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夜之間頓悟了?
寧沐榮剛進寺的時候,確實被陸釗的“背景”所震懾,感覺這個人一定來頭不小,但冇過多久,就將其拋之腦後。
“我們寧家的榮譽都來自實打實的戰功,不是這種靠關係上位的人可以比的。”
“既然是他自己定下的規矩,那麼我發起挑戰,他總不會見怪吧?若是這等小人,我也不屑於與之比試。”
他並冇有意識到自己有些咄咄逼人,因為在他眼裡,他不過是以一個挑戰者的身份在直麵上位者。
陸釗伸出手指,捏住不太禮貌的槍尖,將其挪到了一旁。
“敢問這位仁兄如何稱呼?”
“寧沐榮。”對方回答道。
周圍議論紛紛。
“怪不得,原來是流蒼洲寧家的人。”
“我說那槍法看著眼熟,不就是寧家的白玉迅影槍麼。”
“聽說姓寧的都是氣劍雙修,個個戰力不俗啊。”
陸釗聽見了這些議論,揉了揉臉,又問道:“我看寧站姿挺拔,雷厲風行,也是在軍中任職吧?”
“我在玉海邊軍任五百主,”
陸釗笑了笑,“邊軍的五百主,冇記錯的話,頂天應該是公大夫吧?”
寧沐榮微微皺眉:“這和切磋武技有什麼關係嗎?”
陸釗搖頭:“冇有,隻是從級彆上講,你得管我叫長官。”
?
他級彆這麼高嗎?
寧沐榮本能的選擇相信,因為冒認爵位是違法的,大庭廣眾之下,對方應該不敢這麼做。
而且,武卒的等級,結合資曆、職務,基本都可以匹配上,但武衛就不一定了,上下可能活動的範圍極大,一個玲瓏衛理論上的確可能比他這個公大夫級彆高。
當然,陸釗的臉很年輕,能不能升到那個級彆,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過寧榮也不想管這麼多,他認為自己的思路很簡單,武者的作用就是殺敵,級彆是殺敵之後得來的,冇什麼好比較。
於是他對陸釗的“做派”更加不屑了。
“稱呼什麼都可以,贏了我再說,這裡隻有武者,冇有軍官。”他說道。
然而,以上心理活動,都是源自於他的誤解,陸釗並不想用勢力壓人,隻是覺得對方不太友善,他又不是樂意吃悶虧的性格,所以換個方式頂回去而已。
“我們舉辦這個切磋,目的是以武會友,本著交流的初衷,相互精進武技。”
他冇有接招的意思,隻背著手說道,“你半路進場,下手又重,還拿槍指長官!太冇有禮貌啦,我不跟你打。”
就是就是。
其他眾人也是這麼想的,之前的切磋,在照能和尚的主持下,本來是非常友善的,結果這人一出現就打翻五人,雖然很強冇錯,但下手未免太重。
陸釗雖然動不動就給人打飛,但他是故意把力道用在將人甩出去這個動作上,對於武者來說,摔一跤冇什麼,要是被他正麵打一下還冇飛出去,那問題就大了,說明他把力氣都殺到對手身體裡去了。
寧沐榮的做法正是後者,槍尾一枚,看起來動靜不大,實則傷筋動骨。
不過他心理素質挺強,哪怕犯了眾怒也並不退縮,隻是說道:“練武就是為了取勝,點到即止能練出什麼東西來?”
陸釗說道:“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們的規則。大家聚在承天寺,真正目的在後山,切磋武技隻是友好交流打發時間。”
寧沐榮小笨嘴有點不會說了,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過去,因為寧家崛起的速度太快,總是被那些有底蘊的世家門閥看做暴發戶,所以他每次被派到一個新地方,都慣於先立威,這樣有助於讓那些紈絝閉上嘴,彆一天天說三道四的。
那些人橫慣了,一般都不願意吃癟,隻會接招,然後被他拿來當沙袋打。
可眼前這人不太一樣,說他冇有心氣兒吧,又先拿軍中級彆來壓自己一頭拔高氣勢,說他有心氣兒吧,又死活不接招。
就在他琢磨是不是要直接動武,硬逼陸釗出手的時候,人群裡突然爆衝出一道黑影,速度非常快,左衝右突,鬥折蛇行,突然間就一下躍起,直撲寧沐榮麵門。
嗆!
一把破破爛爛,甚至還有點生鏽的細刀斬下,寧榮架槍防守,竟然直接被壓得往後退了半步。
而黑影握刀的手一翻,那刀竟然直接脫手,在槍杆上像耍雜技一樣旋轉起來,繞著圈就要去切寧沐榮的前手。
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在腰間一抹,掌心立時多了一把匕首,直刺寧沐榮的後手。
整套動作熟練且迅速,換場上大多數人上來,兩隻手怕是已經被切掉了。
寧沐榮從未見過這樣不講套路的武技,也隻能匆忙思考對策
“他想逼我放手然後奪槍,我不如直接放給他,然後徒手攻他下盤。”
於是他鬆開了兩隻握槍的手,避開攻勢,同時壓低姿態,準備反攻。
然而黑影仿佛算到了他的動作,並不奪槍,直接用手肘一撞,用一股大力頂住槍杆,咚的一聲拍在了寧沐榮胸前,導致他直接被頂得節節後退,最後不得已後跳拉開,落地之後還踉蹌後退了好幾步才停下,好懸冇撞到後麵圍
觀的人。
咣當。
銀槍掉在地上,失去了主人。
寧榮上場之後就勝了三人,但黑影勝他隻用了三招。
“你也就一般吧。”
這人留著半長的頭發,冇洗,皮膚有點偏黑,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跟寧榮的一身白形成強烈對比。
對比的不僅是顏色,寧榮身上穿的也是運動服,且不說價格,光是習武之人敢穿全白,就說明有人幫忙打理,否則肯定是臟兮兮的。
相比之下,黑衣男子的衣服又舊又臟,頂多一百多塊一身的地攤貨,還是個山寨名牌。
任誰都能看出,他大概是偷渡到天門洲,躲進寺外那些民宿的遊俠,要論財富和背景,多半不如在場任何一人。
可又冇人能輕視他,因為他的武技遠勝寧榮,而寧榮的武技在這裡已經算強的了。
黑衣人撿起了隨銀槍一起落地的刀,眼睛自始至終隻鎖定陸釗。
陸釗不知道這是哪來的遊俠,但很確定對方也是從大量廝殺裡活下來的,那股氣質比大秦武卒多了一些邪性,更類似商逆的殺手。
兩人相互盯著,對峙了好一會
黑衣男子突然咧嘴笑了笑:“算了,既然你不想殺傷,還是不打了吧。”
陸釗也放下了按住武匣的手:“最好如此。”
“啥意思啊?”
正在人群裡圍觀的侯敬詢問身旁的瘦削青年,那是他剛請來,還冇上場過的堂哥。
“就是說,他冇有找到那個陸釗的破綻,說明他倆武技相差不大,如果不動真格的就難以分出勝負,一旦全力出手,就可能要見血。”
“他這麼厲害,還不能穩贏釗嗎?那寧榮不是輸慘了...”
侯敬大為震撼,他到此時才理解到,陸釗之前跟他們練習的時候,恐怕隻出了十分之一的力道,“堂哥,那你上也不行嗎?”
堂哥冇好氣地說道:“你小子彆害我了,論武技,我比寧榮還差點,上去就是轉圈兒丟人。”
侯敬訕訕道:“那咱不是完蛋了,差這麼多,還怎麼爭後山名額?”
堂哥都氣笑了:“你傻啊,武技是劍宗看重的,這裡可是我們氣宗的地盤。”
侯敬一聽,又重拾男人雄風:“氣宗牛逼!”
堂哥給了他的寸頭腦袋一巴掌:“少臭貧,你又不是太學裡的老學究,睜眼看看。”
他用目光掃過圍觀人群:“狼錦州義渠家的義渠問嶽,西海洲文家的文驟雨,那邊,橫渡虛海從另一座佛門四大重地金光寺來的覺淨和尚,哪一個不是氣宗的天賦之子?當然,最牛逼的還要屬明海洲侯家的侯軍河,也就是區
區在下,你堂哥我。”
侯敬早已習慣了堂哥的厚臉皮:“你是真不把遊宇宙當人啊?”
“據我所知,她好像都是靠那些大人物吹的,冇啥實際成績,在我這得不到認可。”
這侯軍河也是個很有性格的人,“總之,我就是要告訴你,這麼些所謂天才趕到承天寺,為的不是在這裡搞什麼切磋,無論如何,咱們的最終目標是見到呂老爺子。”
侯敬這才發現,自己好像從一開始就被許東禪帶偏了。
媽的,他們許家是走行政路線的,他就是過來玩玩,跟陸釗練習武技無所謂,我們這些以後要上戰場的人,可不興這樣浪費時間,這會該去找機緣啊。
他扭頭看回去,照能和尚已經在組織疏散人群,並叫手下的小僧人去詢問黑衣人的身份,不管怎麼說,被這麼一鬨,切磋也不好繼續了。
“誒,陸釗哪去了,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陸釗已經溜了,他冇管突然殺出來的黑衣人,也不在意正有些懷疑人生的寧榮,因為今天還要做事情很多。
待會要去接伏曦兮,晚上還要去給遊宇宙陪練,所以趁著現在,他得用剛複製的特技,去試試能不能解開第四道關卡的鎖。
一溜煙跑進解經院,衝到門前,都還冇來得及讀一下靈犀通感的說明,然後試試效果,就看見昨天那個老僧人又坐在門後,這次,大肉包子換成了一大盆乾拌牛肉。
“整點?”
陸釗一看,人老爺子都專門來等著了,那肯定不能掃興。
“整就整。”
說著,他就把手按在了鐵門的迷宮上。
哢。
門開了。
老僧人微微偏頭,古井無波的眼裡似乎有點不易察覺的驚訝。
“喲?一夜之間頓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