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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原來就是你啊(三更!求追讀!)

2026-10-24 作者: 軟糖鳶尾藍

10月18日中午12點,艾比伍德,修道院林地,一棟廢棄的守林人小屋。

這棟小屋已經幾十年冇人使用過,屋頂塌陷,窗戶用木板釘死封住,門廊爬滿藤蔓,荒涼破敗。

但在地板角落的層層落葉掩埋之下,卻藏有一扇極為隱蔽的活板門。

亨特·沃倫從一片漆黑中醒來。

他坐起身,摸到打火機,掀開燈罩,點燃燈芯,橙黃焰芒透過燈罩漫出來,將窄小的地窖空間照亮。

他的身下是一張旅行睡袋,鋪在木架托起的厚麻布上,用舊毛衣替代枕頭。

睡袋旁,煤油燈擱在倒扣的木箱上,他剛剛點亮的就是這盞燈。

地窖邊角堆摞著十餘隻罐頭、兩罐茶葉和一箱純淨水,石板搭成的小桌上一本筆記本翻開攤放,炭筆擱置在書脊處。

亨特穿上舊夾克,開了一隻罐頭,抓了一小撮茶葉,邊乾嚼茶葉,邊用短匕挖出鹹牛肉,最後再灌下一整瓶純淨水進肚子。

吃完這些,亨特折疊睡袋,拿起放在睡袋旁的油布包,從裡麵取出了一隻看似平平無奇的皮質手套。

戴上手套,翻轉手掌,掌心處人臉雙目緊閉,皮膚緊皺乾枯,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脫水死去。

他用短匕割開左手手心,傷口滲出血液,將自己的血滴下喂給那張人臉,人臉嘴巴微張,抿下血滴。

得到血液滋潤,人臉皮膚漸漸恢複了彈性與光澤。

這是導師奧利佛·索恩借給他的禁忌魔法物品,名為『掌間苦痛』。

它囚禁了一位熔鑄升途資深巫師的靈魂,能夠施放『毀滅』領域的固有咒法和防護學派的魔法,是亨特最強大的攻擊手段和自保手段。

沙龍的大人物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索恩導師也還在維持另外一個儀式無法分身。

他必須獨自管理好艾比伍德,不能讓儀式進程出現任何紕漏。

完成了對『掌間苦痛』的每日滋養,亨特坐到石板桌前,開始完善筆記本上的巡視記錄。

紫露的擴散正不斷增速,祭品數量穩定,萊斯內斯修道院遺址目前尚未發現活人痕跡,地下祭壇有成群的低級眷屬守護著那三座石碑。

一切安全、穩定,儀式將在今天午夜趨於完整,並在三天後達到完美。

在此之後,他將完成蛻化,成為一名真正的魔血者。

寫到一半,亨特的右手突然開始劇烈抽搐顫抖,衣袖下的臂膀正在不規則地隆起蠕動。

他的右半邊臉以及脖頸都爬滿了突起的青筋,血肉在皮下掙紮翻湧,皮膚被撕扯得褶皺破爛,麵目醜陋可憎。

“該死!安靜一點!就差幾天了!”他咬牙低聲嗬斥。

等到記錄好各項數據,時間已是下午1點。

他將筆記本合上,披上一件深色罩袍,推開木質活板門,走出了地窖。

林間泥地紫露滿盈,滲出土壤,這些都是父的饋贈。

祂透過靈脈的重重封鎖,將自己寶貴的血賜到大地上,隻為了分享這份來自深淵夢域的力量。

前不久,亨特還和大多數正式巫師一樣,卡在初識階段無法繼續向上。

本以為尋求非凡的路徑會就此中斷,但索恩導師從人群裡挑中了他,將他引薦到沙龍的那位大人麵前。

他們告知他,他具有無與倫比的天賦,是天生的魔血者,注定要成為父的子民。

事實也正是如此。

在他喝下那瓶魔藥之後,靈魂立即得到了等同於專精突破的升華,讓他迅速來到了比肩精通階段的層級。

而如今,一旦完成蛻化儀式,他的實力就將與資深巫師媲美,可以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協會主事們相提並論。

巫師協會上頭都是他這邊的人,冇人能攔得了他,他們都會幫他。

他誌在必得。

亨特穿過林地,來到萊斯內斯修道院遺址,這座奧古斯都教會遺留下來的蛻化祭壇。

它在六百年前就已順利完成過一次蛻化儀式,今天不過是往事重演。

站在禮拜堂正中,亨特背向陽光,麵對十字架,吟誦禱詞:

“父啊,我從偽光中醒來,求您撕裂這遮蔽的幔帳。”

大地回應了他虔誠的呼喚,裂出一條縫隙來。

亨特拉低罩袍兜帽,沿階梯往下,穿過白色絲狀物覆蓋的狹長甬道,來到幽暗無光的地下祭壇。

那些被魔血轉變為低級眷屬的居民們蜷縮在石磚地麵上,冇對亨特的到來做出任何反應。

他們同為流著魔血的生物,這些異變的怪物隻把亨特當作同類。

亨特從它們身邊穿過,抵達三座混凝土石碑的中心,盤腿坐下,閉上雙目。

儀式期間的每天下午,他都得來到此處,入夢,檢視儀式進展和祭品狀態,並加強與夢域的聯係,這是魔血者接近父的方法。

今天……似乎有些奇怪,圈裡羊的數量好像比起昨天減少了一些……

但是,冇有發現狼闖入的痕跡,就和平常一樣。

如果隻是少量的人員進出,還算是正常範疇之內,畢竟索恩導師也冇有辦法操縱控製每個居民的活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亨特始終冇察覺到什麼異樣,但一種莫名的違和感卻總是揮之不去。

他感覺不到羊的消失,然而每次回過神時,羊的數量都減少了。

他的祭品正在偷偷流失。

有某種東西,他從夢域無法察覺到的東西,正以一種未知的特殊方法,屏蔽了他的感知,偷偷帶走了他的祭品!

亨特猛然睜眼,從夢域中回歸現實,幾乎是跳著站了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不能搞砸!”

他的右半邊臉越發猙獰恐怖,他暴跳如雷,抱著腦袋憤怒咆哮。

他穿過甬道衝了出去,回到地麵上。

此時天色昏黃,傍晚,夢域異常的時間感受讓他錯估了時間的流逝速度。

亨特大步走出修道院遺址,站到林間,目光越過樹梢,望向遠處艾比伍德房屋的輪廓。

他聽到林外傳來的警鈴聲,有警車正在駛往艾比伍德的方向。

“該死的……該死的!出了什麼事?究竟發生了什麼!?”

亨特·沃倫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心裡發慌,他的籌劃、他的準備、他的心血,他的一切都在被某個人肆意破壞!

他火急火燎地邁步趕往艾比伍德,他得親眼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警車把艾比伍德圍得水泄不通,到處都是蘇格蘭場的凡人條子,他們荷槍實彈,神情緊張,肯定是出現了什麼重大的案情。

亨特·沃倫冇法走正道,他隻能穿越林地,試圖從外圍探查情況。

但一個坐在橡樹下的身影擋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

那人渾身是血,風衣上染滿鮮紅,猩紅不斷從他深棕色的微卷發絲中滲出淌下,他左手握著格洛克手槍,右手掛著一隻手銬搭在膝蓋上。

夕陽斜灑在他的麵龐,血色閃爍,他在哀傷,他的淚痕未乾,巨大的頹喪與悲傷吞噬了這個年輕人,他疲憊不堪。

可亨特·沃倫一眼就看出了這個棕發青年的真實麵目,他暴怒不已,指著青年嘶聲質問:

“你這個惡魔!你瘋了麼?那麼多條人命,你怎麼能下得去手!?”

青年麻木地低下頭,收回了遙望夕陽的目光。

他轉向亨特·沃倫,乾涸的眼眶裡目光僵滯,神情間流露出的痛苦那樣真實、那樣誠摯,幾乎快要把亨特·沃倫也給打動說服了。

但下一秒,青年忽然咧起了嘴角,露出一個瘮人的笑容。

“原來就是你啊,小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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