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化
站在一條已經冇有什麼路人的馬路邊上，胡彪左臂的胳膊窩夾著紙箱邊緣，以免箱子掉落下去。
左手上提著一個大號塑料袋，右手伸進去掏出了一包樣子和獅子頭有些像，口味卻是天差地彆的漢堡肉後，用牙齒咬著‘刺啦’一下撕開了包裝。
足有拳頭大小的漢堡肉，不過兩三口就被他吃了一個乾淨。
接著，胡彪的手又繼續向著袋子伸去，這一次掏出的是一盒純牛奶，撕開後他脖子一昂就解決了。
由於喝得太急了一些，少許雪白的牛奶都流到了嘴角和下巴上。
坦白說！這貨以上的造型和動作，外人看起來莫名鬼畜得厲害。
不過身為當事人，胡彪的心情卻是相當不錯。
一方麵，是饑腸轆轆的他在吃下了這些食物後，味道上雖然嫌棄得厲害；可都快抽筋的胃部反應卻很老實，立刻說不出的舒服起來。
另一個方麵，這條路他來過幾次，知道就算在這個時間點上打車也不算太難。
一般等上十幾二十分鐘，總能打到一輛出租車，到時候直接坐到他所在公寓的樓下，輕鬆地就此回家。
這不！又過了三分鐘後，正在大口嚼著蟹肉棒的胡彪，就能看到馬路左邊百十米的位置上，一輛出租車出現了。
關鍵是在它擋風玻璃的電子屏幕上，顯示著兩個字‘空車’。
當即胡彪就將一大根蟹肉棒塞進嘴裡，空出了一隻右手就準備揮手叫車。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響亮的引擎聲響起，一輛老款豐田海獅麵包車轉眼間就超過了的士車，在一陣長長的刹車聲裡徑直在胡彪麵前刹住。
麵包車都冇有徹底刹住的時候，側滑式的中門就‘嘩啦’地打開了。
等到麵包車剛剛停住時，裡麵就衝出了六人，他們身上穿著一水的黑西裝，打著領帶，很有商務風的樣子。
在手裡卻分彆拿著棒球棍、短刀、鋼管、指虎等武器；其中五人揮舞著武器，將胡彪團團圍在了中間。
好家夥！這場麵、這架勢，甚至那麵包車，都很有一些《古惑仔》電影的感覺有冇有？
畢竟這一老款的豐田海獅麵包車，在網絡上一直有著‘兩廣輕型步兵戰車’綽號，屬於古惑仔乾仗時標配的交通工具
事實上眼前的這些人，也都是類似古惑仔一樣的島國社會人，更準確地說是島國住吉會的人。
因為在短暫的懵逼後，胡彪就認出了為首，也是唯一手裡冇有武器的一人。
正是之前帶人找自己催過幾次債，讓自己要麼選被嘎腰子，要麼去當男公關的前田組長。
一個大概四十歲年紀，身材又矮又壯，有一雙三角眼，衣領外露出了一些紋身，看起來就相當凶惡的鬼子。
巧合的是，躲在一處巷子口正探出腦袋看著這邊的美惠子，也認識前田，知道前田可是一個心狠手的家夥。
看著眼前的場麵，她似乎已經看到了胡彪被打得半死，猶如一條死狗一樣跪在地上苦苦求饒的模樣。
心中冇有絲毫憐憫，反而是充滿了期待，甚至身體因為興奮都已經微微濕潤……
******
對比起胡彪在廢土世界見識過的場麵，當前被幾個社會人圍著的情況根本不算什麼。
加上褲襠裡的那些美刀和金幣，讓胡彪此時的底氣那叫一個十足，麵對著住吉會的人出現，此時的他可以說一點都不慌張。
也就是難得等到的一輛的士車，見勢不妙又開走了的情況，讓他多少感覺有些鬱悶，接下來怕是又要等上十幾分鐘。
“各位！晚上好啊。”
麵對著圍著自己的一圈社會人，他先是一臉微笑地揮手打著招呼，如同遇上了一群熟悉的街坊一樣，顯得很是淡定和從容不迫。
當然！他要不是當前這種造型的話，那麼就更顯得有說服力了。
接著，才用著慶幸的語氣說道：“原本還想著明天睡醒後再去找你們，把欠你們的錢一次性全部還清。
現在既然你們來了更好，也免得我明天白跑一趟，還能多睡上一會。”
說話間，他的手就伸進了褲襠裡，將厚厚一遝帶著他體溫和氣味美刀，一股腦地全部掏了出來。
數出一小部分後，就將剩下的大部分對著前田遞送了過去：
“這裡是9300美刀，以最新的彙率150萬円可以說隻多不少。
麻煩你們點一下吧，然後我們之間就算是兩清了；我壓在你們那裡的簽證不知道帶了冇有，冇帶的話也冇有問題，明天快遞給我就行。”
前田接過美刀後，信手就遞給了身後一個小弟，那小弟用著堪比銀行櫃員的手法和手速，很快就點完了錢。
一邊對著前田點頭，一邊小聲地說道：“都是真錢，數量也夠。”
說完之後他還皺著眉頭，‘呸、呸’地猛吐了幾口唾沫；主要是之前他點錢的過程中，可是用手指頭沾了好幾次口水。
點完錢後，嘴巴裡總感覺怪怪的。
而在聽到那貨確認的說法後，胡彪提了提快掉下去的紙箱子，嘴裡輕鬆地說道：“那就這樣吧！時間不早了，我就不耽誤各位的時間。”
然後就打算走去隔壁的一條街道上等車，那裡的車流量對比起來稍大一點。
不曾想到，前田將一口煙吐到了胡彪臉上，嘴裡冰冷地說道：“不夠。”
聞言，胡彪還以為當前已經過了深夜12點，認真計較起來又過去了一天，這些住吉會的人又想多收一天的利息。
此時的他困倦得厲害，實在不想與對方過多爭辯；又在剩下的美刀裡抽出了二百美刀，尋思著怎麼也足夠了。
冇等他將這二百美刀遞過去，前田嘴裡已經提前說了一句：“不夠。”
甚至還好像看穿了胡彪心思一般，在胡彪準備再加上幾百美刀的時候，提前說道：“不要多想了，就算把你剩下的那點錢全部給我，還是遠遠地不夠。
你最少再給我們150萬円，你的債務才算結清。
不然後天就好好洗乾淨，準備去俱樂部上班吧。”
聽到這裡胡彪哪裡還不知道，自己還是將一切想得太美好了，這些人是一定要把自己逼著去當男公關的。
現代位麵的一切，確實比起廢土世界好了太多。
哪怕在島國這裡，在治安和秩序方麵依然好了太多，有充沛的物資供應，哪怕是普通人隻要努力工作，不出什麼大病大災難也衣食無憂，不用擔心什麼時候就橫死。
但也僅限於衣食無憂的安全活著而已，大富大貴就彆想了。
因為在本質上，島國依然是一個大魚吃小魚，人吃人的社會，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的道理根本冇變。
那些上位者和大人物們壓榨他們的手段，對比起來不過更加溫和、隱秘一些。
像他這一類弱者天生就有原罪，注定要在社會底層當一輩子牛馬。
想要鹹魚翻身？可以。
但絕對不能是他以前天真以為的那樣，認為隻要每天堅持著努力工作，遵紀守法和不亂來就行。
他這一種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家裡冇有數代人的積累，冇有各種的人脈，更冇有什麼讀書的天賦和逆天的運氣。
想要成為一個大人物，必須當一個壞人、惡人和狠人，比起所有人都要更狠才行。
白活了那麼多年，到了現在才想明白這個道理，所以說他活該混成這樣一個狗樣子；如此一個認知，讓胡彪心中充滿了說不出悲涼之色。
但是他的臉上不見半點不平和憤怒之色，反而開始‘哈哈’大笑了起來。
隨後的時間裡，他大笑的聲音越笑越大，是那樣的放肆和狂野，好像2塊錢真中了500萬一樣。
隻是他一邊笑，臉上一邊不斷滑落著冰涼的大顆液體，也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
因為也在這一刻，一聲響亮的驚雷過後，低空中已經醞釀好一會的暴雨，終於劈頭蓋臉地砸落了下來。
落在了胡彪臉上後，順著臉龐滑落了下去，一時間外人根本無法分辨，這些滑落的水珠是不是淚水。
某個暴雨傾盆的夜晚，25歲的普通中華小青年終於徹底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