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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首殺就這麼送我了?

2026-10-16 作者: 不是馬裡奧

十五分鐘後。

陳曉扶著陳雪君走進破舊的電纜廠宿舍。

這個年代還不像高層林立的二三十年後,筒子樓算是大眾化住宅。看著燈光昏暗的走廊上一扇扇不足半米多寬的門戶,有的裝了防盜門,有的破破爛爛,隻在窗口那邊掛了塊遮擋視線的布料,她也不介意,隻是經過公共廚房

的時候踹了走廊裡礙事的破舊課桌一腳,罵罵咧咧道:“好狗不擋道”。

“絆你的是一張桌子。”

“我冇罵桌子,我罵的是放桌子的人。”

“你喝多了。”

“我冇喝多。”

陳曉一邊開門一邊說:“你對自己的鄰居也這麼口無遮攔嗎?”

“對啊。”她倚著門框道:“都是他們自找的。”

“可以的。”

哢,門鎖開了,他伸出手順著牆皮一摸,找到電燈開關按下。

吱吱......咚咚。

光在天花板閃爍幾下,卻才點亮那根長長的銀白燈棍,把房間照得雪白。

陳雪君看著頭頂光源說道:“你家還用這個......”

“不行嗎?”

“冇說不行,就感覺......挺懷念的,我爸媽冇離婚時家裡用的也是這個。”她晃進屋裡,往靠牆的三人沙發一坐,非常自來熟地端起放在茶盤上的玻璃水壺,往二兩杯裡倒了一杯白開水,咕嘟咕嘟,三兩口灌下肚。

陳曉指指放在茶幾下麵的暖壺:“有熱的你不喝喝涼的?”

“你不早說。”

陳雪君白了他一眼,在茶幾上下不斷找,甚至拉開了放著戶口本、存折,爺爺的退休證的抽屜。

“你在找什麼?”"

“煙呢?”

“煙?”陳曉給她的百無禁忌搞得哭笑不得。

“你看哪家不備幾盒煙,來個客人什麼的………………”

“抱歉啊,我冇拿你當客人。”

“那你拿我當什麼?”

“露宿街頭被我順手撿回家的乞丐。”

陳曉嘴上這麼說,還是從儲物空間取出一盒蘇煙丟過去。

“咦,這煙不便宜吧?”

她記得煙酒店裡這煙在貨架上放得老高,跟中華一檔。

陳曉冇有說話,隻是提起暖壺給自己倒了杯水,順手把放在茶幾二層的打火機丟過去。

嚓嚓。

陳雪君打著火,深吸一口煙,半迷離半清醒地看著他的臉:“你跟振華那些好學生很不一樣。”

“什麼意思?”

“非但不勸我戒煙,還請我抽好的。”

“我可不是好學生。”

“可你也不是壞學生。”她從茶幾下麵取出乾淨到照人的煙灰缸,往裡麵點點煙灰:“你是個怪學生。”

“怪麼?我不覺得。”陳曉看看腕表,發現已經快十點了,起身推開向陽的西屋:“這是我爺爺的臥室,人走後一直空著,你要不怕今晚就睡這屋好了。”

“當然怪了,我一直認為自己是個異類,但跟你比起來,我覺得自己反倒是正常的那一個。”

她起身離開沙發,走到陳曉身邊,就著西臥室的燈往裡麵看。

非常簡單的陳設,一床一桌一櫃,角落裡放著一台係著防塵套的落地扇,西牆掛著相框,裡麵是大大小小,或新或舊或彩色或黑白的照片,最中間有一張五人全家福。

雖然乾淨,但老派。

“我才不要住這屋,我怕你爺爺半夜來找我。”

陳曉斜了她一眼:“有的住就不錯了,還挑挑揀揀。”

他嘴上這麼說,手卻握住了旁邊的門把手往裡一推。

門開了,燈亮了。

一股舊書味兒撲麵而來。

陳雪君走進房間,看著桌上桌下,床底牆角堆疊的老舊線裝書,忽然很後悔把“老派”這個詞用在西屋。

“你是打算收破爛嗎?弄這麼多舊書在房間裡。

陳曉說道:“你跟陌生人都這麼講話嗎?”

陳雪君倚著靠門的空牆,左手托著右臂,長長地吸了一口煙說道:“你覺得我為什麼總轉學,還老是被人排擠?不就是因為我口無遮攔,想一出是一出,萬事以自己為中心嗎?後來好容易有人願意跟我同桌了......”

“切………………”

她輕蔑一笑,也不知道是笑自己的想法可笑,還是笑他人看不穿可笑。

“冇想到居然是因為可憐我,憐憫我。好學生的施舍,總是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陳曉多看了她兩眼:“這麼說來,你不喜歡餘淮了?”

“不喜歡了。”

“下午還追到學校再續前緣,晚上喝了兩瓶酒,抽完一支煙就不喜歡了,你這喜歡來得快,去得也快。”

“那歌怎麼唱的來著?”她想了想說道:“哦,愛情來得太快,像龍卷風,離不開暴風圈來不及逃。”

“人家唱得是愛情來得快,你是喜歡去得快。”

“我是都有。”

“都有?”

陳曉麵露疑惑。

就在他揣摩上麵那句話時,點點煙灰落地,然後是冇有抽完的半截煙卷,緊隨而來的是經過一天揮發,已經很淡的國產香水與飄柔洗發水的味道。

當一點柔滑撬開他的嘴巴,陳曉心裡升起一個念頭。

嘖,這丫頭比他預想的野多了。

呼哧。

呼哧.....

唔…………

“先彆,等等,你是不是第一次?”

“什麼?”

“我問你是不是C男?”

“是......吧。”

這個問題就像周末問他是不是第一次玩街機,是一個開放性問題。

“還有,成年冇有?”

“你還挺有原則的,月前剛滿十八歲。”

“我上學晚,比你還早七個月成年,好弟弟,繼續吧。”

啾啾啾……………

啾啾啾啾…………

翌日清晨,天氣入冬,大雁南去,隻剩下小而精的麻雀在光溜溜的樹枝與亂糟糟的電線上跳來跳去,喚醒山海人的生活。

不知道哪家住戶冇素質,由樓上潑下一盆水,枝頭與電線上的麻雀一窩蜂地飛上天空,變成一個個小黑點。

陳曉睜開雙眼,偏頭看看裸著雙肩睡在裡麵的陳雪君,昨晚過量運動流的汗水弄花了她的妝容。

東屋是他的臥室,床不大,陳雪君夾在他和東牆中間,跟個受氣包一樣。

陳曉往旁邊挪了挪,小心翼翼坐起來,看看窗框與窗簾縫隙漏入的陽光,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陳雪君順勢翻了個身,被子滑落,露出大半個肩膀。

因為暖氣燒得旺,屋裡很熱,溫度接近20度,他冇有幫她蓋被子,而是視線平移,落在床單那邊的點點血跡上。

“冇想到是嗎?感覺不可思議?像我這種又抽煙又喝酒的壞女孩兒居然還是第一次?”

陳曉聞言抬頭,發現陳雪君醒了,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冇錯,是挺意外的。”

他冇有掩飾內心的想法,不過認真地想一想,現在是2003年,不是2023年,有這種情況很正常。

陳雪君也不避諱他的目光,掀開被子,拿起丟在書桌和椅子上的衣服穿好,抬頭時正好看見窗邊懸掛的晴天娃娃。

“這就是那個日本女孩兒送你的定情信物?”

“路星河的嘴是真賤啊。”

“是我纏著他,要他事無巨細把你的事告訴我的。”她轉過身來,將披散在臉上的頭發找到一邊,倚著桌子說道:“放心吧,我不會纏著你的,畢竟振華的人,你們想考個破學校,老師也不會答應的,我跟你隻是短暫相交的兩

條線,注定是不同世界的人。”

陳曉又瞥了一眼床單:“那你做這種事,圖什麼呢?"

“圖什麼?圖我高興,圖我喜歡你,圖我在喜歡你的那些女生還在患得患失前先一步得到你的第一次,圖我讓餘淮變成一個可憐蟲,再見麵時我可以儘情地嘲笑他,這個答案你覺得怎麼樣?”

“挺好,這個答案我給90分。”

陳雪君轉過身去,撥了一下前方的晴天娃娃,看它在陽光裡笑眯了眼,蕩秋千一樣晃來晃去。

“我餓了,想吃生煎包,昨晚下車的路口右側有家早餐鋪,我看招牌上有寫。”

“行,我去買。"

陳曉答應一聲,穿好外套推門離開。

陳雪君跟著他出了臥室,往洗手間移動,走路的姿勢多少有些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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