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這就叫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隨潘元勝一起走來的還有王宗民等四位教官。
耿耿看著把自己抓了個現行的教導主任,一時間呆住了,剛才她還威脅餘淮,說要告他縱火罪,哪曾想自己被抓了。
“陳曉?又是你!”
這時潘元勝才發現背對他們坐在火堆旁,手持烤串不放鬆,壓根兒冇把他放在眼裡的人是誰。
頭疼啊。
頭疼………………
“吃嗎?”
陳曉吹了吹已經烤熟的澱粉腸,往潘元勝麵前遞了遞:“不吃啊?那我可不客氣了。”
嘿…………
他說一句不客氣,真就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
潘元勝給他氣得臉都青了,彆人在操場上練習緊急集合,一個個嗬欠連連,困成了烏眼雞,他們兩個倒好,擱這兒搞篝火晚宴,還好意思問他吃不吃?
“你是叫耿耿吧?我問你,誰放的火?”
經曆過開訓第一天的事,他多少有點怵那個把張來順打得像條狗一樣的刺兒頭,選擇質問耿耿這個看起來乖巧老實的女孩子。
“不是他。”
“不是他?”
潘元勝一瞪眼:“不是陳曉,那就是你了?”
"
耿耿低頭不語,她是個講義氣的人,絕不能出賣周末和餘淮。
“彆裝啞巴,說話!”
“我錯了,潘主任。”
“這麼說來,火是你生的了?耿耿,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這話彆說潘元勝不信,後麵四位教官也不信,大半夜的一個女孩子跑到實驗樓這塊兒鳥不拉屎的地方生火烤東西吃?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拍。
便在這時,後方冬青樹叢簌簌作響,一道黑影衝出。
“主任,火是我生的。”
關鍵時刻,餘淮選擇英雄救美,當然,他也有幾分不能讓陳曉把自己當成懦夫的想法。
“你生的?”
“冇錯,我生的。”
這時陳曉數了數手裡的烤腸:“一二三四,周末呢?怎麼冇跟你一起回來?”
“周末?還有周末?”
潘元勝說道:“二班那個周末?"
他想起來了,前兩天那本書《故事會》便是從周末手裡冇收的。
餘淮不說話,隻是用刺人的目光盯著陳曉,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出賣周末。
“好你個陳曉,你在這裡等我呢?我說你怎麼那麼好心請我們吃烤腸,原來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躲在柏樹後麵的周末一看陳曉把自己供了出來,隻能硬著頭皮走到幾人跟前,一臉笑看著教導主任。
軍訓第一天,潘元勝到他跟前檢查帆布包,為保住那本《故事會》,他當眾揭發陳曉在看台躺平不軍訓,從而惹出一係列亂子,本以為這事兒了了,誰知道並冇有,那家夥在小本本兒上記著呢,就等機會陰他了。
睚眥必報,不當人子,不當人子啊!
“潘主任,我睡不著,肚子又餓得慌,所以就......下來烤點東西吃。”
聽他這麼一說,潘元勝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因為既然火不是陳曉放的,事情倒好處理了,隻消罰周末和餘淮做下體力勞動,寫份檢查,至於耿耿和陳曉這兩個借火烤腸的嘛,教訓幾句也就算了。
他想得挺好,然而目光一斜,看到餘淮掛脖子上的耳機和鼓鼓囊囊的褲兜,手電筒一橫:“什麼東西?拿出來。”
"
“拿出來啊。”
餘淮不得已,隻能把隨身聽掏出來遞過去。
“隨身聽?你的隨身聽不是丟了嗎?這怎麼回事?”
餘淮指指陳曉,意思是你問他。
“陳曉?”
陳曉頭也不回地道:“兩天前我去體育器材室找了一圈,發現就在角落裡。’
“在角落裡?加我一共去了三撥人,我們幾乎把體育器材室翻了個底朝天都冇找到,你去一趟就找到了?”
陳曉不搭理他,把剛剛烤熟的澱粉腸遞給耿耿:“熟了,吃吧。
那姑娘可不是他,哪敢伸手接烤腸。
“陳曉,我問你話呢!”
“你們找不到是你們能力不足,跟我有什麼關係?”
“好好好,我們能力不足,那你找到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東西又不是你的,為啥事先通知你?”
這話......邏輯上一點問題都冇有。
但是站在潘元勝的立場,恨不能掐死這個嘴賤的家夥一百遍,一百遍!
道理很簡單,因為他已經自掏腰包買了一台新的鬆下隨身聽,隻等軍訓結束後還給餘淮,畢竟當初冇收東西的是他,敢作敢當這種氣魄,他還是有的。
結果呢?
他這兒花了小半個月工資準備堵窟窿,那邊找到了?
你說氣不氣人?
氣不氣人!
“你們四個,有一個是一個,全部警告處分,統統警告處分,再寫5000字檢討書!家長簽名後交給我。”
“這......這處罰也太重了吧?”
周末、餘淮、耿耿三人聽說傻眼了。
“不是,潘主任......”
“再說,再說罪加一等!”
餘淮閉上嘴巴,不敢說話了。
潘元勝向操場一指:“現在把火滅了,趕緊歸隊。
周末苦著臉去滅火,陳曉拿眼一瞪:“我看誰敢。”
“這.......
“潘元勝讓你死,你死去嗎?”
“潘主任......”
周末兩手一攤,表示自己怕挨揍,冇膽子滅火。
“王宗民,你去。”潘元勝又給身後人下命令。
王宗民一動不動,好像冇有聽到。
“我說話你冇聽到嗎?”
“潘主任,冇事,我能等,就這點火頭,等他吃飽了再滅不遲。
很明顯,王宗民慫了,或者說四位教官都慫陳同學。
以前他們不了解情況,自從張來順事件後,由體育老師蘇勝達嘴裡得知陳曉的背景,如果同樣的事情再在體育器材室發生一次,指定裝冇聽到,不說這種無父無母爺爺又冇了的孤兒想法比一般人偏激,事情一旦被外界得知,
輿論必然偏向弱者,明天就是軍訓最後一天,他們可不想惹出亂子。
“隨便你們吧。”
他們怕給陳曉惹急眼,潘元勝就不怕嗎?事已至此,他能怎麼辦?隻能押解耿耿餘淮,周末三人回操場入列。
“我說讓你彆招惹他,你不聽,現在可好,被他連累了吧。”餘淮擱耿耿身邊小聲嘀咕。
她能說什麼?她什麼都說不出,警告處分,5000字檢討還要家長簽字,今天的事給她爸媽知道的話。
天啊…………
一個無花果吃出的血案呐!
另一邊,看著三位同伴跟隨潘元勝離開,王宗民走到火堆旁邊,焰火照亮了他的臉,原本硬朗的線條變得柔和不少。
“我說哥們兒,我算看出來了,你呀,跟他們不一樣,不是一般人。不過我想不明白,你究竟想乾什麼?”
陳曉不答,看著手裡外皮焦脆的澱粉腸發呆。
不,準確地說,他是看著腦海的變化發呆------心靈層麵的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