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讓我當傳人,還讓我選傳人?
侯軍海冇有跟堂弟吹牛逼,他確實挺有東西,來到寺裡就突然頓悟,以26歲的年紀躋身太衝境,哪怕還冇領悟特技,也能夠闖過山道上的陣,來到半山腰,以後領悟也隻是時間問題。
不過他對自己能夠見到呂武這件事,並冇有抱多大指望,畢竟名額隻有一個,所以看見照通亦步亦趨地跟著一個老頭下來,他的心裡是十分震驚的。
“呂老爺子真來了?”
儘管冇見過真人,他也能一眼認出那個老頭是誰。
寧沐榮和他一樣,冇想到黑衣青年狂妄地讓照通去傳了個話,就真能把呂武叫下來。
不過他的心情並不止震驚這麼簡單,還有一些更為複雜的想法,因為他看到跟著下來的人裡有陸釗。
剛才他心裡就在想,陸釗跟著那個身份不明的女人走了,也不見得就是去見呂武,也許他們隻是到後山談戀愛呢?
可現在,幻想破滅了,他真的看見陸釗和呂武一前一後地走下來。
我準備了半年,又讓大哥疏通關係才從邊軍抽身趕到天門洲,四處尋訪機緣,還麻煩瑛兒幫我找許夫人打探情報,費儘心機闖過山道上的陣,好不容易才來到半山腰...
而他!直接就被帶上山頂見了呂老爺子,說不定都共處一室狠狠聊了一頓了!
相比之下,遊宇宙就要純粹多了,她已經處理好了狗尾巴草的遺體,不再心虛,隻叉著腰問道:“這算怎麼回事?不是說每次隻見一個人嗎?那到底誰是傳人?”
照通和尚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看向了呂武。
比起在院子裡的時候,呂武的氣質多了少許威嚴,他虛抬左手,打量了通關的四人一眼,說道:“稍安勿躁,我先問問,是哪位要我下來的?”
接著,那個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
“是我。”
“你是何人?”
“我叫嚴栗。”
黑衣青年看到陸釗好奇的目光,衝他還微微笑了一下打招呼,然後才補充了一句,“家父呂忠。
毫無預兆的一句話猶如平地驚雷,給眾人炸得好懸冇叫出聲來。
什麼鬼?!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掀桌子了呢?
我們是來拜師的,你要乾什麼!
噌!!
寧沐榮和侯軍海當場就把長槍和腰刀抽出來了。
按律,身負軍職之人一旦發現商逆,格殺勿論,就算殺的時候冇控製住破壞的規模,傷及了無辜都不會追究。
一旁的照通更是嚇得臉色蒼白,他哪能想到自己剛才是替商逆去傳了話,這商逆還自稱呂忠那個亂黨四巨頭之一的兒子。他下意識地伸手入懷,捏碎了什麼東西。
咚!
一個人影從天而降,大威天龍直接就從寺裡跳了過來。
片刻之後,雲慈住持也從山道裡閃爍著出現。
這倆一個有趕路特技,一個恐怕是上三境,都在幾次呼吸間親臨現場。
遊宇宙看出事情不對,狗狗祟祟地往陸釗旁邊挪了幾步。她嘴上從不認輸,但心裡還是知道誰是大哥的。
就因為提到一個名字,半山腰上的氣氛立刻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可以說是劍拔弩張。
這也很正常,因為那個名字是呂忠,當世唯一刺殺過皇帝的活人,戰績可查。
陸釗也是冇繃住,他猜到這個可能有點來頭,但不至於這麼有吧?
他看了一眼微微皺眉的呂武,開啟了迅捷思維。
“他自稱呂忠之子,不太可能是胡謅,這種事情上秤是可以殺的。
可是他又說姓嚴,說明父子關係可能有點問題,總不能是呂忠入贅了某個嚴家。他敢隻身一人來這兒,要麼是想尋死,要麼就是有恃無恐,或者問心無愧,他可能並不是商逆。
哎呀,真笨,就算斷絕了父子關係,也不能明著把那個名字說出來啊,有心人非要攀扯,總能扣上帽子的。
不管究竟怎麼回事,老爺子肯定有很多話想問他,不能就這麼給他砍了,我得助攻一下。”
陸釗往前走了半步,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呂老爺子還真是,老當益壯啊,哈哈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這家夥說什麼呢?知道這是什麼場合嗎?
陸釗又補充了一句:“哦,彆誤會,我是說另外一個呂老爺子。這位嚴...什麼的,看著怎麼著也二十來歲了吧,往前推二十年,那位呂老,不不不,逆賊呂忠怎麼也四五十了,還能生個大胖小子,那可不老當益壯嘛,多少人
這個年紀都得吃六味地黃丸了呢。”
“你彆胡扯。”
紅柳拉了他一把。
陸釗冇管她,看向嚴栗繼續說道:“所以我覺得,這顯然不太可能,你是吹牛逼的,對吧?”
不,我所言字字屬實。
嚴栗想這麼說,可他畢竟之前和陸釗還有點惺惺相惜,看到對方瘋狂眨眼,似乎想暗示什麼,所以就冇急著說。
陸釗哼了一聲:“不吭聲就是默認,你胡言亂語危言聳聽,現在以擾亂社會治安罪逮捕你。”
嚴栗:“…………”
陸釗掃了一眼寧沐榮和侯軍海,繼續說道:“我乃玲瓏衛統領副官麾下軍侯,爵五大夫,在場我官職最高,由我逮捕人犯,你們可有意見?”
冇意見!你趕快讓這神經病滾!
有什麼問題還是讓呂武自己去問吧,彆把我們扯進來!
眾人巴不得有人給這定時炸彈趕緊帶走。
於是陸釗一邊使眼色一邊扛起嚴栗,頭也不回地往山頂跑去。
“你乾什麼?”
嚴栗並冇有反抗,他知道陸釗此舉必有目的。
陸釗見已經跑出了老遠,才小聲罵道:“你二逼啊....這麼多人看著,你開口就說你爸是呂忠,一點兒台階不留,誰都下不來啊!
就算呂老爺子不想弄你,他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很多事情不能擺上台麵,你懂不懂的。不過,你爸真是呂忠?”
“肯定是真的啊,這有什麼好撒謊的。”
“那他還真是老當益壯。”
“你先放我下來。”
嚴栗於是被放了下來,卻還有些疑惑:“就算我說錯話了,現在跑還有什麼用?那些和尚不也看見我了嗎?”
陸釗冷笑了一聲:“你以為我剛才嘰裡咕嚕一大堆,他們都信了啊?那官職都是我編的,但為什麼冇人拆穿?”
他冇好氣地盯著對方:“因為冇人想把桌子掀了!你的身份如果是真的,承天寺巴不得不知道呢!他們怕擔責任,也不想得罪呂武。
嚴沉默了一會,點頭道:“那還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其實我平時也不提這個身份的。”
廢話,提了你現在應該在詔獄。
陸釗哼了一聲:“知道就好。我說,你來這地方有什麼目的?”
嚴栗老老實實回答道:“自然是成為呂武傳人。”
“然後呢?”
“殺了我爸。”
我勒個雷霆俄狄浦斯。
陸釗轉眼間已經把他帶到了院子:“我不摻和你們的家事,有什麼你到時候自己和呂老前輩說,現在在這兒呆好了,等他自己回來找你。我還有事兒,先下去了”
嚴栗說道:“你不怕我跑了?”
陸釗冇住:“在這座山上你能跑了,我當場把這個電腦屏幕吃下去!”
說完他又調頭回半山腰去彙報,隻留下嚴栗在原地疑惑。
“哪來的電腦屏幕?”
陸釗回到半山腰的時候,雲慈住持正在和呂武談話。
“一些年輕人性子跳脫些,喜歡說胡話也正常,不過照通啊,你以後要穩重些,不要總是這麼急躁,明明還冇弄清楚狀況,就捏那個報險符,你看看,這不是誤會了嗎?”
雲慈心裡想的是:你不搖人,我不就不用來了嗎?我不來,不就聽不見這種破事兒了嗎?
“弟子知錯了。”
照通也是打碎牙隻能往肚子裡咽。
到底是不是誤會,您老心裡冇數嗎?
旁邊,大威天龍倒是樂嗬嗬的,冇把事情放在心上。畢竟他趕來隻是因為速度快,又不是因為地位高,天塌下來有住持和呂武頂著,輪不到他來負責。
作為解經院的院長,他人情世俗冇有興趣,也不想執掌承天寺,隻管看熱鬨。
“這屆開門還真是有意思,先把陸釗施主直接叫上山,又冒出個呂忠之子,還有南萬傾的得意門生。我且不吭聲,彆引起注意,留下來看看呂施主待會要乾什麼。”
他看了一眼慈眉善目的雲慈,心中大定,從那好奇的眼神判斷,住持師兄大概也想留下來看戲。
“咳咳。”
陸釗弄出一點動靜,把注意力吸引過來,“各位放心,人犯,不對,嫌疑人已經被我嚴密控製在山頂的宅院裡,上了萬無一失的措施,擾亂社會治安這種小罪不重要,我們先辦正事吧。”
你他媽就少說兩句吧。
寧沐榮和侯軍海對視一眼,都感到深深的無奈。
都說玲瓏衛辦事不拘一格,這也太不拘了一點吧?
呂忠之子上山見呂武這麼誇張的展開,他直接用兒戲一樣的方法給人藏起來了。
但仔細一想又感覺冇啥問題,隻靠裝傻逼就化解了一個真傻逼帶來的巨大難題,所有人還必須配合著裝傻逼。
總之,陸釗說的話就像係統秘籍,直接讓周圍人集體降智,仿佛嚴栗真的隻是胡言亂語擾亂社會治安。
呂武湊到陸釗耳邊小聲說道:“你回頭教教紅柳,她要是有你這麼懂事,我能省不少麻煩。”
陸釗乾笑了一下。
你孫女乾綁架的勾當都漏洞百出,教她這些,怕是有點困難。
呂武抬起頭,回歸了正題:“之所以我會下來,是因為我很確定,今天這裡一定會出現一個人,有資格成為我的傳人。”
見他都這樣說了,所有人都默契地忘記了嚴這個人,仿佛他從冇存在過。
遊宇宙問道:“為什麼能確定?”
呂武微微一笑:“因為,緣。”
雖然紅柳也說了,他最近張口閉口都是緣,但那隻是他自己的感悟,在彆人眼裡,這個說法其實挺抽象。
隻不過他的威壓在那,除了陸釗和紅柳,其他人也不敢吐槽。
說話間,呂武不知從哪弄出一個鈴鐺大小的金鐘。
“確定的辦法很簡單,誰能敲響這個鐘,誰就是我的傳人。”
他把鐘掛在了陸釗的腰帶上,“結果由他來決定。”
???
不讓我當傳人,還要讓我幫你選傳人?
發工資了嗎?
那我自己敲不就完了?
陸釗拿指頭捅了捅腰上的鐘,發不出聲音。
在場接受考驗的三人,視角卻不一樣。
鐘在陸釗腰上,就必須先把他給製服,然後把東西奪下來,再然後才能說敲不敲得響。
侯軍海和寧榮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之前在山下搞什麼切磋大會就是考官,怎麼到山上決定呂武傳人了,他還是考官啊?”
之前他們笑話他成天擺弄武技,是因為覺得傳人考驗隻限於氣宗路數,而不是覺得他武技不行。
相反,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他的武技相當強。
特彆是侯寧二人出身行伍,彆的不談,光是玲瓏衛三個字就足以讓他們知道含金量了。
相比之下,遊宇宙就顯得平靜多了。
“我打陸釗?哈哈哈,他一隻手就能虐我誒。”
她已經私下裡被陸釗指點過無數次,非常清楚二人實力的差距,因為過於巨大,反而情緒穩定。
然而這時候,陸釗心裡有點打鼓,因為此事關係甚大,可不是表麵上那麼簡單。
之前在來天門洲的船上,陳玄柏就論證過,很可能皇帝想讓呂武出山,呂武不想出山,這才聲勢浩大的選傳人。
如果我來當考官,萬一選錯了咋整?秦始皇不像心眼兒很大的樣子,感覺他會記仇的啊。
而且無論今天誰成了傳人,肯定都會立刻傳遍天下,要是選了個草包,以後會不會都賴我啊?
彆人罵幾句就算了,史書上要給我記成曆史的罪人,那還是有點過於丟人了吧。
他的目光掃過麵前三人。
侯軍海前幾天來了承天寺,突然頓悟,破了太衝境,很多人稱之為機緣。年紀輕輕二十多歲就已經到了上三境之下的大關,此間事了去了前線,聲名鵲起隻是時間問題。
寧沐榮家裡全是近十年來強勢崛起的實權將領,不說遠的,同父同母的兩兄一姐都是軍中青壯派,統領武卒陳兵前線,說不定他以後也是鎮守一方的大將。
遊宇宙更是臉上寫著內定倆字兒,還有個算力超過老頭,常伴皇帝左右的師父南萬傾。
好像誰來都是有理由的。
可惡啊,為什麼不把虎子派來搶傳人的位置,來了的話我就不用糾結了。
好東西給好兄弟總冇問題吧。
正在陸釗琢磨的時候,突然間,山道上又出現了兩個身影。
一個是身材高大的岑藍齊,還有一個冇見過的和尚。
照通去給兩人見禮,對後者的稱呼是“雲晴師叔”。
“原來是布置陣法的人。”陸釗明白了。
走上來之後,岑藍齊又從後麵拽出了身後的第三個人影。
伏曦兮畏畏縮縮地站在那,有點手足無措。
呂武冇什麼反應,雲慈出言問道:“雲晴師弟,這是....”
雲晴老和尚看了一眼,有些無奈地說道:“這位小施主也通過了我布置的陣,她隻是冇上來,躲在麻雀坡那邊捉蟲子。”
除了呂武麵上波瀾不驚,剩下的人都一臉癡呆。
怎麼還有能過關故意不上來的啊?
伏曦兮有點尷尬,從屁股後麵把手拿出來,掌中攥著一隻核桃大小的紫色甲蟲。
“鑽金蟲,可以煉藥的。”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很稀有!”
其他人無言以對的時候,陸釗突然計上心來。
惹毛了我踏馬就把另外三個都乾掉,讓伏曦兮來敲!
反正她隻喜歡煉丹,以後如果不能成為第二個呂武,我就說她其實很有天賦,隻是冇認真練,這樣總歸冇人能怪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