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玄學大講堂又開課了
賈靜麵帶微笑看著對麵坐的高一五班同學,儘量讓自己表現得更鬆弛一些,在日本代表團麵前博個好印象。
“哪位同學能夠上來把黑板左麵的C大調變成X大調?有嗎?有冇有?”
餘淮遞給耿耿一個得意的眼神:“把我拍的帥一點啊。”說完高高舉起右手。
賈靜示意他起身回答問題:“這位同學,你以前學過樂理嗎?”
“冇有,但其實就是很簡單的數學問題,把所有X都加5再換算到全音半音關係裡去。”
“那上來寫寫看。”
賈靜衝他招了招手。
“哎。”餘淮答應一聲,走出人群,拿著記號筆走到講台上,在右側板麵一陣書寫。
耿耿則在潘元勝的示意下,拿著照相機在一側哢哢地給餘淮拍特寫。
賈靜等他寫完點評道:“這位同學寫的位置都是對的,但是前麵忘記了一個降號。”
她在旁邊補充完降號,誇獎道:“但是靠數學思維解決了音樂問題,真是太棒了。”
嘩。
在她的帶領下,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耿耿忍不住白了洋洋得意的餘淮一眼:“嘚瑟。”
此時坐在路星河身邊的七宮葵收回看向陳曉的目光,小聲用日語說道:“這個男生也很優秀啊。”
路星河很不爽。
上麵那句話的潛台詞是不是陳曉優秀,餘淮優秀,就他一般?
想到地理課上發生的事,他忍不住瞟了一眼望著窗外火楓連打嗬欠,有些心不在焉的振華一號大刺兒頭。
“要不要看個好玩兒的場麵?”
“好啊,好啊。”
還冇有認識到“路桑”肚子裡有多少壞水的日本女高滿臉期待看著他。
“老師。”
路星河在潘元勝和日本代表團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舉起手,打斷賈靜對餘淮的誇獎。
“那位同學,請問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路星河起身說道:“老師,不是我有話要說,是陳曉同學有話要說。”
“陳曉?”
賈靜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卻一時片刻記不起在哪裡聽過。
“誰是陳曉?”
賈靜這個比體育老師還邊緣的教職員工一時間想不起陳曉的事,蔣年年等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像簡單、鄭亞敏、朱瑤這種腦筋不怎麼靈光的一起看向東南角落,蔣年年和文瀟瀟的目光則是在三人身上切換,很快便懂了路星河
的意思。
這家夥是從中拱火呢。
上次地理課,餘淮用物理思維解釋地理問題,被陳曉的玄學地理爆錘,直到現在全校師生還冇找到可以反駁他的說法。
如今餘淮再次顯擺自己優秀的大腦,用數學思維解決音樂問題,而路星河之所以點陳曉的名字,就是奔著坐山觀虎鬥,打擊餘淮氣焰去的,反正他是二班學生,看五班的人內鬥簡直不要太爽。
“陳曉君......”
靠門就坐的七宮葵直接站起來衝他揮手:“路桑告訴我,你有更新奇的點子。”
君?
陳曉:“………………
眼見目光彙聚己身,他慢吞吞站起來,看看似乎記起他的作為,一臉震驚的賈靜,看看不甘認命,表情帶點挑釁的餘淮,看看嬉皮笑臉的路星河,看看衝他狂使眼色的潘元勝,再看看期待之情如火般恣意的七宮葵,輕輕地歎
了口氣,懶洋洋說道:
“一部道德經被世人解讀千年,一本論語被曆史王朝捧上神壇。都說了,法不輕傳,西遊記裡的橋段大家都知道吧?比丘僧給舍衛國趙長者念了一段經,隻收得三鬥三升米粒黃金,如來還嫌收少了。”
他一麵往外走,一麵說道:“經是什麼?經通金,經是開智的,我來振華是體驗學生生活的,現在天天給你們這群人開智,以後如來見了我,怕不是要笑掉大牙,罵我是個免費傳經的白癡。不過看在日本友人在場的份上,就
讓他們見識一下華夏文明的思想瑰寶吧。”
陳曉走到生出不好預感,笑容有點僵硬的音樂老師跟前。
“你是哪個音樂學院畢業的?”
“我......我是中央民族大學音樂學畢業的。”
賈靜發現自己有點怪他,明明她才是老師。
“這麼多年來,中國的音樂學院出過哪些被大眾熟知的歌手?”
“汪峰?”
“算一個,還有呢?”
“韓紅。”
“還有嗎?”
她知道的還有幾個,但不算出名。
“所以為什麼華語音樂圈科班出身,受過係統訓練的歌手遠冇有野路子出身的歌手多?”
“這......”
“回答不上來還是冇有想過這個問題?”
“那我換一個問題,音樂為什麼而存在?”
“為豐富人們的娛樂需要和精神追求。’
“所以它是為人類服務的對麼?”
旁邊站著的餘淮翻了個白眼,心說這世上什麼東西不是為人類服務的?
賈靜卻是在陳曉的氣勢壓迫下點了點頭。
“所以為什麼西方社會,流行樂、藍調、爵士樂、搖滾、R&B、重金屬、民謠等形式的歌曲層出不窮,華語圈卻不見多少創新?”
“他們發展時間早,我們起步晚。”
“錯”
“錯?”
“因為我們不需要。”
“不需要?”全場嘩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說出這種話。
“你們以為創新就絕對是好事嗎?創新要建立在是否需要的基礎上。”陳曉看著賈靜的眼睛說道:“華語音樂圈的音樂類型不如西方社會百花齊放,卻也冇有阻礙它在這片土地火熱傳播。”
餘淮搶著說道:“那是因為我們改革開放比較晚,娛樂需求很大。’
“再過二十年,華語圈的音樂類型還是那些東西,甚至各種抄襲縫合,最多加一點中國元素,可即便如此,聽眾依然買賬。”
“未來的事,你怎麼知道?”
陳曉懶得理他,繼續與賈靜對話。
“如果你不懂東方社會與西方社會的文化需求差異,便不可能創造出獲得大眾肯定的作品,就音樂學院那群大腦僵化,又或者全麵西化的講師,指望他們懂得社會需求為體,西樂為用的文化思想,去係統全麵地調整教學方
法?能比得上在辦公室喝茶看報吹牛輕鬆愜意嗎?”
路星河在後麵起哄道:“說玄學,說點我們能聽懂的。
耿耿一臉訝然看著他,心想這都聽不懂,那玄學不是更惜了?
陳曉轉身看去,衝七宮葵招了招手,這日本小妞兒手舞足蹈跑過去:“呐,呐,陳曉君,需要我做什麼?
“你和五班的學生站一起。”
她回頭看看高一五班的隊列,走到前麵站好:“這樣嗎?”
“可以。”
陳曉回望賈靜:“一眼望去有什麼不同?”
“衣服?”
“不錯。”陳曉說道:“這樣一比,我們穿的校服很難看對吧?”
賈靜瞥了潘元勝一眼,尷尬地笑了笑。
“東方木,西方金。”陳曉說道:“金者,精致奪目,光彩耀眼。我問你,金子追求的是什麼?或者說它在什麼情況下才能體現自身價值,讓人一眼看到它,並覺得昂貴稀有?”
賈靜想了想說道:“在一堆破銅爛鐵之間。”
“冇錯,所以突破保守,大刀闊斧,力求創新與多樣化是西方文明的核心驅動力。西方的音樂承載的是自我的‘存在'與'價值,至於東方......”陳曉頓了頓,待眾人消化一下自己所言,走到房間最右側,撥了撥窗戶上吊蘭的葉
子:“東方屬木,一朵花從萌芽生長到開花結果,需要什麼?”
“水,土,陽光?”
“所以我們的文人最喜青山秀水日月麗天,再引申一下,到了繪畫和音律上是意境,是靈氣,是飄逸和鮮活。”
陳曉轉身走回講台前麵:“唐詩宋詞元曲,這些是語文,也是音樂,所以你看到了,在華語音樂領域,創新不是為了創新而創新,同旋律、歌詞一樣,都是為了更好地構造意境、氛圍、靈氣這些東方青木文化社會所需要的元
素而存在,所謂文化基因,聽起來抽象,其實就一個字“木”。
“你以為音樂就是音樂?美術就是美術?是無比純粹的東西?你以為莊子那句‘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是虛無縹緲的東西?你以為科學的儘頭是玄學是說著玩的?所謂玄學,其實是古人用來指導各種社會活動的經
驗,隻可惜......請允許我問候一下曆朝曆代的統治者。”
“有些人碰玄學,是戴在脖子上的珍珠項鏈,手腕上的金釧玉鐲,是拿來裝逼的東西,有些人研究玄學,是當成一把用來開慧,更新認知,了悟自然規律,重構世界觀的鑰匙。”
五班的學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東西方文化差異還能這麼解釋?
不過仔細想想似乎還真如他所言,西方人屬金,在突破陳規,各種創新,追求自我價值時,東方人屬木,想的都是怎麼愜意地生存,怎麼為自己和後代獲得有利的繁衍條件,換句話說,東方人的創新是為生活所迫不得不創
新,是為了錢,是被逼出來的。
西方哲學家和科學家,如蘇格拉底,哥白尼等為了真理而死,許多物理學家、文學家孤老終身,一生清貧,還有許許多多散儘家財隻為社會進步的可愛的人。西方從來不缺挑戰權威的個體,東方文人呢?要麼做帝王家的泥腿
子,要麼避世隱居,就算通過武裝起義推翻了一個朝代,也會由屠龍者變成惡龍,把被統治者視為“草民”,讓他們繼續為生存發愁。
PS:諸君,春節快樂,新的一年其實冇多大願望,隻希望大家能夠平平安安不失業,多點勾欄聽曲,清淨降火,有益身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