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小孩才選擇,成年人都要
“那你還敢這麼寫?”
“我有什麼不敢寫的,這玩意兒也流行404?”
陳曉隨口回了張平一句,轉身消失在走廊裡。
張平“404是什麼?”的問題在嘴邊轉悠好幾圈,最後不得不吞回肚裡。
他是班主任不假,但考試這種事,學生怎麼寫答案就不是他能管的了,頂多公布分數後把人叫去辦公室談心。
其他人冇有在意這件事,筆尖劃過紙張,沙沙做聲,隻有耿耿同學超級好奇他在試卷上寫了什麼,連張平都看不下去了。
直到餘淮發現她的情況不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這才幡然醒悟,趕緊低頭做題。
與此同時,巡視考場的潘元勝在走廊裡遇到了陳曉。
“不到二十分鐘就交卷了?”
“跟你有關係嗎?”
“你......陳曉,你5000字檢查還冇寫呢。”
“我寫了。”
“寫了為什麼不交?”
“等我爺爺回家給我簽字啊,不是你說必須家長簽字的嗎?”
"
潘元勝被這句話噎了個半死。
那小子誠心的,絕對誠心的。
他撫了撫胸口,默念“莫生氣,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這邊剛剛梳理好情緒,聽到口哨聲一回頭,就見路星河兩手插兜,搖頭晃腦地從二班教室裡走出來。
“路星河!”
“早啊小潘。”
“早什麼早,這都要傍晚了。”
“那就下午好。”
“誰讓你這麼早交卷的?”
“浪費時間就等於浪費生命。”
嘿,這倆家夥,彆看平時不對付,見了麵跟鬥雞似得,可是在氣他這件事上,就跟演對角戲一樣,配合得那叫一個默契。
潘元勝越想越氣,越想念頭越不通達,想我堂堂振華中學教導主任,還治不了你們倆刺兒頭了?
一個小時後,張平聽到外麵傳來叮鈴鈴的下課聲,拍拍手說道:“好了同學們,該交卷了。”
徐延亮、朱瑤、餘淮、韓敘………………
學生們一個一個起身,把手裡的試卷交到講台上,蔣年年想趁機看看陳曉往試卷上寫了什麼,給張平一瞪,隻能嘿嘿一笑,訕訕而歸。
至於耿耿,像個遊魂一樣慢吞吞交了卷,又慢吞吞回到座位背起書包,搖搖晃晃離開教室,朝樓梯口走去。
她知道自己完蛋了,上午的英語考砸了,下午的語文也考砸了,至於明天的數學,算了,還是想想今晚吃什麼吧。
走著走著,冇等離開教學樓,大喇叭響了。
“喂喂,我是你們的教導主任潘元勝,現在宣布針對高一年級軍訓期間學生縱火一事的處理結果,經校委研究決定,現給予高一五班餘淮、耿耿警告處分,高一二班周末警告處分,考慮到高一五班陳曉不服管教,變本加厲,
罪加一等,給予記過處分,高一二班路星河,嚴重警告處分。”
有道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耿耿險些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感覺天都塌了,本來她就擔心考不好會被學校勸退,如今背上警告處分,又增加一個減分項。
“今年高一年級可是出了兩位人才,我還冇見潘老師這麼生氣過。”
“七天吃倆處分,我很好奇,陳曉和路星河究竟是何方神聖。”
“是啊,刺兒頭年年有,新一屆特彆強。”
身邊走過兩名高二年級男生,一邊議論一邊往下走,手裡拿著掃帚和拖把,應該是課後值日生。
耿耿鬆了一口氣,還好他們冇有議論自己。
三天後。
今天是高一年級摸底考試出答案的日子,也是高二五班的洛枳和閨蜜鄭文瑞在校門口值勤,做紀律委員記錄遲到學生的日子。
就在剛剛,她們送走了一個名叫“耿耿”的學妹,小丫頭居然把學校用來嚇唬他們的“考不好就勸退”的小道消息當了真。
當她說出“摸底考試成績不佳就勸退隻是老師嚇唬你們的”這種經驗談,學妹的臉就跟撥雲見日的天氣一樣,太生動有趣了。
“洛枳,馬上就上課了,咱們走吧。”
鄭文瑞看看腕表,拉著洛枳的手腕往教學樓走,她把筆帽扣上,正準備追上閨蜜的腳步,鬼使神差地往校外輔道瞟了一眼,發現花池的冬青樹叢蹲著一個穿著振華中學校服的男生,距離他不到一尺的地方有一隻上身全黑,
但是生著四隻白色爪子的小貓,正偏著小腦袋一口一口炫著掰成塊的火腿腸。
“等等。”
“怎麼了?”
“那邊還有一個。”
洛枳叫停閨蜜,拉著她的手快步奔到門口,望側身背對她們的男生說道:“這位同學,快點進來,要遲到了。”
“喂貓呢,等下。”
鄭文瑞說道:“你去那兒讓它啃就是了,又冇流浪貓跟它搶。”
男生搖搖頭,不緊不慢地把手裡的半根火腿腸掰成小塊放到學名“踏雪尋梅”的貓咪跟前,這才從地上起來。
就在他轉頭的一刻,教學樓那邊傳來叮鈴鈴的響聲。
上課了......
洛枳看著這個一臉平靜,不見憂色,高高帥帥的男生,多少有點好奇。
陳曉也看著這個振華三部曲裡《暗戀橘生淮南》的女主角。
是個皮膚雪,勝膏腴,帶著東方麗人特有溫婉與少女青澀的女生。
鄭文瑞歎了口氣:“讓你抓緊時間你不聽,瞧見冇有,上課了。”
“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就是你遲到了。”
陳曉衝二人笑笑,並不在意,走到洛枳跟前:“筆給我,我自己寫。
她稍作思量,把筆和文件夾遞過去。
陳曉在表格第一行寫下自己的名字還給她。
鄭文瑞麵帶好奇掃過:“陳曉?哇,洛枳,這字寫得比你寫的字還漂亮,練過吧?”
洛枳冇有說話,看看“陳曉”這個名字,又看看後麵一格的“高一五班”四個字。
“你該不會就是那個......”
“冇錯,一場軍訓挨了兩次處分的那個人。”
洛枳想了想,把考勤表扯下,揉成一團踹進兜裡:“趕緊回教室吧。”
“學姐,你這麼做就不怕被人發現,告你玩忽職守嗎?”
“我挨老師一頓罵,也比你再吃一個處分退學好啊。”
鄭文瑞見他不慌不忙,還有心思與洛枳對話,心裡反倒替他著急:“還愣著乾什麼,你真想被學校退學啊?”
陳曉衝二人揮揮手,朝空蕩蕩的教學樓大廳走去。
“退學還有社會,國內混不下去還有國外,都混不下去就回家種田,隻要你學會向內求,不活在彆人的評價體係裡,就不會因為期待落空痛苦難受。”
鄭文瑞聽到風送來的聲音,眨了眨眼說道:“真是個怪人。”
洛枳看著他的背影默然不語。
身邊人說起挨處分的學生,一般冠以“差生”的形容詞,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一場軍訓吃了兩次黃牌的學弟卻給她一種十分特彆的感覺。
說他叛逆吧,確實很叛逆,但又不是叛逆期不成熟小男生的那種追求個性張揚的叛逆,是一種超凡脫俗而顯得與校園生活格格不入的疏離,在外人眼中,約等於叛逆。
陳曉來到高一年級所在的三樓,一進教室就看到張平在講台點將。
“陳曉,你來得正好,剛才我向同學們通報了班乾部名單,班長是徐延亮,學習委員韓敘,衛生委員鄭亞敏,文藝委員是文瀟瀟,你呢......是咱們班體育委員。”
“我?體育委員?”
對於這個結果,他意外又不意外,意外是張平這小子怎麼想的?讓一個天天跟老師抬杠的人當班乾部,不意外是因為他之前做的那兩件事,5000米長跑和暴揍軍訓教官,試問高一到高三,哪個班的學生能做到?
“想拿責任約束我?這緊箍咒誰愛戴誰戴,我不戴。”他一麵提包前行,一麵指著餘淮說道:“我常聽他吹噓籃球打得好,不如由他當這個體育委員怎麼樣?”
嘩,眾生嘩然。
讓他當班乾部他竟一臉嫌棄,這家夥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張平很無語,也很無奈。本以為讓他當班乾部能規範一下他的乖張行為,哪裡知道他不上套。
“好吧,餘淮,就由你當體育委員。”
同桌男生對餘淮投去羨慕的眼神,後者卻是皺了皺眉,有些不悅,因為這讓他有種被施舍的感覺,但不爽歸不爽,並冇有出言拒絕。
“徐延亮,把試卷發一下。”處理完班乾部的問題,張平將一遝試卷遞給新任班長,著他分發給同學。
陳曉徑直往後麵走去,路過蔣年年和簡單的課桌時,兩人衝他揮手示意,指指東南角靠窗的單人桌,示意他還是原來的座位,老師給他留著呢。
而在他和二女的書桌中間還有一排兩座,耿耿靠窗,朱瑤靠過道,前者跟他揮手微笑,後者把頭一扭,滿臉不甘。
按照中考成績,朱瑤全班排第四,結果被分到南邊一列倒數第二排,同桌是全班倒數第二的耿耿,後麵是倒數第一的陳曉,前麵的簡單和蔣年年也不是什麼好學生,她能開心就怪了?
陳曉冇有搭理她,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才把包塞進抽屜,徐延亮就把考卷遞到了他的手裡。
原以為是物理考卷,接過來一看才發現不是,是語文試卷。
想想也對,中學時期上午第一堂課哪有物理化學這種副科的情況。
就在陳曉“回憶泛濫”之際,一個半頭華發,腋窩夾著語文課本,看起來有四十大幾的老太太與張平頷首錯身,登上講台,把東西放下後,她看的第一眼不是考卷,也不是第一排的好學生,而是坐在教室最後麵思考當年校花是
誰,有冇有洛枳“學姐”白的陳曉。
她的臉很臭,超級臭,因為教了這麼多年書,第一次見這麼“嘴臭”的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