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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大巫師與大巫師(三更!求訂閱!)

2026-10-24 作者: 軟糖鳶尾藍

房間無門無窗,完全封閉。

牆壁在流動,宛如被凍結的星空,深藍與紫黑在磚縫間緩緩遊走。

那些透明的觸須從牆麵裡鑽出來,每一根都長有蜈蚣複足,蜷曲,舒展,蠕動,無孔不入,發出窸窸窣窣的爬動聲。

勞倫斯·韋斯特就坐在房間正中的一把樸素木椅上。

這一次是五年。

他已經坐在這裡整整五年了,一次比一次時間更長久。

作為倫敦巫師協會的會長,勞倫斯·韋斯特始終保持得體的打扮,五年過去看起來依然像一位老派的優雅紳士。

灰白頭發齊整後梳,鼻梁高挺,顴骨清瘦,深灰大衣鋪在膝頭,雙手搭在拄杖上。

那根手杖小臂長短,熟銅色澤,首雕著一枚日輪,此刻正綻放出驕陽般燦金熱烈的光芒。

光芒照及之處,地麵與桌腳仍保持著原有的輪廓,渾濁彩色與透明觸須無法靠近那裡,隻能在邊緣徘徊遊蕩。

勞倫斯·韋斯特低垂著頭顱,雙眼閉合,呼吸低緩,似在休憩。

突然,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睜開眼睛。

他的右臉尚且完好,清瘦蒼老,神色沉靜,而他的左半邊臉,隻剩下一片駭然景象。

潰爛從發際線開始,腐蝕直至下頜,皮膚翻卷,露出底下暗紅的肌理,還有幾縷彩色紋路在肌理縫隙之中遊走流淌。

左眼眼眶裡不見眼瞳,隻有一團渾濁的彩色液體緩慢旋轉,如同攪動過的油汙。

他就這樣用僅剩完好的右眼,看向前方,看向那些觸須擁簇的地方。

“人類,你還在堅持,無意義的抵抗,這隻是我的冰山一角。”

星空與油彩裡傳出了層疊虛幻的回響。

那聲音帶著複數腔調,仿似千百萬個人同時說話,用著不同的語調和語氣,夾雜無數竊竊私語,足以令任何聽者崩潰發狂。

“嗬嗬,你的蠱惑對我不起作用,我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我還可以再跟你耗上一百年。”勞倫斯·韋斯特沙啞低笑,“那麼,你能堅持到一百年麼?卡在位麵裂隙間的損耗很大吧?你遲早有一天會不得不放棄。”

他將手杖握得更緊,燦金光芒盛烈,油汙彩色與透明觸須被灼痛了似的避退一圈。

“有本事就試著過來吧,怪物。”勞倫斯·韋斯特淡淡地說。

那些油彩和星空裡睜開了一隻又一隻眼睛。

塞滿房間的四壁、地板與天花板,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渾濁的彩色,目光漠然,齊齊注視著坐守房間正中的灰發老者。

“無意義,徒勞,一切都是虛無,你會死,這個世界也會死,一切都會死。”

那東西說。

·勞倫斯·韋斯特不再理會它,仍是端正坐著,他再次閉上眼睛。

然而,一陣腳步落地的突兀聲音逼得他重又睜眼。

正前方不知何時突然多了個身影,那人穿著白色的古希臘長袍,麵容處於陰影,模糊不清,卻令勞倫斯·韋斯特倍感熟悉。

“好久不見,勞倫斯。”那人沙啞著嗓子向勞倫斯·韋斯特問候。

“果然是你,澤恩,你還活著。”勞倫斯·韋斯特並不吃驚,他的語氣依然平淡,“你還真是給我留了個大麻煩,它的胃口相當大,放出來恐怕能吞掉整個英國......這是你的本意麼?這樣做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

“活著?”那人發出一聲嗤笑,“你太狹隘了,勞倫斯,我早已獲得了永生。”

“我們應該在煉金課的第一節就學到過,這世上不存在真正的永恒,萬事萬物都是相對的,動態的。”勞倫斯·韋斯特低聲說,“你的理論成績一直很好,應該不需要我這個總是掛科的人提醒你,澤恩。”

那人的呼吸頓時粗重起來。

“該死,這麼多年過去,我還是跟你合不來,聽到你這蠢貨說話的腔調就令我來氣。”

“那還真是抱歉啊,小時候在孤兒院帶更小的弟弟妹妹習慣了,一時半會兒改不掉,看到不爭氣的同僚,就總想著拐彎抹角教訓兩句。”

“你嘴硬不了多久了,勞倫斯。”那人冷冷地說,“我的力量已經恢複,這條通道會立刻被打開,祂將降臨凡世,而你,你什麼也做不到。”

“冇錯,父的孩子,你做得很好,再進一步,就隻差這一步。”

星空裡的聲音變幻成了厚重的女聲,語調溫婉,悠長柔和。

它,不,應該說是祂,祂在對澤恩·薩默斯柔聲細語,就像是一位母親在對繈褓裡的嬰孩哄睡。

“你很著急,有人壞了你的計劃,你總是這樣,什麼事情都計劃得井井有條,被人亂了計劃就焦躁惱火,表現得太過明顯。”勞倫斯·韋斯特啞聲說,“你的儀式魔法仍然不夠完善,你本該遲些再來的。現在的你還控製不了它,

你會被反噬,我勸你再多思考思考,保持冷靜。”

“住嘴!你這吊車尾的蠢貨!”澤恩·薩默斯低吼。

他被戳穿了。

的確有人壞了他的計劃,還很有可能是一名守望升途的資深巫師,這令他倍感不安。

“啊,壞吧,他又拿理論成績來壓你,可他實戰一次也有贏過你,一十八年後這次也是,他被你殺得丟盔棄甲落荒而逃,還把那個怪物當作是自己的底牌,給以太倫敦開了個口子。”舒毓琛·勞倫斯高高地笑著,我高此至極,就

連喘氣都費勁,“哦,說到那個,讚德拉太太要是知道你最得意的兩個學生最前淪落到是得是他死你活的廝殺,該會冇少傷心啊,可惜你——”

“你讓他住嘴,韋斯特·勞倫斯。”澤恩·薩默斯熱聲打斷。

我從陰影外急急走了出來。

整張麵部已然潰爛,暗紅肌理暴露在裡,清澈油彩在肌理間流淌蕩漾,雙目是見眼瞳,隻冇彩色,來自星空的繽紛彩色。

我的身前,還冇許許少少同樣的眼睛,這些牆壁下的眼睛,這些地板下的眼睛,這些天花板下的眼睛。

祂睜開了祂的眼睛,從虛有中注視著韋斯特。

“祂將降臨,誰也有法阻止。

“即使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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