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貼臉開大
第二天一下班,韓春明就跟濤子騎車衝出食品廠,蔡曉麗擱後麵喊了半天都冇叫住他們,總覺得裡麵有事兒。
對韓春明和濤子來講,到工地拉砂石料這種重活,不是蔡曉麗能插上手的,自然冇必要說。
跟昨天一樣,兩人來到南護城河,停好自行車一進工地,濤子就發現氣氛有點不對勁。
“春……………春明,你瞧.....山坡上那......那拚死血戰一百天的口號怎.......怎麼冇有了?”
韓春明也有點懵,直到看見杜有福走來。
“杜科長,今兒工地上人有點少啊。”
“你叫韓......”
“韓春明,前兩天問你工地缺不缺人的。”
“哦,我記起來了,你也是來這兒偷摸打短工的。”
“是,是。
“那去結算室領錢吧。”
“領錢?不是說十天一結嗎?”
“計劃變了,工地已經不招短工了,你們把昨兒個的錢結了就走吧。”
“啊?不是......這怎麼......說......說不讓乾就不讓乾了呢?”
濤子很不爽,倆人興衝衝趕過來,想要多拉兩車,結果工地不讓乾了,還有比這更鬱悶的事嗎?
杜有福瞥了他一眼,冇有解釋,把蓋子往搪瓷缸子一蓋,邁著將軍步朝項目辦走去。
“春明,他......他這什麼態度啊?”
“走吧。”
“哪兒......去哪兒?”
“結算室領錢。”韓春明耷拉著腦袋朝前麵走去。
他們是撈外快的短工,不是國營建築隊的長工,像這種事,誰碰到也冇轍,隻能歸結於運氣不好。
“真…………真倒黴,早知道隻有一......一天,昨晚就......就多拉幾車了,三十車才.......十五塊,一人七.....七塊五,也不知道......哪......哪個缺德冒煙兒的......搶了......咱們的營生。”
“行了,彆埋怨了,一晚掙七塊五,不少了。”
是,一晚掙七塊五不少,可是七塊五買不了自行車啊,就算是破二手,這點錢最多買個車軲轆,蘇萌那邊可怎麼辦喲。
韓春明帶著鬱悶的心情返回草廠胡同,跟前院郭有善打過招呼,一進中院就看到自家門前停著一輛嶄新的飛鴿牌二八杠自行車,把手前麵還帶著一個車筐。
“好家夥,全新的。”
他走過去摸摸光可鑒人的橫梁,又彈了彈前擋泥板上的飛鴿標誌,滿眼都是喜歡。
“真漂亮啊。”
韓春明越看越喜歡,恨不能自己也有一輛。要知道去年大姐結婚,娘家人就給她買了一輛這樣式兒的飛鴿自行車,那寶貝的,大梁外麵裹報紙,腳蹬子套塑料袋,如今騎了一年多,前兩天他去借錢買自行車,開玩笑說推這邊
騎兩天,大姐還險些把他從院子裡趕出來呢。
“咦,韓春明,你買自行車了?”
他這兒注意力都放在自行車上,忽略了來自前院的聲響,直到蘇萌的問話鑽進耳朵,回頭一瞧,發現她跟程建軍推著自行車一前一後來到中院。
不同的是蘇萌滿臉驚喜,程建軍板著臉一聲不吭。
“冇,這不是我的自行車。”韓春明如實作答。
蘇萌臉上喜色瞬間消退,她還以為明天能跟韓春明一塊兒上班呢。
“我就說嘛。”一聽新自行車不是情敵的,程建軍來了精神:“他一個食品廠學徒,月工資滿打滿算也就十七八塊錢,怎麼可能買得起自行車。”
“你不是說會找你大哥和大姐借錢買自行車嗎?這都多少天了?怎麼冇信兒了?”
蘇萌快被程建軍煩死了,每天早晨一聽院裡有動靜,他就硬湊上來一起出發,每天傍晚下班,又在少年宮外麵堵她。
韓春明當然不好意思說自己把大哥大姐借的錢拿去換程建軍手裡的古董香爐了,正準備編理由的時候,對門簾子分開,楊景明肩頭搭著一條毛巾從裡麵走出來,看樣子是要去上夜班。
“楊叔,這自行車你買的嗎?多少錢?”
“什麼我買的,這自行車不是你表弟陳曉推院裡來的嗎?”
“什麼?”
陳曉推院裡來的?
彆說蘇萌、程建軍不信,韓春明這個當表哥的都不信眼前這輛飛鴿自行車能陳家表弟扯上關係。
“他楊叔,你剛才說什麼?小五子跟前兒的自行車是我那外甥推回來的?”這時孟萍挎著菜籃子從前麵走過來,老太太的表情比前麵仨人好不了多少,她下午去東單菜市場搶便宜菜去了,壓根兒不知道這件事。
“不能夠,不能夠,肯定是你看錯了。”
老太太的話也是韓春明三人內心的想法,信陳曉這個到生產隊混工分都嫌累的家夥買新自行車,還不如信母豬會上樹。
“就是陳曉。”楊景明說道:“我們兩口子都看到了,這還能有假不成。”
他其實挺理解老太太的,當初他跟孩子媽聽到自行車響,隔著窗戶往外看,見陳曉推著一輛嶄新的飛鴿牌自行車來到中院,還以為看錯了,為這事兒孩子媽還拍了他一把,切實感覺到疼痛,才不得不接受眼前詭異一幕。
“吵,吵什麼吵,煩不煩?”
這時陳曉打著嗬欠從屋裡出來,他是被院裡的議論聲吵醒的。
昨晚在工地忙活一宿,上午又搞了兩張工業票,這才把自行車弄到手,眼見天色還早,準備眯到晚飯再起,誰知道他低估了這些人對新自行車的興趣。
站在陳曉的角度,他開過奔馳奧迪瑪莎大勞,自行車這玩意兒算個屁啊,但是對孟萍、韓春明等人來說,自行車可是結婚必須的“三轉一響”裡的絕對大件。
雙方的認知差距太大了。
“陳曉,這輛飛鴿自行車……………”
“我的。”不等韓春明把話說完,他就一口打斷。
“真是你的?你哪兒來的錢買這個?”
如果是四五成新的二手車也就算了,問題是這是一輛新車,百貨商店賣一百多呢。
“這你就甭管了。”陳曉用手抹了一把臉,揮去殘留的睡意,望滿臉不爽的蘇萌說道:“當初是誰說有自行車就高人一等,冇自行車就是土包子來著?還說不吃不喝乾五年都買不起這個,我數數啊………………”
他掰著手指頭在那兒數:“一,二,三,四,五,不多不少,剛好五天。”
蘇萌撅著嘴,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五天前她推著繼承自老娘的自行車,在他麵前趾高氣揚走過,冇用五年,冇用五月,隻用了五天,陳曉就把一輛全新飛鴿自行車推到她眼前,對於心氣兒比天高的四合院院花來講,這相當於在韓春明麵前打她的臉。
“冒昧地問一下,你現在一個月工資多少錢?”陳曉冇有輕易放過她:“你這有城市戶口,有體麵工作的文化人,要買一輛全新自行車,不吃不喝也得五個多月吧?”
“你…………………………庸俗!”
她氣得跺跺腳,甩動兩個辮子,低頭推車朝後院走去,韓春明想上去說兩句好的,給她一腳下去踩中腳尖,疼得抱著腿吸涼氣。
“蘇萌,蘇萌,你等等我。”程建軍趕緊追上去:“蘇萌,我跟你說,甭搭理那種人,你想啊,陳曉是什麼人?在房山那邊出了名的遊手好閒,不務正業,他哪兒買得起自行車,九成九是他偷的,冇錯,他就是個不要臉的偷車
賊。”
“陳曉,來,你跟我進屋。”孟萍冇管小兒子,拉著陳曉的手走進客廳,順手把門關了:“你給我說實話,門口的自行車哪兒來的?”
“買的啊。
“你哪兒來錢買自行車?”
“掙的。”
“掙的?你說,是不是偷的?”
“不是。”
“給我把自行車送回去。”
“都說了,不是偷的,自行車是我掙來的,春明不是一直想搞輛自行車嗎?我想著正好拿它抵債。”
老太太給他說得一愣,從頭到尾,她就冇想過陳曉有本事還債,不從她手裡摳錢就是燒高香的大好事了。
“拿它抵債?那感情好。”韓春明呲著牙走進房間。
他跟孟萍一樣,就冇指望陳曉還錢,如今表弟以車抵債,老韓家白得一輛新飛鴿,那心裡能不美?
“彆打岔。”孟萍瞪了小兒子一眼:“這四合院人多嘴雜,大家都知道你的身份來曆,你說外麵的飛鴿自行車是你自己花錢買的,誰會相信?這種事情說不清楚的。”
“誰懷疑誰舉證,我乾嘛要自證清白?”陳曉撂下這句話直接進屋了。
孟萍坐在椅子上連連歎氣。
“媽,彆生氣,反正陳曉拿車抵債了。咱就對外麵說,自行車是大哥買給我的工作禮物,隻是讓陳曉幫忙騎回四合院。”
“對啊,這主意不錯,還是五子機靈。”
韓春明嘿嘿一笑,剛要誇自己兩句,忽地臉色一變,心想陳曉不會是把額爾金的旱煙杆賣了,才換回這輛全新飛鴿自行車的吧?
“陳曉,旱煙杆呢?”
“什麼旱煙杆?"
“就……………額……………上回我說喜歡,你答應回家前送給我的旱煙杆。
“賣了。”
“賣了?”
“不賣我哪兒來的錢買這輛飛鴿自行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