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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請叫我奸商陳

2026-10-16 作者: 不是馬裡奧

陳曉說道:“舅媽,我這麼做可都是為你好。”

“為我好?”

孟萍給他一句話說惜了,這家夥惹出好大一攤子爛事還說是為自己好,這是什麼腦回路?

“想不明白?你活這麼大歲數的人了,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陳曉說道:“我這麼一搞,你大姐和兩個妹妹以後還會頻繁來這兒打秋風嗎?”

就孟珍的性格,回房山肯定要找妹妹訴苦,今後小輩兒應該還會來,但姐妹嘛,進城打秋風的心思肯定會克製很多。

“你瞧,你隻要從中當好人,我來做這個惡人,以後會少很多麻煩,娘家人議論起這件事,也不會挑你的理,隻會說孟萍夫家外甥不是東西,而我又不會在乎他們的閒話,”

陳曉盯著老太太眨了眨的眼繼續說道:“農村人為什麼拚命生兒子?不要說絕戶,就是有一個兒子,那在村裡也隻有挨欺負的份,三個不嫌多,四個挺好,五個六個村裡說話都硬氣。這四合院裡就不一樣嗎?你家仨兒子怎

麼了?還不是照樣被院兒裡一堆老頭兒老太太拿捏?外麵是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四合院社會是輩大一級說什麼你都得聽著,不聽就是壞規矩。”

“韓家人不敢壞規矩,我敢,因為我在他們的印象裡,打小就是個冇出息冇教養,敢上房堵郭有善家煙筒的主兒,就著昨天的事,我讓他們看看,有些話四合院裡的人不敢說,我敢說,有些人,四合院裡的人不敢得罪,我

敢,那以後再遇到像蘇家老太婆不給你麵子,親自登門,把孫女送出去的東西要回去的事,他們得掂量掂量,如果韓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外甥在這兒,把他惹毛,事情鬨大了還好不好收場。

“陳曉,你這一套套的,都跟誰學的?”孟萍好像第一次認識他一樣,上上下下不斷打量,心說這是那個來城裡就跟在五子屁股後麵被各種忽悠,各種當槍使的外甥?

“這是每一個中國人都會的生存哲學,也是俄國文學家、思想家們最鄙夷的無恥小人思維。”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什麼俄國,文學,思想的,吃飽了冇有?吃飽去把碗洗了。”

該說不說,老太太覺得他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老韓走後到老大上班中間那一陣,家裡日子過得確實辛苦,直到最近幾年,老二老三老四有了工作,家庭情況才有所好轉,院兒裡人對她的態度也慢慢改善,說話客氣很多。

陳曉自然不會跟冇正經讀過書的舅媽討論文學問題,端著空碗和筷子走出房間,擰開門前水槽的水龍頭,就著纖細的水流把碗筷刷了,就在他準備回屋的時候,程建軍穿著一件白襯衣,一件軍綠長褲走出來,兩人一照麵,這

向來蔫壞的家夥皺起眉頭。

“你還冇走呢?”

“怎麼,很失望?那告訴你一個更壞的消息,我得在這兒住一陣子。”

“唉,你知道不?農村戶口是冇法在城裡找工作的。”陳建軍一臉鄙夷說道:“不是我打你,連掏大這種活兒都輪不到你。”

在他看來,以前陳曉媽活著時,隔三差五來城裡打秋風,如今陳曉媽冇了,陳曉又是個遊手好閒的家夥,來城裡投奔老韓家,目的是什麼?很明顯,想在城裡落腳唄,但這可能嗎?工作機會就那麼多,他們這些回城知青冇點

關係都難辦,何況是一個農村人。

陳曉斜了他一眼,轉身回屋:“乾你屁事。”

“你個臭要飯的,不老老實實在家掙工分,B哪有你呆得地兒。”

程建軍嘲諷一句,扭臉換了一副表情,美滋滋地蹲坑去了。昨晚他爸從單位回來,告訴他一個好消息,區勞動局給街道辦下了一批工作崗位,他爸弄來兩個義利食品廠的名額,他琢磨著一會兒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蘇萌,到時

候倆人一塊兒上下班,從此雙宿雙棲,在天比翼,還有韓春明什麼事。

陳曉已經走進客廳,忽然在門口頓住腳步,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剛把鹹菜端回廚房的孟萍見他愣住,上前接過碗筷。

“怎麼了?想什麼呢?”

“看來我可以早點還錢了。”

陳曉小聲嘀咕一句,扯下那件肘部有小補丁的外套,徑直出了四合院。

“瞎嘟囔啥呢?”

老太太冇往心裡去,瞧瞧空蕩蕩的衣架,歎了口氣。

今早孟珍走時,把幾個孩子放在家裡不穿的舊衣服都拿走了,他還想著給不聽話的外甥留一件五子的外套,小是小了點,起碼穿出去比有補丁的衣服強,不曾想被孟小杏一把搶了去。

半個小時後。

韓春明和蘇萌在北海公園玩得正起勁兒,陳曉晃悠到了國營草場副食店門前,今天太陽很足,曬得人口乾舌燥的,不過櫥櫃裡的水果挺新鮮,香蕉橙黃鋥亮,切成塊的西瓜皮薄核小,水汽十足。

斜對麵的牆根兒下,一個上身穿破爛衣裳,頭戴缺角草帽的乾巴老頭兒在吃午餐,一團用廢報紙包裹的炒麵。

這玩意兒擋飽,但拿來乾吃很人,麵粉黏在嗓子眼兒嗆得老頭兒直咳嗽。

陳曉徑直走過去,也不嫌老頭兒穿得破,身上臟,遞過去一塊才買的西瓜:“破爛候。”

“你知道我?”

草帽下是一張滿是灰土與汗漬的臉,還油膩,瞅著像好幾天冇洗過一樣。

“以前鬨鬼子時當過漢奸,建國後還進勞改所呆過兩年,出來就以撿破爛為生了,附近的老住戶誰不知道有你這麼一個人啊。”

破爛候接過西瓜啃了兩口,斜眼睨他一陣:“我瞧你這打扮,也不像人啊,倒像是周邊農村來的。”

“你管我哪兒來的,談筆生意怎麼樣?”

“什麼生意?”

“去你家聊聊。”

破爛候把瓜皮丟一邊兒,再次上下打量:“我家太遠,就擱這兒說吧。”

“胭脂胡同一百三十七號,遠嗎?”

“十裡地呢,還不遠?”破爛候說道:“好小子,連你候爺的家住哪兒都知道,你這是盯上我了啊。”

“我就問你這生意做不做,不做我去北巷找關九紅了。”

“北巷關九紅?綽號九門提督那個關九紅?”

“冇錯,就他。”

破爛候思考片刻,起身說道:“走吧小子,希望你手裡的東西不要讓我失望。”

下午時分,陽光曬得四合院門房邊兒躺椅上的老頭兒昏昏欲睡,破爛候帶著陳曉七拐八拐,來到胭脂胡同一百三十七號,進院推開右手邊第一間房,把草帽隨手一丟,往靠牆的太師椅一坐,腳踩邊緣,吊兒郎當地道:“拿出

來吧。”

陳曉不急,仔細打量牆頭掛的一對山水畫。

“唐岱的風行山水圖,還是一對兒,嘖,不多見。”

他又拍了拍幾上的畫琺琅紅木座鐘:“家裡很少來客人吧?”

“好眼力。”破爛候說道:“真冇看出來,同行啊。”

陳曉說他家裡有好玩意兒,他更震驚於這小子的眼力,要知道普通農家子弟可叫不出這些東西的名字,關鍵是年齡在那兒擺著,麵相有二十嗎?瞧著不像,這點年歲一語道破身後掛畫的來曆,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

“誰跟你是同行。”陳曉在對麵的椅子坐下。

破爛候點點幾麵:“閒言少敘,東西呢?”

陳曉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支帶著點點鏽跡的黃銅旱煙杆,輕輕地放在茶幾上。

“這是………………”

破爛候拿在手中掂了兩下,又對著窗外入射的光仔細觀察杆身花紋,視線最終定格在伸縮杆上的兩個英文字符,閉目思考片刻道:“我記得當年英法聯軍打入城,火燒圓明園,強迫滿人簽署《中英條約》的外交官裡有個叫

詹姆斯·布魯斯·額爾金的人,這支伸縮杆......不會就是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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