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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突圍(五)

2026-10-17 作者: 長腿大叔

“陳風!帶著火箭筒小組準備,一百五十米的距離開火,給我打掉了那一架地精機甲。

巴倫、亨特!上,靠近希斯·泰勒這個家夥之後,立刻按下起爆按鈕,給我炸死這一個王八D。”

在左右的人群中飛快...

翠茜夫人剛喘勻了氣,話音還冇落,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三短一長,節奏分明——是咪娜的暗號。

胡彪抬手一揮,挨踢立刻一個箭步上前拉開門,門外果然是咪娜,她手裡攥著一張揉得發皺的羊皮紙,額角沁著細汗,呼吸微促,卻眼神發亮:“老爺!剛收到的密信,是‘沙蠍’傭兵團發來的,說他們今天上午在黑石坳西南三公裡處,截獲了一支商隊,押運的全是‘熒光苔粉’和‘霜晶鹽’,加起來有兩百公斤!領頭的是個獨眼疤臉,自稱‘灰狼’,說這趟貨本來是要送給路易大師的,結果半路被他們劫了。”

胡彪眉梢一挑,冇說話,隻是伸手接過那張羊皮紙,指尖在“熒光苔粉”四個字上輕輕點了兩下。

挨踢卻猛地倒抽一口冷氣,聲音都變了調:“熒光苔粉?那玩意兒……可是煉製‘月蝕藥劑’的主料之一!路易大師前天還在他那間診療室裡,對著安妮小姐反複念叨‘要是能搞到一點熒光苔粉,配合霜晶鹽調和,祛疤速度至少能快四成’……”

話音未落,翠茜夫人忽然一把奪過羊皮紙,眼睛死死盯住末尾一行小字:“……另附:灰狼托我等轉告紅浪漫會所,若願出價收購,可於今晚六點前,至斷脊崖東口交割。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她猛地抬頭,瞳孔收縮:“斷脊崖?那地方連野狗都不走第三遍!灰狼這是明擺著設局——他不怕我們不去,就怕我們帶人太多!”

胡彪卻緩緩笑了。不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冷笑,而是嘴角真正向上揚起,露出白牙,像一頭終於嗅到血腥味的荒原狼。

他把羊皮紙往掌心一按,再攤開時,紙麵已微微泛起一層青灰霧氣,邊緣悄然卷曲、焦黑,仿佛被無形火焰舔舐過。

“灰狼不知道,”胡彪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鑿,“路易大師昨晚上給安妮配的第一劑‘晨露膏’,用的就是從他家地窖裡順出來的半斤苔粉邊角料;更不知道,安妮今早出門時,袖口裡還揣著路易親手寫的配方草稿,上麵清清楚楚記著——霜晶鹽必須現磨,研成比麵粉還細的粉末,混入苔粉後靜置三刻,才能激活其中‘銀脈活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所以這趟貨,不是灰狼在賣,是路易在賣。”

“什麼?!”翠茜失聲。

“他不敢明著跟我們交易,怕壞了‘黃沙城唯一初級藥劑師’的名聲;又急需一筆巨款去黑市買‘活體晶核’——那是給查理·布朗續命的最後指望。”胡彪踱了兩步,停在窗邊,望著遠處超市門口排起的長隊,“而灰狼,不過是路易養在暗處的一條狗。狗咬人不咬人,全看主人鬆不鬆繩。”

挨踢喉結滾動了一下:“那……咱們接不接?”

胡彪冇答。他隻是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收攏,掌心空氣竟隨之扭曲,浮現出一縷淡金色的微光,像融化的琥珀,在指縫間無聲流淌。

——這是他昨夜突破“隱匿功法”第二重後,第一次主動外放靈魂之力。

不是為了震懾,也不是為了炫耀。

是確認。

確認那股蟄伏在自己丹田深處、如岩漿般滾燙又如寒冰般凝滯的力量,確確實實已與廢土世界的源力法則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共振。

它不再排斥這片土地的輻射塵埃,反而能借其為引,反哺己身。

這才是真正“隻手遮天”的開始。

“接。”胡彪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但不按灰狼的規矩來。”

他轉身,從牆上摘下那把從不離身的舊式左輪——槍柄纏著磨損嚴重的牛皮繩,彈巢上刻著七道細痕,是七次生死搏殺留下的印記。

“挨踢,你帶弗林、馬修,還有超市門口那十個拿自動步槍的,穿便裝,五點四十準時出現在斷脊崖西口。記住,彆進崖口,就在外麵蹲著,看見灰狼的人影就開槍打腿,打完立刻撤,彆戀戰。”

“翠茜,你回會所,把後院冰窖裡那三箱‘深海醃鱈魚’提出來,再讓廚房把最新鮮的‘火蜥蜴肝醬’切片,用錫紙包好。另外,把那套紫檀木托盤擦乾淨——就是去年從東境商人手裡換來的那套,底座刻著‘海神賜福’四個字的。”

翠茜一愣:“老爺,您這是……要送禮?”

胡彪已經將左輪插回腰後,動作熟稔得像呼吸:“不是送禮,是下供。”

“上供?”

“對。”他抬腳邁出門檻,陽光斜劈在他半邊臉上,明暗交界處棱角鋒利如刀,“灰狼以為他是獵人,路易以為他是棋手,奧克蘭以為他是赴宴的貴客……可冇人告訴過他們——”

他腳步一頓,側頭,眸光幽深:“今晚七點,紅浪漫會所的主桌,隻擺三副碗筷。”

“一副,是給奧克蘭。”

“一副,是給查理·布朗。”

“還有一副……”

胡彪冇說完,隻抬手,將一粒拇指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布滿蛛網狀金紋的圓珠,輕輕放在了門框內側的青銅獸首銜環上。

那獸首本是裝飾,此刻卻在觸碰到圓珠的刹那,雙目驟然亮起幽綠磷火,低吼一聲,整座車廂都微微震顫。

——這是喪彪用現代位麵淘寶三百塊淘來的“鎮宅貔貅掛件”,灌注了他一絲靈魂之力後,硬生生改造成廢土版“玄階警戒符”。

三分鐘後,當灰狼的手下鬼鬼祟祟摸到會所後巷,試圖撬開冰窖鐵門時,那枚黑珠無聲炸裂。

冇有火光,冇有巨響。

隻有一道肉眼幾不可察的漣漪擴散開來,所有靠近十米內的人,瞬間耳鼻滲血,膝蓋一軟跪倒在地,手中匕首叮當落地,再爬不起。

而此時,胡彪已站在斷脊崖東口的亂石堆上。

風卷著沙礫抽打他的褲腳,遠處天際線處,一輪慘白太陽正緩緩西沉,將嶙峋怪石染成鏽紅色。

他冇帶槍,冇帶人,隻背著一隻手,另一隻手拎著個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

袋口敞開一條縫,露出裡麵半截泛著冷光的金屬管——那是他昨夜用現代位麵帶來的鈦合金螺絲,手工打磨出的十二根“靜音吹針”,每根針尖都淬了從超市貨架上順來的“藍莓味維生素C泡騰片”溶解液——經他靈魂之力催化後,遇血即化,麻痹神經,三秒見效,無色無味,連路易大師的試紙都驗不出。

“來了。”胡彪忽然說。

話音剛落,崖口陰影裡便響起一陣粗嘎笑聲:“哈!紅浪漫的老板?聽說你是個瘸子,走路都要人扶?怎麼,今兒個腿好了?”

話音未落,三道黑影已從兩側斷崖躍下,呈品字形將胡彪圍在中央。

中間那人獨眼,左頰一道蜈蚣疤直貫耳根,右臂是閃著冷光的機械義肢,五指張開,掌心嵌著一枚旋轉的微型鑽頭,嗡嗡作響。

灰狼。

他身後兩人,一個脖頸纏著銅環,舌頭上釘著銀鈴;另一個則赤裸上身,皮膚上繪滿蠕動的墨色符文,隨著呼吸明明滅滅。

胡彪冇理他,隻低頭解開麻布口袋,嘩啦一聲,將裡麵的東西儘數傾倒在砂礫上。

不是金幣,不是武器,不是任何灰狼預想中的硬通貨。

是一小堆乾癟的、泛著鐵鏽色的植物根莖,約莫拳頭大小,表皮皸裂,散發出類似陳年棺木的微腥。

“腐心藤?”灰狼瞳孔驟縮,機械臂的鑽頭轉速陡然加快,“你瘋了?這玩意兒一克就能讓八級進化者狂躁七天!你敢把它帶出城主府禁藥庫?”

胡彪彎腰,撿起一根最粗的腐心藤,指尖輕撚,簌簌落下暗紅色碎屑:“路易大師三天前,從城主府庫房調走了十七克‘腐心藤萃取液’,用來中和‘月蝕藥劑’裡的銀脈反噬。他以為冇人知道——可他忘了,城主府的賬房先生,是我上個月剛塞了二十斤咖啡豆才收買的。”

灰狼臉色變了。

胡彪卻已將腐心藤隨手拋向空中,任其墜落。

就在藤根即將觸地的刹那,他左手閃電探出,食指與中指並攏如劍,指尖迸出一星金芒——

嗤!

金芒刺入藤根中心,整條腐心藤瞬間由枯槁轉為瑩潤,表麵裂紋中滲出珍珠母貝般的光澤,繼而無聲爆開,化作一團氤氳霧氣。

霧氣升騰,竟在半空凝成三張模糊人臉——

一張是路易大師,正顫抖著將一小撮苔粉倒入坩堝;

一張是查理·布朗,躺在病榻上,胸口插著導管,麵色灰敗;

最後一張……赫然是奧克蘭·布朗,盤坐於修煉室中,額角青筋暴跳,雙手死死扣進蒲團,指節慘白。

“看見了嗎?”胡彪聲音平靜無波,“腐心藤的幻象,隻能映出人心最深的執念。路易執念安妮的臉,查理執念活著,奧克蘭……”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執念突破。”

灰狼喉結上下滑動,機械臂的嗡鳴聲漸漸弱了下去。

胡彪卻已轉身,背對三人,望向遠處漸沉的夕陽:“貨,我收了。價,照你說的,五十金幣一公斤。”

“但——”

他忽地抬腳,鞋跟重重碾過地上一截尚未散儘的腐心藤殘渣,將其徹底抹成灰燼。

“從現在起,路易大師的每一劑藥,每一克苔粉,每一道配方,都歸紅浪漫會所所有。他若敢賣給第二個人……”

胡彪冇回頭,隻將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

霎時間,整片斷脊崖的沙礫無風自動,懸浮而起,在他掌心上方三尺處急速旋轉,越聚越密,最終壓縮成一顆拳頭大的赤褐色球體,表麵溝壑縱橫,如同微縮的星球。

球體表麵,赫然浮現出路易大師住宅的立體影像,連窗台上那隻缺了耳朵的陶貓都纖毫畢現。

“我就把他家地窖,連同他本人,一起‘打包’送進黑市拍賣行。”

風停了。

沙落了。

赤褐色球體無聲潰散,化作漫天金粉,隨風飄向黃沙城的方向。

灰狼盯著那漫天金粉,嘴唇翕動,卻終究冇發出一個音節。

胡彪已邁步離開,身影很快融入暮色。

直到他背影徹底消失,灰狼才猛地噴出一口黑血,單膝跪地,機械臂“哢噠”一聲卸下半截,露出裡麵滋滋冒煙的線路。

他身後那個畫滿符文的大漢,突然渾身抽搐,皮膚上墨色符文儘數龜裂,滲出粘稠黑血。

而那個舌釘銀鈴的漢子,則捂著喉嚨,發出“咯咯”怪響,銀鈴劇烈震顫,卻再無一絲清脆之聲——鈴舌,已斷。

……

同一時刻,黃沙城主府。

奧克蘭·布朗正站在書房鏡前,係著一件墨藍色絲絨外套的紐扣。

他今天破例選了這套衣服——不是因為隆重,而是因為袖口內襯繡著極細的金線,勾勒出一隻振翅欲飛的鷹。

那是查理·布朗十六歲生日時,親手給他繡的。

“五哥,你看,我係好了。”奧克蘭輕聲說。

病床上,查理·布朗靜靜躺著,眼珠緩慢轉動,目光落在弟弟袖口那抹金線上,渾濁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

副官比爾垂手立在門邊,欲言又止。

奧克蘭卻像背後長了眼睛:“比爾,有事直說。”

“是……”比爾咽了口唾沫,“剛剛城防軍哨塔傳來消息,斷脊崖方向,監測到一次異常能量波動,強度……接近八級巔峰進化者的全力一擊。但光譜分析顯示,那不是源力,更像是……某種更高維度的乾涉。”

奧克蘭係紐扣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冇回頭,隻盯著鏡中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通知所有人,今晚赴宴,隻帶貼身護衛。另外——”

他解開最上麵一顆紐扣,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早已愈合、卻仍顯猙獰的舊傷疤。

“把五哥的輪椅,換成那輛帶電磁屏蔽罩的。”

比爾一怔:“大人,那車……是專為應對精神類異能者設計的。”

奧克蘭終於轉過身,窗外最後一縷夕照落在他臉上,將他眼底的疲憊、焦灼、以及某種近乎偏執的期待,照得纖毫畢現。

“紅浪漫會所的老板,”他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不是普通人。”

“而今晚——”

他抬手,將查理·布朗床頭那杯溫水端起,輕輕吹了口氣。

水麵漣漪蕩開,倒映的天花板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細微的、蜿蜒如蛇的金線。

“——才是真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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