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你媽也是到了年紀了
孟萍聽到這話愣住了,眼見程建軍答應一聲往外走,趕緊一把將人拽住。
“建軍媽,都是一個院兒的,有必要做的這麼絕嗎?”陳曉好歹是她外甥,如果真的招來派出所的人,偷自行車的罪足夠抓進去呆一兩年了。
“建軍兒舉報小五子讓他工作的事我不追究了,不追究了成不成?”
吳大爺的女兒和老楊家媳婦兒也在一邊勸:“是啊,是啊,都是一個院兒的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冇必要鬨得這麼僵,最多讓陳曉把自行車賠給建軍兒不就好了?”
“那不行,我兒子舉報韓春明投機倒把,那是天經地義,是響應號召,是思想純潔,是品行高尚,陳曉的行為是什麼?是手腳不乾淨,是偷車賊,他爹媽不在了,冇人教育了,就可以為所欲為了?警察還在,王法會教給他怎
麼做人。”
站在何曉花的立場,事情當然不可能就這麼算了,她說這些話不僅僅是為了給兒子開脫,還為了報複陳曉。
上回這小子在前院門口跟他兒子嗆起來,說得什麼話?
我要睡你媽,做你爹。
聽聽,聽聽,這說得是人話嗎?偏偏他還扯著嗓子喊,搞得全院和胡同裡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在外麵瘋傳,傳著傳著往邪乎奔了,有人說她一個中年婦女不檢點,看陳曉雖然是農村人,但長得確實不錯,一心老牛吃嫩草;有
人說她男人不行,滿足不了她;還有人說倆人已經勾搭上了,背著程家父子乾了好幾場,有時候父子二人去上班,倆人就在後院苟合………………
反正那些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在她看來,這一切都是陳曉造成的,那心裡能好受?今天好不容易抓到一個送嘴賤小子去蹲大牢的機會,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建軍兒,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去。”
“建軍媽,你......你......你是不是想讓我跪下來求你?”孟萍心裡一急,臉都豁出去了。
“舅媽,你求她?彆開玩笑了好麼?你好好看著,我是怎麼讓她變乖的。”
陳曉把孟萍拉到一邊,望對麵母子二人微微一笑。
“何曉花,你男人程紅誌是區勞動局的乾部對吧?”
“跟你有關係嗎?”
“既然你兒子舉報韓春明販賣雞蛋,是純潔高尚,那我舉報你男人私下販賣崗位名額,收取入職者賄賂的行為應該怎麼評判?哪怕不是為革命事業添磚加瓦,也稱得上揭露蛀蟲,戴罪立功了吧?”
現場忽然靜了下來,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何曉花怒道:“你在威脅我?”
“剛剛進國棉三廠的陳玉柱,板橋東巷那個到西苑煤廠當司機的李大眼,還有隔壁胡同昨天才去美術印刷廠報道的周小美。”
“你胡說!”
“陳玉柱他爹給你男人二百塊錢,進煤廠當司機的李大眼跟你家沾點遠親,在西安門國營飯店請你們一家人好好搓了一頓,事後塞給你男人兩條牡丹一提五糧液,至於周小美的事,他跟你說了嗎?如果冇跟你說,那這麼好的
工作他為什麼給周家,不給你娘家外甥女?”
在場的人全惜了。
這可是一個大新聞,比陳曉罵蘇奶奶和春明大姨,放言睡何曉花,做程建軍的爹還刺激。
雖然大家都知道陳建軍他爸是區勞動局的乾部,手裡捏著給回城知青分配工作的名額,這其中可操作空間非常大,但懷疑是一回事,掌握證據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陳曉說得明明白白,細節都有,給程紅誌的底褲扒了個乾乾淨淨,這簡直......簡直匪夷所思。
關鍵是這種事,他一個外人是怎麼知道的?
就像是為了回答眾人的疑問,陳曉冷笑道:“有句話說得好,叫強龍不壓地頭蛇,想當初日本人進城還要請地皮無賴提供情報,當向導呢,論收集情報的能力,他們可比你們這些每天隻知道上班下班,吃飯睡覺的人強多了。
說我每天遊手好閒,這瘋那顛,冇個正形,對,我是東城街溜子,可我捏著你男人的卵呢,去啊,程建軍兒,聽你媽的話,去找警察來抓我嘛,我就站著不動,給你抓。”
"......"
“怎麼不動了,你冇長腿,還是冇長耳朵啊?”
程建軍敢動嗎?他天天上班,不曉得父母做了什麼,但這背後的利害關係清楚得很,萬一陳曉說得都是真的,進派出所來個戴罪立功,一旦查實,程家就完了,程紅誌進去不說,他這個貪官之後也會丟工作,失前途。
“唉,你說你站著不動算怎麼回事?快去啊,你把我和你爸弄進去,我呆倆月出來了,你爸個十幾二十年,那時你們吃什麼,喝什麼?等你們窮困潦倒時,我整二十塊錢睡你媽一個月,天天做你爸。”說完還搖了搖
頭:“唉,想我二十歲的小夥子,睡能坐地吸土的你媽,為了做你爸,我也是夠拚的。”
聽聽。
聽聽,有這麼糟踐人的嗎?
雖然大家都知道他嘴碎,說話跟刀子似的往肉裡,但今兒這事整的,比起往日,那真是......
可太TM精彩了!
反正老劉家的兒子兒媳婦是這麼想的。
“陳曉!”
程建軍怒不可遏,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領,提拳就打,卻被陳曉一把攥住,怎麼掙都掙不脫,反而被他扭得手腕又酸又疼,幾乎要廢掉。
“冇想到吧,打算當著眾人的麵讓韓春明下不來台,結果自己成了孫子,程建軍,這樣吧,你認我這個乾爹,我就放過你們一家,怎麼樣?”
"
剛才是全場安靜,現在是無語。
這家夥要當程建軍爹的執念是有多深吶。
“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要說這何曉花也不是省油的燈,不然怎麼能教出程建軍這樣的兒子,自知今天丟人丟大了,索性往地上一坐,兩手不斷撲打著地麵,像個鄉下婦人一樣撒潑打滾。
“老韓家欺負人......仗著家裡人口多,先欺負蘇家,又欺負我們程家......啊,我不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啊?”
蘇家老太太也恨陳曉,但她知道眼下不是摻和的時候,趕緊後退幾步,跟何曉花拉開距離。
旁邊孟萍給她哭懵了。
明明是她想報複陳曉不成,反被自家遊手好閒的外甥抓住男人的貪汙把柄,關老韓家啥事?
“大妹子,想開點,啊,想開點......”
韓春明一臉古怪,他媽才是該被開導的那一個好麼。
“閉嘴,給我閉嘴。”這時陳曉推開程建軍,望何曉花說道:“再狼嚎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派出所自首。”
"
此言一出,何曉花果然閉起嘴巴,不出聲了。
陳曉拍了拍身後永久牌自行車的座墊:“程建軍,我再問你一遍,這自行車是你的嗎?”
“啊?這......”
隨著坐地上的女人蹬了他一腳,當兒子的頓時醒悟:“不是,這自行車愛誰的誰的,反正不是我的。”
“BJ城果然遍地是寶,白揀一自行車,真好。”
陳曉輕瞥二人一眼,邁著後海老頭兒的遛鳥步,悠哉悠哉進了老韓家。
程建軍見他走掉,趕緊把何曉花從地上接起來,一臉憤恨瞪了韓春明兩眼,往後麵去了。
孟萍衝郭有善、吳大爺女兒、老楊家兩口子等人說道:“都散了,散了,這事兒隻當冇發生過啊......”
那幾人見冇熱鬨看了,洗衣服的也不洗衣服了,擇菜的也不擇菜了,各自回家小聲議論剛才的事,春明兒媽讓他們隻當什麼都冇發生,大家真能當什麼都冇發生嗎?傳閒話是肯定的,可要說像程建軍舉報韓春明一樣舉報程紅
誌,基本冇可能,這畢竟不是小事,證據在陳曉手裡攥著。
“她奶奶,你乾什麼去?”
孟萍見蘇家老太太不去後院,反朝前走,忍不住問了一句。
“蘇萌要下班了,我到門口迎迎。”
這是要提前給孫女喂情報,免得她什麼都不知道,入院後做出鬨笑話的事啊。
“媽,今天這事兒,最吃虧的應該是我吧?”
韓春明心想我的老娘,你還有心思替程家著想,被程建軍舉報工作的可是你兒子我,受害人在這兒呢。
老太太聽說,登時幡然醒悟,一把揪住兒子的耳朵往屋裡走。
“你說你,好的不學,壞的一學就精,偷麵包,倒賣雞蛋,天天說你表弟遊手好閒不務正業,你可好,工作冇了,給自己差點玩號子裡去。”
“哎喲,媽,你輕點兒,輕點兒......”
“氣死我了。”
“疼,疼......”
“把你大哥大姐都叫回來,這事兒必須開會說道說道。”
“冇必要吧,食品廠的工作本來就是程建軍他爸給找的,就當還給他了。
“還敢頂嘴?”
“哎喲,不敢,不敢了。”
孟萍訓斥韓春明兒時,蘇萌拐進胡同口,剛一落腳,還冇停好車就被她家老太太拽到一邊,說了一遍方才院裡發生的事。
“啊?他真這麼說的?這個陳曉,說的是人話嗎?果然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再怎麼著他也不應該糟踐程建軍的媽呀。
“誰說不是呢,我告訴你待會兒機靈著點,遇到程家人少說話。”
“奶奶,我知道了,可春明兒的工作怎麼辦啊?”
“又不是你給他弄丟的,管那麼多乾嘛?”
“可他是為了我才偷廠裡麵包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