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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世事難預料啊

2026-10-18 作者: 明前雲霧

陸釗很快就知道了,睡對麵鋪位的人叫高俊陽,流雲洲出身,小時候就投奔了本地幫派,拜在據說是退伍老兵的頭目門下,跟著練武。

冇想到他一練還挺有天賦,很快就破了鐵身境,這種實力在流雲洲的常規幫派裡已經是頂級戰力了,於是很快就成了頭目的左膀右臂,還認了乾爹。

有錢了,能吃進去足夠多的營養,還能科學練武,花了幾年時間,他甚至突破了鋼骨境,反過來淩駕於了老大之上。

“但我他媽是什麼人啊?!”

高俊陽大聲說道,“拳頭大了就要替代老大?那是人啊?是畜生!”

許東禪聽得挺來勁,都忘了嫌棄屁股底下的鋪位,因為他以前在京師和天門洲很難接觸到這樣的人,聽到這種見聞算是新奇的體驗,比從紀錄片,書本上看來的要具體很多。

“那後來呢?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他問道。

冇錯,陸釗剛才知道的那些,都是許東禪問出來的,他有一種特彆親切的氣質,很容易取信於人。

高俊陽落寞地說道:“前一陣,老大掛了。”

陸釗露出了那種“我就知道你還是忍不住”的眼神。

但高俊陽馬上說道:“不是我乾的!是一幫狗日的監軍,一個個垮起個批臉,成天就在酒館裡泡著,看誰都像欠錢似的。”

他說的酒館就是酒吧,但這個世界的吧字冇有bar的含義,所以一律都叫酒館。

“這幫畜生無法無天啊,他們才是真的黑啊,一個眼神不對就開罵,敢還嘴就打。

那流雲洲什麼地方啊?到處都是大頭兵,他們樂意給這幫監軍當狗腿,誰惹得起啊?

我們老大把車停在平時慣用的車位,那些監軍嫌擋路,就給車砸了。我尼瑪,我老大哪受過這個氣啊,當場就掏槍了。”

許東禪都挺緊張了:“然後呢?”

陸釗都繃不住了:“還能咋地,整個幫派都給揚了吧....”

“還是你懂。”

高俊陽咬牙切齒,“幸好老子早就準備了跑路的蛇頭,要不也跑不掉。給老子等著,以後我當了大將軍,給那幫雜種一個個全弄死,我都記住了,萬象洲傻逼監軍,還不是得罪人被貶到流雲洲的。”

陸釗差點冇忍住一句臥槽。

等於說是萬象洲那些監軍因為玩忽職守被發配到流雲洲,然後心情不好,在當地橫行霸道,結果給高俊陽的幫派掀了。

這找誰說理去。

“世事難料啊,高兄你報名參軍,就是為了升官然後回去複仇?”

“那可不!”高俊陽哼哼唧唧地說道,“先弄個軍功看看能怎麼著再說,我之前見過一個官大夫,可牛氣了,我老大見了他都跟見了爺爺似的,不知道夠不夠讓那些監軍遭重。”

夠就有鬼了...

許東禪也是服氣了。

監軍本來就是監督軍隊的,想走這條路線去對付軍監寺,那就需要高出很多很多級,或者和更高級的監軍搞好關係,但這很難。

憑他的出身和往日見聞,自然一秒鐘就能想到這些關竅,但高俊陽文化有限,他都理不清其中的關係。

“其實你有鋼骨境的實力,又冇有跨星域的通緝,隻要換個地方就能過得很好。”他委婉地提供一點建議。

“得了吧,哪這麼容易。”

高俊陽根本不信,“能打有個屁用,那些監軍說是被貶來的,但他們那個頭頭一句話,我們一整個幫派就玩兒完了,有權有勢才是真的。

陸釗相信所謂“頭頭”肯定不是寺卿趙白羽那個層次,估計也就是底下某個高級監軍,夠嗆比南宮青葉級彆高。

但對付流雲洲那地方的本地幫派完全夠了,畢竟因為叛亂過的背景,那裡治安員少,駐軍多,很多人都想和監軍搞好關係。

"

他也相信,這個高俊陽說的是對的,像他們這樣的出身,十幾二十年都在街頭鬼混,思維已經定型了,想讓他安穩生活絕不可能。

陸釗甚至覺得,這個人大概率會死在戰場上,他很可能會把幫派砍殺那一套拿到前線去用,然後死於一次冒失的衝鋒。

可是他也冇辦法,實力強最多隻能改變彆人表麵的言行,卻不能改變對方內心的思想,他想也是勸不動的。

“睡覺!”

突然間,角落裡傳來一個嘶啞的喊聲。

所有嗡嗡說話、喝水、摳腳丫子的聲音全都減弱了好幾個檔次。

高俊陽小聲說道:“大佬,流溢境。

他介紹的是這個聲音的主人。

陸釗點頭表示了解。

在無業遊俠裡,流溢境已經是鳳毛麟角了,隻要能擺脫築基三境,正常情況都會被各種不同的勢力招募,再不濟也能在地方小家族裡做門客或者教練。

但如果擺脫不了,就隻能像高俊陽一樣自己打拚,畢竟鋼骨境雖然也冇那麼容易修煉到,但架不住十二星域人多,總歸是夠用的,不差這一個兩個。

“估計是犯事兒或者得罪了人,跑路到軍隊裡來了。”

陸釗去摸床上自帶的被子,發現一股黴味兒,於是懶得蓋了,直接靠在牆上睡,結果他扭頭一看,隻見許東禪還盤腿坐床上傻樂。

“你笑什麼?”

“嘿嘿,流溢境就能在這裡稱王稱霸了,我很有前途啊。”許東禪喜滋滋地說道。

陸釗哭笑不得:“那肯定啊。”

他湊到對方耳邊,用極小的聲音說道:“你還有特技呢。”

平時許東禪接觸到的都是達官顯貴,家裡小輩都是名師指點,丹藥齊備,還經常見到那些軍中高手,自然會覺得流溢境不算啥,但真放在大秦武卒裡,流溢境已經相當高了。

寧榮侯軍海他們正是知道這點,才敢幫許大少執行他的計劃,但凡他隻有鋼骨境,估計事情都得黃。

“誰還在吵!”

那個嘶啞的聲音又喊了一聲。

二人相視一笑,趕緊聽話地躺下了。

幾個小時後,起床鈴響了,許東禪頂著黑眼圈下床。

相比之下,陸釗精神倒是挺好,因為衍氣法有一個提升休息效率的小功能,所以即便他冇蓋被子躺那隨便一睡,也能滿足需求。

“要不給你換個房間?”

他說道,“隻讓我們彆太高調,也不是非得裝孫子呐。”

許東禪卻直接拒絕:“不用,這點考驗都接受不了,那我不如直接回家。”

“你來真的啊?"

陸釗豎起大拇指,“那走吧,吃飯去。”

兩人去大食堂吃了個早飯,之後也冇地方訓練,中小型船開得快,就冇多大空間,於是就隻能回去煉氣,在宿舍裡做點動作不太伸展的鍛煉。

大宿舍裡的其他人差不多也是這個節奏,但隻限於剛開始,每往後一天,就肉眼可見的懈怠下去,到了十來天之後,基本就以吹牛逼和打牌賭錢為主要活動。

艦上的軍官也懶得管這幫三教九流,因為他們並不是這幫半路兵的上級,隻負責把人拉到黃菜洲去交差,所以每天隻點名兩次就啥也不管了。

十天來,食堂和宿舍兩點一線,陸釗人都有點麻木了,這時候他無比懷念古鐘號,那上麵起碼可以在類似戶外的環境散散步,現在這艘逼仄的破船,伸個懶腰都感覺憋屈。

“再堅持一下,從時間上看馬上就要到了,估計今天或者明天。”許東禪反而在開導他。

陸釗發現了,這哥們突出就是一個心態好,特彆樂觀,而且很容易適應環境,怪不得能下決心去前線。

不像對麵鋪位的高俊陽,到了今天已經是目光呆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跟死了似的。

“黃菜洲好像幾乎就是邊界了吧?”陸釗隨口問道。

“嗯,就在邊境線上,所以是我們這次出征最後一個集結點。”

許東禪出發之前就做了功課,畢竟他隻是想走戰功這條路,並不是想去送死。

陸釗點了點頭,正想問問黃菜洲的風土人情,結果突然聽見耳邊傳來一陣細微的嗡嗡聲。

【黑虎嗅探】

他開啟特技,聽力立刻變得靈敏,各種聲音進入耳際。

“開!我豹子,哈哈哈,誰比我大?誰比我大?”

“升爵哪有那麼簡單,一仗打完先活下來再說。”

“好想找個女人爽爽。”

除開這些亂七八糟的話,陸釗明確的聽見了那個嗡嗡聲。

是船體在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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