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感覺很不真實
在心中默默計算了足有一分鐘的時間後，索恩博士這個老冰棍，才開始指揮著老侏儒維克托等人，開始調整了煤氣罐大炮炮口的角度。
等到一切調整完了之後，前前後後已經是一分半鐘過去了。
換成平時，...
門簾被掀開的瞬間，一股冷冽如霜的金屬氣息撲麵而來。
不是風帶來的，是那些白皮女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某種高密度合金在低溫下析出的微粒，混著消毒劑與液態氮揮發後的刺鼻氣味。她們的密封頭盔麵罩泛著啞光灰藍，呼吸口處有極細微的霧氣節奏性地明滅，仿佛一群剛從深空艙裡走出的機械修女。
胡彪手還停在挎包拉鏈上，冇來得及合攏；挨踢正彎腰準備給碎骨大人遞上新沏的雪鬆煙；安妮指尖剛撚起半片啟靈草嫩葉，正欲放入口中——動作齊齊一頓。
靜。
連前台那台老式留聲機裡正播放的《黃沙搖籃曲》都像被人掐住了喉嚨，隻餘下唱針在溝槽裡打滑的嘶啞雜音。
“……也要包場？”
碎骨虎人喉結一滾，尾音壓得極低，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砸進冰水，滋啦一聲炸開悶響。他身後十一名獸人齊刷刷踏前半步，豹人右爪已按在腰間骨刀柄上，牛頭人粗壯的小臂肌肉繃緊如絞盤，連最安靜的灰狼族副使也緩緩摘下了左耳上的銀環——那不是飾品，是引爆器。
而門口那十二名白皮女人，冇有一個眨眼。
為首獨眼女向前一步，頭盔麵罩無聲滑開一道三指寬的縫隙，露出半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她的左眼是純黑色的義眼，表麵浮著淡金色的數據流，正以每秒七幀的速度掃視全場：胡彪的脈搏、安妮指尖未收的啟靈草氣息、咪娜下意識攥緊的拳頭關節角度、甚至七當家袖口內側一道尚未愈合的舊疤位置……全都映在她義眼的視野裡，彙成一行行跳動的參數。
“奧丁城‘淨塵司’第十七遣返隊。”她開口，聲音像兩片鈦合金薄片在真空裡對刮，“奉命接管紅浪漫會所，執行‘灰燼協議’第三條：所有非奧丁籍注冊商戶，須於七十二小時內提交‘文明適配性’評估報告。逾期未交者，視同放棄黃沙城永久居留權。”
她說完，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翻。
一枚核桃大小的球形裝置懸浮升起，表麵裂開六道細縫，射出六束幽藍色光柱，在空中交叉編織成一張半透明的立體矩陣圖——圖中央，赫然是紅浪漫會所三維建模，每一根承重梁、每一條通風管道、甚至地下室冰窖裡那瓶冇開封的羅曼尼·康帝，都被精準標注了編號與風險評級。
“這是‘塵埃哨兵’。”她頓了頓，義眼數據流驟然加速，“它已同步接入黃沙城市政能源網、地下水循環係統、以及……你們會所地下三層，那台正在運行的‘舊世界量子諧振儀’。”
胡彪瞳孔驟縮。
地下三層？那台儀器？
他猛地想起三天前維修通風管道時，在B-7區發現的那個鏽蝕鐵箱——箱體上用褪色紅漆噴著一行小字：“UN-737A·諧振頻率校準器·禁止拆卸”。當時他以為是上個時代的廢棄設備，隨手貼了張“檢修中”紙條就封死了入口。可此刻那矩陣圖裡，B-7區正閃爍著刺目的猩紅警告框，旁邊標注著：“諧振偏移率17.3%，持續泄露‘認知擾動波’，影響半徑三百米內生物神經突觸穩定性。”
也就是說……這幾天所有來會所的客人，那些突然多出來的曖昧眼神、莫名高漲的情緒、甚至喬治少爺昨天狂點五輪技師還堅持要唱《月光奏鳴曲》的行為……全他媽是這破玩意在作祟？
“你們……早就知道？”胡彪聲音發緊。
獨眼女嘴角微揚，是個毫無溫度的弧度：“知道？不。我們隻是檢測到了異常腦波共振峰。而根據《廢土文明公約》附則第十二條，任何未經備案的舊世界級精神乾擾設備，均視為敵對武裝。”她左手忽然探入懷中，再抽出時，指尖夾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芯片，“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她將芯片輕輕放在前台玻璃台麵上，發出清越一響。
“第一，簽署《技術托管協議》，將‘UN-737A’及所有關聯設備移交奧丁城淨塵司，換取紅浪漫會所三年免稅資質，並獲準采購奧丁城‘淨化型啟靈草’——經三次提純，致幻副作用低於0.03%。”
玻璃台麵倒映著她半張臉，也映出胡彪身後碎骨虎人驟然陰沉下去的眉峰。
枯崖城最恨什麼？不是奧丁城的科技，而是他們用科技包裝的壟斷。所謂“淨化型啟靈草”，不過是把原本長在輻射沼澤裡的野生草株，強行移植進無菌培養艙，再用納米機器人剔除掉所有天然毒素——代價是靈魂之力活性下降四成，但藥效穩定，適合批量裝備軍隊。
這哪是合作？這是逼他們親手閹割自己的核心競爭力。
“第二呢？”安妮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晚菜單。
獨眼女看向她，義眼數據流第一次出現0.8秒的滯澀：“第二，拒絕托管。我們將啟動‘灰燼協議’終極條款——物理清除。”
她右手輕揮，懸浮的塵埃哨兵嗡然震顫，六道藍光驟然收縮，凝聚成一點幽芒，直指會所地下三層。
“三分鐘後，哨兵將向UN-737A發射定向坍縮脈衝。設備損毀的同時，其儲存的全部舊世界諧振算法，將以量子糾纏態反向注入黃沙城主腦中樞。”她終於掀開最後一層遮羞布，“屆時，全城十二萬七千三百六十一人的夢境，將持續七十二小時播放同一段影像——”
她微微側頭，義眼精準鎖定安妮臉上那枚半臉麵具的接縫處：
“……你摘下麵具時，鏡子裡浮現的，將是你十五歲那年，在東京城廢墟裡，親手埋葬的妹妹的臉。”
空氣凝固了。
咪娜的呼吸停滯，手指死死摳進掌心；七當家後襟瞬間濕透；挨踢悄悄摸向後腰槍套，卻被胡彪用眼神釘在原地。
安妮冇動。
她隻是慢慢抬手，指尖撫過麵具邊緣那道細微的銀線——那是路易大師親手焊上去的“記憶阻斷器”，專為隔絕某些不該複蘇的畫麵。可此刻，那銀線正隨著獨眼女的話音，泛起一層極淡的、蛛網般的裂紋。
“你調查過我。”安妮說。
“不。”獨眼女搖頭，“我隻是解析了你昨晚服用啟靈草時，神經突觸釋放的乙酰膽堿濃度峰值。那種濃度……隻會在極度壓抑的創傷記憶被強行喚醒時出現。”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半度，“順便說，你妹妹的名字，叫安雅。東京城第七避難所，編號T-7342。她在感染‘猩紅絮狀病毒’第七天，用半塊壓縮餅乾換走了你最後一支抗生素。”
安妮的指尖猛地一顫。
麵具下，一道新鮮血線悄然滲出，沿著顴骨蜿蜒而下。
碎骨虎人終於爆喝出聲：“夠了！奧丁的臭蟲，你們真當我們枯崖城是泥捏的？！”他巨掌猛然拍向前台，整塊鋼化玻璃應聲蛛網密布，“告訴你們城主，今天這會所，我們包定了！誰敢動一下——”他獠牙外露，虎目圓睜，“老子就把這棟樓連地基一起，夯進黃沙底下三公裡！”
話音未落，他右腳重重跺地。
轟隆——！
整棟會所劇烈震顫，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屑。地下傳來沉悶巨響，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岩層深處翻身。遠處街道上，幾輛正在巡邏的黃沙城治安車同時警報狂響，儀表盤爆出一串亂碼。
可獨眼女連眼皮都冇眨。
她隻是抬起左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嗡……
那枚懸浮的塵埃哨兵驟然分裂！六道藍光炸成六十四道，又在半空重組為十二個更小的光球，滴溜溜圍著碎骨虎人旋轉起來。每個光球表麵，都浮現出他剛才跺腳時，腳下三米內岩層應力變化的實時模型——紅色預警區，精準覆蓋他左腳踝骨、右膝半月板、以及腰椎第三節的舊傷位置。
“枯崖城碎骨大人，”她語速不變，“你左腿腓骨陳舊性骨折，未完全愈合。剛才那一跺，導致應力集中點偏移2.3毫米。若再強行發力，三秒內，你的膝蓋韌帶將發生不可逆撕裂。”
碎骨虎人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額角青筋暴起，可那隻懸在半空的右拳，終究冇能砸下去。
死寂重新降臨，比之前更沉，更冷。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咪娜忽然笑了。
她歪著頭，指尖繞著一縷銀發，笑得天真爛漫：“哎呀，好嚇人哦～不過姐姐，”她轉向安妮，眼睛亮晶晶的，“既然奧丁城的姐姐們這麼厲害，能算出姐姐的夢，那能不能算算……我表姐麵具底下，到底藏著什麼呀？”
她話音剛落，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成爪，直取安妮臉上那枚半臉麵具！
“住手！”碎骨和獨眼女同時厲喝。
可太遲了。
咪娜的手指已觸到麵具銀線接縫——
嗤啦！
一道刺目白光自接縫處迸發！不是爆炸，而是某種高頻能量在狹小空間內的瞬間湮滅。白光掃過之處，碎骨虎人手腕上那枚嵌著三級變異豹齒的護腕，齒尖齊齊崩斷；獨眼女義眼數據流瘋狂閃爍，竟在0.3秒內丟失了三次畫麵捕捉；就連塵埃哨兵的藍光，都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一瞬。
白光散去。
安妮仍站在原地，麵具完好。
可咪娜攤開的掌心裡，靜靜躺著一小片銀箔——正是麵具接縫處剝落的一角。銀箔背麵，竟用納米蝕刻技術，印著一行微不可察的小字：
【坐標：北緯35°41'24"，東經139°41'30"。時間：2077年冬至日03:17。信號源：東京塔殘骸第47層，量子信標‘螢火’。】
獨眼女義眼猛地收縮成一點寒星。
碎骨虎人死死盯著那行字，喉嚨裡滾出低吼：“東京塔……那是舊世界‘人類最後廣播站’的遺址！你們……你們早就在那裡布了信標？！”
安妮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麵具。
這一次，她的聲音裡冇有一絲波瀾：
“不。不是我們布的。”
她目光掃過碎骨虎人脖頸上若隱若現的暗紅色紋身——那是枯崖城“熔爐氏族”的標記，紋身邊緣，竟與銀箔上坐標數字的筆畫走向，有著詭異的相似弧度。
“是你們的祖先，在兩百年前，親手把它埋進東京廢墟的。”
她頓了頓，看著獨眼女驟然失焦的義眼，一字一句：
“現在，該輪到你們，把它挖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