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卷末-黃振華篇(下)
黃亦聞言愣了一下。
從她勸蘇更生收手到今日變故,過往種種猶如一盆冷水潑在頭頂,澆滅了見到莊國棟時湧起的興奮與渴望,理智重新回歸,發現自己確如他所言,已經能夠從他說話的語氣、神態和動作,捕捉他的情緒和心理變化,遵從他的
邏輯來思考問題。
陳曉微笑道:“所以你認真想過這個問題的答案嗎?你哥是怎麼在五年時間裡搞到130萬的?”
黃亦玫皺眉思考片刻:“是蘇蘇......蘇蘇給他的?”
蘇更生是被警察以涉嫌協助洗錢的罪名帶走的,如果她真的犯了罪,犯罪所得呢?要知道當初是因為蘇更生先被周士輝激怒,對韓鸚出手,方才激化矛盾,打架毀畫的,以蘇更生的性格,肯定會想方設法幫黃振華還債的,在
這種壓力下,利用付蓮的信任,手裡的職權,在銷售藝術品環節配合那些有洗錢需求的人便成了合情合理的一件事。
陳曉向前一步,看著她苦思的臉龐說道:“還有呢?”
還有?
黃亦一臉駭然,往後退了半步,看著他的臉說道:“哥......我哥......你的意思是我哥......他.. .他也涉入洗錢案了?”
“洗錢案冇他的份,但你想想他在什麼單位工作?”
“建築設計院............他不會是......”
“你猜對了,一張內部工程圖紙,一項工藝工法,這些數據可都是要在你哥手裡過一遍的。”
“不可能......他怎麼可能!爸媽對他的教育一直很嚴格,他怎麼可能會乾這種貪贓枉法,以權謀私的事?”
“你爸媽還教育他當哥哥的要保護妹妹,疼愛妹妹呢,當親情與正義發生矛盾,你覺得他會選擇哪一方?”
黃亦身子一震,噔噔噔,連退三步,因為她想到了五年前黃振華前往複旦大學看她時發生的一幕。
按照周士輝所說,十有八九是女仆十合同讓黃振華心中正義的天平發生傾斜,最終滑向犯罪的深淵------八九年,小十年,人生有幾個小十年?如果真的按部就班存錢,那意味著好妹妹要把人生最寶貴的青春都浪費在一個人渣
身上。
“你是怎麼......知道的?他泄露商業機密的事......你為什麼………………”
就在黃眼神由暗變明時,陳曉捏住了她的下巴,微笑地看著那張臉。
“白爾儒………………白家....所以,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中,這都是你的陰謀,你利用人性,把他們一步一步逼上絕路。”
黃玫手腳冰冷,心墮冰窟。
“惡魔,你這個惡魔......”
“惡魔?”陳曉看著眼前那張不知因風蒼白,還是心寒失溫的臉:“金剛怒目,滿含熱淚,菩薩低眉,眼中儘是無情。神拯救你的靈魂,卻漠視肉身苦難,魔鬼給你力量,卻要吞噬你的良心。”
“你在關芝芝麵前道德批判我,你哥在青莛道德批判我,在白家人麵前道德批判我,蘇更生和方協文在互聯網道德批判我,當你的親友一次又一次舉起道德的利劍刺向我時,可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被父女情、兄妹情、責任感等
道德規範反噬?我一早就說過,這是我跟你的私人恩怨,其他人最好彆插手,有誰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嗎?”
黃玫的腿軟了,如果不是因為被他的手撐著,此刻已然癱坐在地。
蘇更生不可能出來了,黃振華再進去,黃家身敗名裂,黃劍知必然精神崩潰,而吳月江,一旦知道兒子的下場,以她現在的情況還能活幾天?
“我求你………………”
“求我什麼?”
陳曉鬆開手,任她坐倒在冰冷的柏油路上:“放過你們一家?”
“求你......侮辱我,隨便你怎麼對我......我隻要......事情到此為止。”
如果我圖她的身子,之前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真要有那麼一天,我也要她主動求我羞辱她。
這是五年前他在方協文麵前說的話,當時她覺得不可思議,周士輝癡心妄念,在想屁吃,但是現在,這句話反倒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陳曉無視門口保安亭老頭兒詫異的目光,彎下腰,湊近那張滿是哀求的臉,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她露出這種表情,以前即使被使喚,被折騰,多數時候麵無表情,最多顯露疲憊,如今她的倔強徹底垮掉了。
“這是我以前的想法,過去五年,你變了,我的標準也變了。”
黃亦打了個寒戰,兩眼泛紅:“你......想我怎麼做?”
“給我生個孩子。”
“什麼?!”
“你聽到了。”
給他生孩子?
黃玫瞬間感覺天塌了。
如果隻是求他羞辱自己,心一狠,眼一閉,過幾天苦日子換一家平安挺好的,可如果是給他生孩子………………
她直起的脊梁彎了下去,整個人如雕塑一樣坐在刺骨的寒風中。
“為什麼......你不是說討厭我這種女人嗎?”
“我討厭你的靈魂,但我不排斥你的身體啊。”陳曉說道:“而且我很想知道,黃家人在知道你懷了我的孩子後,是會愛屋及烏喜歡他呢,還是看到他就想起我這個霸占他們女兒的道德敗類,進而討厭他呢?一生深愛的女兒/妹
妹和不屑鄙夷的道德敗類的生命結晶,這道人性難題,該怎麼解?”
“這對他不公平。”黃亦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抓著他的衣領說道:“你這個惡魔,連自己的孩子也要利用嗎?”
“這是你跟黃家人的課題,不是我的。如果你對他好,那他就是你的孩子,如果你因為他和家人反目,那他就是我們的孩子,如果你跟黃家人都對他不好,那他就是我和薑雪瓊的孩子,她不想生孩子,不代表我會坐視她的人
生拚圖缺失重要的一角。”
陳曉掰開她的手,直起身子說道:“我給你一周時間考慮這個問題。”
丟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寒風揚起黃的長發,不斷抽打著她的臉。
嘭………
不知道誰家熊孩子在圍牆另一邊燃放鞭炮。
要過年了。
過去差不多五分鐘,她的手腳凍得失去知覺時,急診科門口衝出一道身影,把她從冰冷的地上拉起來,大聲問她怎麼了,那個王八蛋說了什麼。
黃亦一句話都冇聽清,感覺自己和黃振華如同隔了一個世紀那麼遙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