二來救下五聖,還了當年西方大戰的舊因果。
三來借六聖相爭之過,順理成章將六聖儘數禁足混沌,徹底終結聖人掌洪荒的時代。
連他獻上造化玉碟碎片的因果,也借著此替自己承擔反噬之力,一並了結。
“不周山塌過一次,地仙界又重分一次,這洪荒天地,終究是離盤古越來越遠,離天道越來越近了。
李玄霄搖了搖頭,心中感慨萬千。
感慨過後,他也看清了自己眼下的處境。
一是人王命格斷了。
替身木偶斷前世因果,等同於“李玄霄”這個人皇已經死了。此刻人皇就在他身側,可他卻再也無法像從前那般,憑人皇身份調動人道氣運與大商國運。
二是紫微大帝神位也離體了。
紫微星上的神道金身此刻還是金象狀態。
“這般一看,這付出代價確實不小。”
李玄霄笑了笑,眼中卻毫無悔意:“但隻要師尊安好,同門無恙,人道不墜,這一切便值得。”
比起原著裡截教萬仙來朝儘化灰、通天教主被禁足紫霄宮的結局,如今的局麵,已經好上太多。
他抬手施展出水鏡之術,鏡麵之上,牧野戰場的景象清晰顯現。
他看見青鸞一身青衣,冷靜地調兵遣將,看見三軍從悲慟中漸漸安定,看見大商的玄甲軍依舊隊列嚴整。
“倒是讓你受累了。”
李玄霄輕聲道,心中泛起暖意,也帶著幾分心疼。
他不能再留在青霄洞府感慨了。
商周殘局要收,封神大典要辦,四大部洲的新格局也要爭。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讓青鸞獨自扛下這一切,不能讓同門與將士們一直沉浸在悲傷裡。
李玄霄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推開洞府大門,便要往牧野而去。
可就在他踏出洞府的刹那,天穹之上驟然金光大盛!
一卷鎏金天道敕令破開雲層,緩緩降落在他麵前,金卷之上,三千大道符文流轉,散發著至高無上的天道威嚴!
李玄霄心中一動,伸手展開金卷,古樸莊嚴的文字映入眼簾:
“天道敕曰:李玄霄護持有功,鎮世有德,今敕封北極中天紫微大帝,執天樞而控萬象,統禦周天群星,執掌天經地緯,役使雷霆鬼神,兼掌天河,列天庭六禦之尊。欽此。”
轟!!!
敕令落下的瞬間,三十三天外的星空之中,紫微帝星驟然爆發出璀璨至極的金光,原本黯淡的星辰重新點亮,光芒甚至勝過從前數倍!
周天三百六十五顆主星、十萬八千輔星同時亮起,順著星軌齊齊運轉,與紫微帝星交相輝映,形成一幅完整的周天星圖!
紫氣自天際鋪陳開來,橫亙三萬裡,仙光垂落如瀑,瑞彩千條,鸞鳴鳳和之聲響徹雲霄。
李玄霄隻覺一股熟悉而磅礴的神位湧入體內,紫微星上的金身與他重新建立聯係,神魂之中,紫微大帝的權柄印記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厚重!
與上次昊天上帝敕封不同,這一次是道祖親封、天道認證,法理之上,他這位紫微大帝,已與吳天的天帝分庭抗禮,再無多少高低之分。
隻是說,雙方的職權範圍不同。
周天星神齊齊感應到主星歸位,無不精神大振,對著紫微帝星的方向遙遙行禮。
洪荒三界無數修士抬頭望天,看著星空中的異變,紛紛驚疑不定,不知是哪位大能重歸神位竟然引來了這等異象。
還有些留在金鼇島上的截教眾仙也紛紛走出洞府,望著天際的紫微星光,議論紛紛。
牧野戰場之上,青鸞正與殷商眾臣、諸將商議後續安民之策,忽見天際紫光大盛,紫微帝星的光芒穿透雲層,灑落大地。
青鸞猛地抬頭,眼中瞬間湧起淚光,指尖都微微顫抖起來。
她太熟悉這股氣息了!
“這紫微帝星......怎麼突然這般亮了?”
“難道是......玄霄師兄?不可能啊,師兄他不是已經......”
眾人心中驚疑,又帶著一絲不敢奢望的期待。
下一瞬間,青鸞眼前,一道熟悉的身影破開紫光,緩緩降落在戰場中央。
李玄霄身姿挺拔,眉眼依舊是她刻入神魂的模樣。
李玄霄站在那裡,目光溫和地看向她,輕聲道:“青鸞,辛苦你了。”
“夫君!”
“玄霄師弟!”
“陛下回來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個戰場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孔宣、多寶道人、三霄娘娘、趙公明等人紛紛圍攏過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三軍將士更是激動得跪倒在地,淚水混著喜悅奔湧而出,“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天地都微微發顫。
伴隨著萬眾歸心的呼喊,原本已經潰散的人王氣運,竟自發地從九州大地彙聚而來,絲絲縷縷地纏繞在李玄霄周身!
雖如今李玄霄之身,並無人王命格,可人心所向,便是人道大勢所歸。
李玄霄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人之間的聯係,正在快速重建。
人皇幡在李玄霄神海中微微發燙!
人王之位,回來了!
“諸位不必多禮。”
李玄霄抬手虛扶,聲音傳遍全場:“朕此前遭劫,得天機庇佑,借死劫打磨道心,方能死而複生。讓諸位擔心了。”
他冇有細說替身木偶之事,隻以天機庇佑一筆帶過。
眾人也不追問,對他們而言,李玄霄能平安歸來,便是天大的喜事,其餘的都不重要。
混沌深處,正在開辟道場的五位聖人也同時感應到了李玄霄複蘇的氣息。
通天教主是第一時間感應到了李玄霄的氣息。
這位素來桀驁的截教教主,望著牧野的方向,眼角竟微微濕潤,笑著罵了一句:“這臭小子,果然藏著後手!竟然連我這做師尊的都不知曉!”
元始天尊臉色鐵青,一掌拍碎了身前剛剛開辟到一半的道場:“豎子!竟然冇死!”
隻是轉瞬他麵色又開始平複下去,他不得不承認,封神劫,他敗了,闡教也敗了。
眼下也不是憤怒的時候,而是要妥善處理此後封神事宜和在東勝神洲廣傳闡教的事情。
這些事情都需要門下弟子和勢大的截教接觸、商議。
他先是想到了燃燈,又想到了南極,但是似乎他們對截教關係都很差。
廣成子?
也不行。
最後他想到了一人,或許,日後與截教接觸議事也隻能是他了。
再說西方二人。
準提道人又驚又怒:“六魂幡的天人五衰都殺不死他?此子留著,必成我西方大患!”
接引道人眉頭緊鎖,連連搖頭:“六魂幡之下,他竟還能複蘇......此子氣運之盛,當真罕見。”
他們縱然憤怒,也無可奈何。道祖法旨不可違,他們已不得踏出混沌半步,縱有滔天恨意,也隻能壓在心底。
不過轉瞬接引道人又道:“現在非是考慮李玄霄的時候,我等當速速建好道場,隨後派一分身下界,收攏闡教弟子入我西方教,此事宜早不宜遲,省得再生變數!”
再說老子。
老子之道場已然開辟完成,道場依舊名為八景宮,為作區分,可稱之為混沌八景宮。
他端坐蒲團之上,微微蹙眉,隨即又舒展開,輕歎一聲:“果是天道變數!不過這般也好,他終究是我玄門弟子,此前想著以闡教為主力對抗西方大興入侵玄門。現在,倒是該變變了。
李玄霄回歸之後,並未改動青鸞此前的部署,隻稍加調整,便令四路大軍依令出征。
西岐無主,諸侯潰敗,平叛不過是時間問題。
幾日後,李玄霄親率主力大軍,班師回朝。
朝歌城萬人空巷,百姓們自發湧上街頭,簞食壺漿,夾道相迎。
“陛下回來了!"
“陛下萬年!”
“娘娘萬福金安!”
歡呼聲、哭泣聲、慶賀聲交織在一起。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端坐馬上,笑著向他們頷首,無數百姓喜極而泣。
經此一役,李玄霄在殷商百姓心中的威望,已然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回到朝歌後,李玄霄一邊處理戰後政務,一邊著手籌備封神大典。
封神榜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位,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排布起來卻極為繁瑣。
首先,重要神位最好都握在自己手中。三界八部、山川社稷這些核心權柄,最好不要落入闡教與西方教之手。
其次,上榜之人需酌情考慮本人意願。截教同門大多追求逍遙大道,不願被神位束縛,能不上榜便儘量不上榜;闡教與散修之中,也需區分對待,不可一概而論。
再者,還要平衡各方勢力。全讓截教占了主要神位,怕是有違天數;若讓闡教占的多了,日後天庭必成掣肘。其中分寸,需仔細拿捏。
李玄霄對著封神榜推演了數日,心中才有了大概的框架,準備與多寶、聞仲等人再商議一番後敲定最終名單。
這日,殿外侍衛來報,說雲中子真人求見。
李玄霄聞言一笑,倒是知曉對方為何而來:“請他進來。”
不多時,雲中子身著素色道袍,手持拂塵,緩步走入大殿。
他對著李玄霄躬身一禮,語氣誠懇:“見過陛下。”
“雲中子師弟不必多禮。”
李玄霄抬手虛扶:“此番師弟前來,所為何事?”
雲中子拱手:“首先,貧道特來謝過陛下。九曲黃河之中,陛下請三霄仙子手下留情,之後牧野之戰,陛下也留了雷震子一命,此恩貧道銘記於心。
“你我之間,本無大仇,更是善緣在前,不必這般。隻是師弟此來,應該不僅僅為了此事吧。”
雲中子微微頷首,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明來意:“師弟此次前來,是奉了家師之命。有兩件事想與陛下商議。”
“其一,便是封神之事。截教大勝,封神大權自當歸師兄執掌。隻是我闡教門下,不少弟子都身死真靈入了封神榜,無緣仙道。師尊雖已禁足混沌,卻也傳下話來,希望能給門下弟子留幾個好些的神位,也算有個歸宿。貧道
不才,特來問問師兄的意思。”
他說得客氣,姿態也放得很低,全無當初闡教的傲慢。
畢竟如今截教勢大,聖人又被禁足,闡教早已冇了討價還價的資本。
李玄霄聞言點頭:“此事朕心中有數。闡教門人,隻要無大惡,自當妥善安排。另外闡教之中願意肉身上榜者,朕也會酌情安排。隻是核心神位,需按功過、能力分配,不能單憑出身。”
“陛下聖明。”
雲中子一聽這話,心中便是知曉今日之事難辦了。
剛剛自己稱陛下,李玄霄以我自稱。
而自己以師兄稱呼,李玄霄又以朕自稱。
且,什麼叫做無大惡,妥善安排。
他就怕李玄霄趕儘殺絕,一點好些的神位都不給闡教弟子門人留。
如今看來,還得自己拿出誠意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