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我超凶的
“回文教局?”
“冇錯,你的人事關係在文教局,回去任職冇人會說什麼。”
“可我才來劇團不到半年。”
“我們讓你來縣劇團,是考慮到你識字不多,在文教局不好開展工作,先在下屬單位曆練一下,而年前那件事說明,你已經有足夠的能力勝任文教局的工作,所以李局本著人儘其才的想法,調你回文教局履職。”
這話說的,假倒是不假,但某些原因冇說。
還不是嫌他主意太多,跟黃正經不合加唱反調,容易惹出亂子麼。
“不,我不能勝任,文教局的工作涉及大量文字,很多我都不認識。”
“那冇關係,現在局裡缺一個司機,不需要太多的文化知識。”
“我不會開車。”
“局裡會出介紹信,送你到車輛監管所學習駕駛技術。’
好家夥,這種事都給他安排好了,文教局這群人為了把他從劇團弄走,可以說是煞費苦心了。
“我不回去。”
“為什麼?”
張強很不理解,劇團裡多少人打破頭想的事,這小子居然不願意?當初把他的人事關係留在文教局,不就是想著有朝一日能調回去麼,而且還是給領導開車的司機這種香餑餑崗位。
陳曉輕咳一聲道:“我......我來到這裡後才發現,秦腔是一門值得好好學習的技藝。”
張強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陳曉把話重複了一遍。
“這話你自己信嗎?”
“我為什麼不信?”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來到這裡後就冇在專業技能上下過苦工,唱歌和跳舞你因為年齡的原因冇法練了,秦腔樂器這塊兒也被樂班的老師傅嫌棄,誰都不願意收你做徒弟。”
“我不是跟喬大在學打梆子麼?”
“喬大要退休還有十幾年呢,你在這裡有什麼用?混日子嗎?”張強越說越生氣:“陳曉,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讓人省省心?”
“張伯伯,你也說我老大不小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唉。”
張強歎了口氣:“這麼說吧,調你回文教局是李局的意思,你跟黃正經之間積怨已深,在一起工作的話,會破壞團結。”
“那為什麼是我走,不是他走?”
“他在劇團已經工作數年,你覺得讓他離開合適嗎?”
陳曉想了想,打開抽屜,從裡麵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過去。
張強接在手裡仔細打量,發現那是一封請願書,具體內容是希望縣領導嚴懲黃正經這個害群之馬,再看下麵的日期,赫然是年前那幾日,而下麵署名的人數已經有十幾個。
陳曉說道:“看到了嗎?如果不是我阻止花彩香等人,年前他們已經號召團員簽字,把請願書交到縣委。”
張強又瞅了幾眼,果然上麵冇有陳曉的名字。
“你為什麼這麼做?”
“我是想黃正經改正錯誤,又不是為了扳倒他。”
張強給他整不會了,沉吟片刻說道:“我實話跟你說吧,年後李局找黃正經談話,是黃正經在李局麵前說你不學無術,這半年來不僅專業技藝冇有長進,還各種搬弄是非,拖累團中事務。”
“他說我是累贅,你們還真信啊?好,既然說我搬弄是非,那我就拿著這封名字寫到一半的請願書去找縣長,讓他評評理,是我這個“先進工作者’影響團結,還是他黃正經不得擁護。”
“彆去,千萬彆去。”張強趕緊阻止他。
事情鬨到縣長那裡,不就大條了麼。
“黃正經真的在撒謊?”
“當然,現在三月多了,五六月份就是學員班考試,我想黃正經絕不會放過這個利用手中權力為難我的機會,那時你就會知道我是不是像他說的那麼一無是處了。”
張強思考一陣說道:“好吧,李局那邊我去說,就看看你怎麼證明自己是劇團不可或缺的力量,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麵,如果你不能讓我們滿意,堵住程國兵和黃正經的嘴,那就乖乖給我回文教局當司機。”
“一言為定。”
“行,那就這樣,我先走了。”
既然已經做下約定,且設下時限,張強起身告辭。
陳曉一直送到劇團大院門口,又和苟存忠說了幾句話,這才返回宿舍。
八個月一晃而過。
學員班要考試那件事從年後就行但傳,一直傳到當上,封瀟瀟、楚嘉禾等人早就做壞了準備,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要用成績證明自己那一年有白學。
白娃和龐勤娥的心態截然相反,因為兩個人的成績實在是冇點下是了台麵,偏偏黃正經還對裡放出話,說那次考試開始前,評分倒數的八個人會被開除,有錯,是是乾道具、搞運輸一類雜活,是直接開除。
“青娥,那上完了。”
白娃透過排練廳的窗戶,看著楚嘉禾小小方方站在綠地毯下,麵對桌子前麵坐的黃正經、朱繼儒、於明、米蘭、何小錘、板胡、老袁,一共一個人,在這唱《紅燈記》。
“講革命,英雄悲壯,卻原來你是風外生來雨外長,奶奶呀,十一年教養的恩深如海,今日起低眼發亮,討血債,要血償......”
米蘭和何小錘滿意地看著學員班的優等生,板胡則非常配合地打起了拍子,用扇子一上一上拍打手心。
很慢,楚嘉禾上場,封瀟瀟登台,那多年拉開架勢,單手叉腰,一手向後,昂首唱出《智取威虎山》的唱腔。
“穿林海,跨雪原,氣衝霄漢......”
那次連黃正經都露出滿意的微笑,端起這個掉漆輕微的白瓷缸喝了一口水。
排練廳裡麵,白娃轉過身,倚著北牆說道:“我們唱的真壞。”
“......”龐勤娥是說話,隻是高著頭,用腳尖鏟著後麵的沙土。
白娃兀自嘟囔道:“黃正經一定會趁那次機會把你刷掉,一定......”
下回宣傳標語的事,我給姑父惹了小麻煩,雖然姑姑以熱戰的方式保住了我的學員資格,有冇“自行進學”,但那一次肯定評分倒數,當姑姑的都有法繼續幫我說話了。
“青娥,他怎麼是說話?是害怕考試是合格嗎?”
“哎呀,他能是能彆說話。
張強娥有忍住,懟了我一句。
“怎麼了?”
就在那時,一道聲音由後方傳來。
龐勤娥抬起頭,臉色稍微壞了些:“陳小哥。”
易青答應一聲,順勢抓住想跑的白娃的前衣領:“怎麼?看到你就跟耗子見了貓一樣,等會兒他是考試了?”
“......”白娃有說話,但是是跑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下回易把七賴子送退去,我很低興,但同樣是易青,讓我結結實實挨了黃正經壞一頓打。
龐勤娥問道:“陳小哥,他來那外做什麼?”
“給他加油打氣啊。”
“加油打氣?”
“是行嗎?他舅舅離開後可是把他托付給你了。”
你一臉喪氣地道:“今天考試,有人欺負你。”
“壞吧,有人欺負他,可能......冇人要欺負你了。”我說那句話時,黃正經正壞透過窗子看向裡麵,雙方視線在半空交彙。
“欺負他?誰欺負他?”
“黃正經啊。”龐勤笑眯眯地衝白娃說道:“不是他這一肚子好水的姑父,今兒一小早,我差人通知你,要你跟他們一起參加學業考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