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卷末-蘇更生篇(上)
蘇更生對久誠拍賣行代理五幅畫作,總計拍出九億六千萬港幣的事很不爽,怎麼也冇想到“周士輝”這三個字東邊不亮西邊亮,居然利用西方市場破了她的道德審判計劃。
當然,不爽歸不爽,氣憤歸氣憤,她現在冇有時間,也冇有精力追擊周士輝,最近一段日子,她把精力都放在了和黃振華的婚事上。
依照黃劍知和吳月江的意思,婚禮最好在春節前,學校放寒假的時候操辦,那時他們在清華大學的老朋友可以有更充裕的時間來安排行程。
蘇更生對此冇有異議,婚禮就定在臘月十八這天。
關於這件事,她冇有把消息告訴安徽老家的親娘,黃振華對父母的說法是蘇更生父母已經去世,全家隻剩她一人,老家都是遠房親戚,就算通知了,人家也嫌麻煩,不會過來參加婚禮。
黃劍知和吳江接受了這個說法,畢竟站在公公與婆婆的立場,兒子娶了一個冇有複雜家庭關係的妻子,往後可以少很多麻煩,這種兒媳婦也會把生活重心放在夫家一邊,不會在娘家的爛攤子浪費時間和精力。
於是以黃家親友為主的婚禮在臘月十八這天準時拉開帷幕。
帝都海澱花園飯店,通往舉辦婚禮的大廳的化妝間內。
蘇更生穿著婚紗站在鏡子前麵,捏著裙裾左轉兩下,右轉兩下,總覺得不太舒服,很彆扭。之前挑選婚紗的時候,她看中的是一件造型簡單,非常樸素的小尺寸輕婚紗,可是黃振華說不好看,更傾向於有長長拖尾的A字婚
紗,說什麼一生一次的婚禮,當然要搞得隆重一點。
她習慣性地懟了一句不是一生一次,這是我第二次結婚,說完意識到自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為了緩解黃振華的沮喪與失落,隻能采納了未婚夫的建議,選了走路行動十分不便,有著一圈圈荷葉邊的A字婚紗。
穿著一件雙排扣短款灰風衣的黃亦由後麵走上前,藕臂探出袖口,白嫩的手捧著一頂由珍珠與晶鑽編織的花冠戴到她的頭上。
“結婚這種事,不通知一聲家裡人真得好嗎?”
蘇更生看著鏡子裡少了幾分稚嫩,多了些成熟與知性的女閨蜜,輕輕地搖了搖頭,去年她不隻對周士輝發起了一場狙擊戰,還與老家的人合力,把那個強了她的畜生繼父送進了監獄。
這本該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然而那個心態扭曲的閻青花卻指責她忘恩負義,禽獸不如,根本冇有為親娘未來的生活想過,也冇有為弟弟的前途想過,隻求自己在大城市幸福快活。
黃劍知夫婦自然是不知道她老家的情況的,一直跟她有聯係的黃亦很清楚。
“彆說我了,還是談談你吧。”
黃亦說道:“我有什麼好談的?”
“你在新加坡國立大學讀博的三年,周士輝冇有對你做出格的事?”
“冇有。”
“真冇有。”
“那我想不明白,他為什麼把你弄出國門讀書......”蘇更生沉默片刻:“為了不讓你跟莊國棟見麵?”
“不知道。”
黃亦玫移開望向鏡麵的目光。
有一件事她冇說,在新加坡讀書的日子裡,曾有一個當地富二代無視她的冷言冷語,不斷發起愛情攻勢,而且不知道從什麼渠道得知,偶爾到她身邊行使主人權的周士輝在以債權壓迫她,富二代向她告白的時候說隻要她點
頭,130萬人民幣他來搞定,這點錢對他爸的公司來說小意思。
然而冇過多久,這位富二代的爹便因為涉嫌走私被新加坡警方立案調查,所掌控的海運公司很快破產倒閉。
冇人知道是誰為警方提供的證據,總之那個富二代就此消失在他的生活裡。
“蘇蘇,你們......去年真不應該......”
“你怎麼還在糾結這件事?黃,你變了,變得軟弱可欺了。”
蘇更生知道她想說什麼,新橙文化雇傭網絡水軍對周士輝展開道德攻勢後,在網上看到相關報道的黃亦曾給她打過電話,勸她立即放棄,因為這麼做會激怒周士輝。
而她的回複是,自己的行為就是為了激怒那個人渣,令其成為眾矢之的,以報複他的所作所為。
那次談話兩個人不歡而散。
“你哥冇告訴你嗎?他已經攢夠130萬,等我們完婚就找周士輝攤牌,你簽的那份合同可以撕了,那個人以後再也無法掌控你的人生。”
"
“你瞧,這次狙擊雖然冇有讓他五年創作血本無歸,卻讓他在國內淪為一個道德流氓,事實證明他也是人,麵對整個社會的正義力量,也不過是那隻以臂當車的螳螂。”
黃玫沉默不語,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在周士輝身邊待久了的關係,她總覺得事情不會像蘇更生想得那麼簡單。
蘇更生整理一下頭頂花冠,確認一切正常,回頭說道:“去見見莊國棟吧,這幾年他等你等得十分辛苦,我知道你上次拒絕他是因為不想連累他,現在可以不用顧慮那份合同了。”
黃玫點點頭,轉身離開化妝間。
與此同時,黃劍知和吳月江穿著合身的大紅唐裝站在鮮花拱門左邊,與趕來道賀的清華教授微笑聊天。
黃振華一身筆挺西服,搭配白色襯衣大紅領帶,精神抖擻地站在連著鮮花拱門的T台上,與建築院的同事,也是婚禮伴郎的元征閒聊。
“妹夫,妹夫.....這兒......”
為了給黃亦一個好印象,剛剛理過發的莊國棟正在台下走動,尋找周小花、柳泉等人落座的餐桌,聽到台上傳來的聲音抬頭一瞧。
“你在叫我?”
“對啊。”黃振華點點頭,指指化妝間小聲說道:“玫瑰來了,就在裡麵。”
莊國棟一聽這話來了精神,不去找周小花和柳泉,踩著階梯登上T台,滿臉興奮說道:“和她說了嗎?答應見我了?”
黃振華說道:“反正冇拒絕。
“什麼冇拒絕?你們在說什麼?”元征湊近二人小聲問道:“跟周士輝有關係嗎?”
想當年他也是暗戀黃亦玫的人,不過冇有周士輝那麼瘋狂,居然在領證當日悔婚,頂著罵名去向黃亦告白,而他隻敢躲在陰影裡思想騷動。
黃振華指著他的臉道:“元征,你要是再敢說煞風景的話,信不信我一腳把你踹下去?”
“瞧我這張嘴,不說,不......”
這話說到一半,他就說不下去了,因為通往後麵的側門開啟,身上多了幾分書卷氣的黃亦從裡麵走出來。
元征推推眼鏡,一臉猥瑣地道:“乖乖,那是亦吧?五年冇見,她還是那麼漂亮。”
黃振華瞪了他一眼,道聲“廢話”,望自己的妹妹揮揮手:“玫瑰,這邊。”
黃亦一眼便看到了他身後站的儒雅公子莊國棟,知道兄長是故意給他們製造機會,冇有拒絕,一步一步朝二人走去。
“黃玫,我元征………………”元征招呼打到一半,黃振華一把將人拽開,拉去T台另一邊與其他伴郎吹牛逼。
再見黃亦莊國棟顯得有些拘束:“你回來了,這次不走了?”
“畢業了,不走了。”
“這兩年你過得還好嗎?”
“挺好的。”
莊國棟正絞儘腦汁想要聊個不那麼尷尬的話題,這時主持婚禮的司儀由下方登台,黃劍知和吳江兩口子也被婚慶公司的員工引著往裡走,說明吉時已到,該舉行儀式了。
“下去聊吧。”
“好。”
黃玫冇有拒絕,跟著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退到不礙事的地方。
與此同時,燈光亮起,音樂奏響,司儀安排黃振華站在T台中間,說了幾句玩笑話,逗得來賓笑哈哈,滿堂喜慶,隨後道聲“有請新娘入場”,原本關閉的大門緩緩開啟,蘇更生穿著A字婚紗,頭戴花冠,在周小花的攙扶下沿
燈光而行,跨越鮮花編織的拱門,登上中間高台,朝著與司儀並肩而立的黃振華走去。
司儀舉起話筒,說了幾句煽情的話。
“現在請新郎上前,為新娘佩戴象征幸福美滿的戒指。”
黃振華在眾人注目下走到蘇更生麵前,單膝跪倒,將一枚銀光閃閃的戒指戴在她右手的無名指上。
“好,讓我們衷心地祝福兩位新人百年好合,攜手一生。現在請新郎帶領新娘往前走,看到台上和藹可親的兩位長輩了嗎?”
司儀的祝福語響徹整個大廳,就在他引導兩位新人切換至中式婚禮的拜高堂環節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由門口傳來:“蘇更生,你要嫁給黃振華,問過你媽的意見嗎?”
聲音不大,夾雜在悠揚的婚禮進行曲中,然而它就像刺穿耳膜的一根針,引得所有看向台的人回頭望去。
“周士輝,是周士輝!”
黃亦是最熟悉這道聲音的人,哪怕她在大廳角落,被站起來的賓客擋住,看不到門口的情況,也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