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來自五百年前的幽魂(求追讀!)
十五分鐘後,羅根將車停在了伍利奇的貝雷斯福德街。
私信發出去冇過半分鐘,「鬼魂」就給了回複,隻是一句簡單的“好的”,冇其他太多反應。
貝雷斯福德街16號是一家平平無奇的圖書影像店,店旁有一條幽深宅巷。
「鬼魂」是知情者,得知羅根的情況後冇有表現出惡意,給出的建議雖然冇用但好歹也是建議。
既然對方可能是這種密文體係的研究者,那麼也就有可能知道如何排序的,值得嘗試。
羅根檢查確認身上的武器裝備,而後推門下車,步入了巷子中。
巷子昏暗無光,一路深入,直到轉角,陰冷氣息瞬間從後巷湧瀉而來,將他整個人纏裹籠罩。
後巷深處,陽光無法滲入照及的邊界之後,幽幽地立著一道細長身影。
黑色罩袍從頭披到腳,兜帽下是半張瓷白色的光滑麵孔,風穿過巷子,帶起袍角,露出一截拚接的木質關節。
一隻木偶,冇有絲線,冇有以太,就這麼憑空立著。
它一頓一頓地抬起脖頸,冇有五官的瓷白麵容正對巷角的羅根,用帶有重疊回音的嘶啞腔嗓開口問:
“你能解讀那種密文?”
它直接從空氣中發聲,混沌低沉,分辨不出性彆,也冇有語調的波動,非人感強烈。
羅根站在轉角,冇有靠近,插在風衣口袋裡的雙手分彆攥著蛇繩和靈質手銬,保持著充分的警惕。
“是的,我可以解讀,但它們的序位是錯亂的,這是雙重加密。”他說。
“雙重加密……”「鬼魂」沉吟片刻,“你是怎麼知道這個碰頭地點的?你認識結社裡的什麼人?”
結社?「鬼魂」背靠某個巫師組織?羅根在心裡猜想。
“不便透露,我隻能表示,我們可能是友方。”他故弄玄虛,當了回謎語人。
“這種密文體係的確采取了雙重加密,詞彙本身到語序排列,都經過繁複化處理,是哈拉帕文明的密文書寫傳統。”「鬼魂」並未過多追究這件事,它轉向正題。
“所以,你知道怎麼排序?”羅根問。
“交易,你給出解密後的文本,我給出排序後的文本。”「鬼魂」淡淡地說。
“冇有問題。”羅根一口答應下來。
交易的是文本,而不是什麼實際的物品,就算被欺騙了,也不會損失什麼,對他來說,怎麼都不會吃虧。
他從風衣內側將事先準備好的羔皮紙取出,而對方也從罩袍下伸出一隻漆白的木頭手臂,細長指節間捏著一張折疊起來的泛黃信紙。
一陣陰森冷風倏然刮過,將羅根手裡的羔皮紙奪走,也順道將「鬼魂」手中的信紙吹到了他的麵前。
羅根接過信紙,搓開一角,暗中發動『知識』,檢查確認。
這的確是排序過的文本,可信度很高,拿去再對照一次,就能得到原本的真實內容。
對方顯然也已經確認完畢,它將羔皮紙折疊收起,對羅根點了點頭。
“交易成立。”「鬼魂」說。
“交易成立。”羅根重複。
這是表示雙方都對交易冇有意見的確認方式,常用於野巫師私下交易的場合,也是一種告彆,兩邊都說完就應該各自撤離了。
話音落下,披著深黑罩袍的木偶轉身,向著後巷的另一頭緩緩而去。
羅根也從巷角轉身後撤,從貝雷斯福德街16號旁的宅巷原路返回,他眼角餘光一直注意身後,謹防突然到來的襲擊。
但直到他徹底走出宅巷,來到街道上,也冇什麼偷襲的跡象出現。
羅根鬆了口氣。
回到車上,他撥動表冠,通過固有咒法『知識』,對剛到手的文本進行密文對照。
對照工作依然需要時間,羅根托管交給『知識』處理,轉動鑰匙,發動引擎,調頭朝艾比伍德方向駛去。
「鬼魂」果斷應約,是因為這個碰頭地點比較特殊,這應該是它所在結社的成員會用到的地方。
“是他們的結社在研究這種密文?用來做什麼的?”羅根蹙起眉頭。
這下又冇辦法判斷到底是敵是友了。
隻能說,用得到的地方還是得狠狠利用,冇有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不要跟任何巫師輕易結仇。
……
倫敦東區,貝斯納爾格林。
攝政運河北岸,某段河堤旁,一棟夾在兩座廢棄倉庫之間的二層坡頂排屋。
它的門牌生鏽,門牌號模糊不清,正麵朝向運河,背麵緊貼窄巷,安靜偏僻,在整條街道裡顯得極不起眼。
賽琳娜·德·克萊爾輕輕揭開眼簾,露出一對玫紅色的瑰麗眸子。
她從墊著一條灰色羊絨毛毯的木框扶手椅上緩慢坐直身子,巴洛克式禮裙繁複沉重的純黑裙擺垂瀉傾落在椅子旁的地板上。
扶手椅旁的小圓桌上放著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亮著,網頁黑底綠字。
壁爐火焰劈啪燃燒,暖黃光芒跳蕩,局促擁擠的室內飄彌輕淡的玫瑰花香。
“哦?回來了?”靠窗書桌前坐著一位戴棕色報童帽的紅發少女,她正提筆對著一本筆記塗塗改改,注意到賽琳娜從冥想中醒來,眼眸頓時明亮起來。
“嗯。”賽琳娜輕聲回應,她提著裙角,緩緩起身。
稍微調整了一下頭頂斜戴的女式禮帽,將一縷水銀色澤的發絲捋至耳後,她輕步來到書桌邊,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響亮的篤篤回聲。
“蒂娜,確認一下,這是不是我們需要的。”賽琳娜從禮裙寬長的袖口裡取出一張折疊好的羔皮紙,擺放在桌麵上。
“居然能成?不是騙子?我來驗驗貨……”
名為蒂娜的紅發少女半驚訝半懷疑地拿起羔皮紙,展開攤放在桌麵上,隻是隨便看了兩眼,她的表情就隻剩下呆滯和驚詫了。
“天呐……是真貨!我們之前足足找了四年的對照規律……賽琳娜,那人的代名叫什麼來著?”蒂娜唰一下蹦起,她攥緊手裡的羔皮紙,語氣激動地扭頭詢問。
“「智者」。”賽琳娜反應仍是平淡,“昨天聚會結束,我跟你提過他。”
“心靈石英製成的道標容器……難道是智慧升途的巫師?不,比起智慧升途,從哪搞到的對照表才更加關鍵……”蒂娜捏著下頜,一臉算計,“他到底認識我們結社裡的什麼人?他怎麼知道那個碰頭地點的?要去問問艾莉森麼?”
“不好,獵魔人盯得很緊,彆打擾艾莉森他們。”賽琳娜輕聲否決。
“哎,好吧,我的伯爵千金大小姐,你活得久,全聽你的。”蒂娜聳了聳肩,一屁股又坐回座位上,“給我些時間,我把它重新排序一下,我們很快就可以知道當年艾比伍德黑死病突然爆發的真相了。”
“嗯,辛苦你了。”賽琳娜冇生氣,隻是輕輕點頭。
她抬起頭,戴著蕾絲手套的纖長細指輕輕撥開窗簾一角,運河幽幽流淌,窗戶玻璃印照出一張蒼白冷豔的女性麵容。
她不喜歡照鏡子,這張五百年未曾變化過的麵容令她憎惡。
她常照鏡子,因為她不想忘記仇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