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早晚殺了你
這是羅根第一次親身與奧利佛·索恩打照麵。
不怒自威，壓迫感令人呼吸滯澀，那雙灰綠眼睛渾得讓人看不透，他感覺自己像是在麵對一隻年邁狡詐的獵鷹。
這位資深巫師身後，數名披銀灰長風衣、戴黑色墨鏡的男人散開在左右。
他們沉默肅殺，統一佩戴銀色十字墜飾作為製式魔導媒介，風衣內側露出一角冰冷的金屬光澤，采用9mm子彈的布希曼衝鋒槍，經過魔導煉金部的改造也成為了一種魔導媒介。
這群專業暴徒默契地截住了鐵匠鋪子的出路，守在索恩兩側。
特訓巫師行動小組……竟然是索恩帶隊，清剿了藏在灰霧間隙的野巫師……
羅根之前就已經意識到以太倫敦的氣氛不太對勁，也猜到了倫敦巫師協會正在暗中謀劃某種行動，但怎麼都冇想到竟會是這種發展。
他太過關注偽人和自己的死亡了，居然完全冇注意到同一時間出了這麼大的事。
“給我個解釋，米切爾。”索恩望著羅根，聲音冷漠，“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你也是來找斯通的？”
也？索恩找斯通做什麼？羅根疑惑不解。
但他還是將所有情緒都收斂起來，表現得鎮定自然，向索恩微微躬身，“魔導煉金部的鍛造手藝不太能滿足我的需求，我本想找斯通先生訂購一件魔導媒介，但冇想到……”
“哼。”
然而，索恩冷哼一聲打斷了他，鑲金手杖在地上輕輕敲了敲。
那幾名身穿銀灰長風衣的特訓武裝巫師應聲邁步，站到索恩身前，齊刷刷從風衣內側抽出布希曼衝鋒槍，數條漆黑槍口頓時將羅根鎖定，不留死角。
渾沉厚重的吟誦聲緊隨響起，那是一道古薩恩文咒語，某名巫師的眼底正泛起金黃光芒。
索恩壓根就冇打算給羅根留活路。
“很遺憾，這裡不該出現任何目擊者。”他淡淡地說，“感謝你對巫師協會做出的貢獻，米切爾先生。”
他漠然作出宣判。
“動手。”
但還未等金色的魔法鎖鏈拉緊絞起、衝鋒槍扳機被扣下，羅根卻已然縱身翻到金屬車床後方，動作和反應快得不似人類。
下一秒火力交叉而至，掃射聲轟鳴充斥整間鋪子，子彈打在車床外側被彈開，耳邊儘是流彈飛竄的聲音。
450發每分的高射速幾乎瞬間清空20發彈匣，掃射過後又迎來片刻沉寂。
羅根拔出格洛克19，利用車床作為掩體，趁此間隙露頭朝外連續射擊，口中吟誦起古薩恩文咒語。
對方巫師反應一樣迅速，在羅根開始反擊之前就已經將咒語吟誦完畢，銀色十字墜飾散發微光，數道緋紅護罩於他們身前凝現重疊。
9mm子彈穿透前兩層護罩，卻被攔在了第三層。
無形氣旋緊跟著沿彈道軌跡炸開，也隻能堪堪震碎最外層的護罩。
多人同時施放『護盾咒』聯防，讓小口徑手槍失去了威脅，即使夾雜『衝擊咒』也無濟於事，隻不過是徒勞消耗法術位。
特訓武裝巫師在護罩後方完成了換彈，槍口再次對準羅根，即將展開下一輪火力覆蓋。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磅礴火柱轟然從羅根手掌間噴出，從金屬車床上方掠過，徑直貫穿數層護罩，將後方一名特訓武裝巫師的頭顱整顆吞噬湮滅。
再繼續向前，氣勢不減，直指索恩！
但這道火柱最終停在了索恩麵前的咫尺距離。
如水一般流動的半透明護罩聚集在那裡，將『毀滅』的恐怖力量完全阻攔。
隸屬防護學派的某個未知魔法，羅根甚至叫不出它的名字。
但這並不影響他的計劃，咒語頃刻吟誦完成，視線相對的瞬間，意識抽離浮起，隨即沿著視線鑽入了索恩的眼中。
心靈學派，『識心咒』！
羅根不確定自己的魔法是否可以對資深巫師生效，但他彆無他選，必須嘗試。
意識墜入，層層灰色迷霧將他籠罩，混沌，難以辨彆方向。
『知識』化作的銀白細流無法在這片空間裡自由遊動，隻能被局限束縛在周邊區域。
靈魂層次與生命層次的差距，讓『識心咒』冇能發揮出原本的效果，若非是澤恩·薩默斯親自研發的魔法，或許根本就無法對一名資深巫師起效。
羅根隻能被動接受迎麵飄來的記憶碎片，那些模糊的光團衝刷著他的意識流。
他從索恩的視角，看到自己正屈膝半跪，向那位披希臘長袍、端坐高位之上的沙龍主人獻上敬意。
他看見索恩接過一道散發銀白光芒的羊皮卷，卷麵上字跡模糊，唯有那道名字清晰透徹。
那道名字是摩根·斯通。
與赫克托·斯通同一個姓氏，是斯通大師的父親。
羅根冇能看清那張羊皮卷上到底寫了些什麼，層次差距令『識心咒』的效果時間極大縮短，他的意識被強行拋了出去，迅速回歸自身。
眼前經曆一陣暈眩，再次呈現出雜亂狼藉的鐵匠鋪子。
頭頂冷光晃眼，衝鋒槍槍口齊齊對著他。
索恩隔著水色護罩冷冷地望向羅根手裡的人麵手套，似乎根本冇察覺到自己剛才被侵入了意識空間，“『掌間苦痛』，原來在你這裡，艾比伍德那件事，果然是你在搗鬼。”
他提起鑲金手杖，隨後重重敲下，熾烈如太陽的燦金法陣於羅根身底無聲展開。
“此處立法，禁止反抗。”
索恩以古薩恩文下令，他的雙目熾金，亦如烈陽般明耀。
幾乎是同時，羅根的雙手開始不受控製地下墜，手指無法握緊，格洛克19滑落墜地，他從物理意義上被禁止了一切反抗行為。
固有咒法『律令』。
一天隻能使用一次，對一片區域予以律法規定，所有身處其中之人必須遵守，除非生命層次高於立法者。
“你會為你的背叛付出代價，米切爾，但不是現在。”索恩冷冷地說，“我需要知道你在艾比伍德做了什麼，我會請來一位心靈魔法的專家，讓你自己開口說出一切。”
羅根突然笑了，笑出了聲，嘴角咧到耳根，笑得怪異瘮人。
這個青年在索恩驚愕的目光裡，緩緩抬起了左手，『律令』的力量剝去了他的皮肉筋骨，鮮血流淌不止，骨肉幾乎分離。
可他依然將那隻手強行抬了起來，血肉模糊地，對著索恩比出了中指。
“等著，老壞蛋，早晚殺了你。”
下一刻，青年爆炸了，從頭到腳。
血肉橫飛。
……
羅根翻開抽屜，將一大摞不同類型的紙張放到桌上，開始逐個嘗試。
當他的指尖從廉價混料紙上拂過時，字跡開始在上麵浮現書寫，迅速成行。
靈魂與靈脈的連接於無聲無息間加強深化，署有姓名的固有咒法被錨定在了次級支流的某個點位。
耳邊傳蕩起重重疊疊的回響，那是來自死亡之人的哭嚎。
日記上正逐漸呈現他不曾知曉的過往。
【2010年10月20日】
【……】
【超越專精法為我的『預言』賦予了新的效果，分為兩個階段。前半段是“預測”，基於現有條件推演未來；後半段是“引導”，如果我打破了推演的未來，它就會給我引導。目前的測試結果是，一天似乎隻能生效一次，但也有可能是其他類型的限製。】
【這能力聽起來很玄乎，但如果使用得當，想必能發揮相當大的作用。】
【我通過“引導”找到了霍普金斯探員的遺體……欸，他是個善良有責任心的警察，願他能安息。】
【殺死霍普金斯的是一個偽人，身上可能帶有兩種或兩種以上的權能，其中一個能力可以無痛斬首，但勢必存在某種限製。】
【這個偽人與斯通大師做過交易，我因此去了灰霧間隙，想找斯通大師問個究竟。】
【索恩竟然帶隊血洗了灰霧間隙……他也是來找斯通的？斯通冇死？隻是提前躲起來了？】
【所以，索恩為什麼要找斯通？】
【我現在非常好奇斯通父親的那封信裡寫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