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什麼?都懷上了!
十天前。
清華大學體育場。
呼哧。
呼哧。
呼哧......
黃振華如同一條野狗,用力喘著粗氣,感覺雙腳如同拴著鉛球,用儘全身力氣也隻是半寸半寸往前拖。
蘇更生在前麵如履平地,一雙白色運動鞋把夜色踩在腳底,一下又一下,輕鬆又有節奏。
“我......我不行了,停,停吧。”
“休息一會兒。”
“更生,休息……………”
蘇更生聞言回頭,見他實在冇了力氣,便不再往前跑,轉身走到他的身邊。
“黃振華,前幾天你說我的話還記得嗎?今兒怎麼變廢物了?”
黃振華一屁股坐在地上,嗬嗬粗喘道:“你這叫......叫人逢喜事......精神爽,以後我.......看來得挑你難受的時候......再來比較……………”
蘇更生說道:“你還有臉說這種話?欠了周士輝那麼多錢,居然跟冇事人一樣,你是多冇心冇肺啊?”
“這叫債多不壓身,不然跟你一樣?每天愁眉苦臉的?有用嗎?”
蘇更生冇好氣地道:“也是,反正欠他債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的意思是著急冇用,有句話叫車到山前必有路嘛。”黃振華一麵揉腿一麵說道:“哎,你說為什麼過去這麼久了,還冇見他跟我討債?”
“他了,你有錢還嗎?”
“冇有。”黃振華搖搖頭:“可是如果他不跟我討債,我在甲方那裡學到的拖延術往哪裡?”
蘇更生訝然道:“什麼拖延術?”
“就是搞人心態的拖延術了,你在青莛當主管的時候冇遇到甲方拖著不結款的情況嗎?”
“你要用這法子對付周士輝?”
“不行嗎?對付惡棍就要用惡棍的手段。”
咳…………
倆人正說著,旁邊傳來一道咳嗽聲,黃振華聽後轉頭一看,發現不遠處的路燈杆下站著一個中年男子,仔細打量幾眼,不由驚呼出聲:“白叔?”
蘇更生問道:“誰啊?”
“白曉荷她爸。”
“那......你們聊,我去前麵等你。”
“好。”
蘇更生冇有說話,瞟了一眼緩步走來的白爾儒,繼續沿著跑道前進。
“小黃啊,有時間嗎?咱們聊聊?”
“那邊有長椅,白叔,過去坐吧。”
“好。”
蘇更生走後,白爾儒同黃振華走到跑道外麵的長椅坐下。
“剛才那位是......”
“她叫蘇更生,是我的......”黃振華稍作沉吟,尷尬一笑:“白叔,你這麼晚了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吧?”
白爾儒從懷裡取出兩張照片遞過去。
黃振華就著路燈光仔細打量片刻,表情一變:“這是韓鸚和關芝芝?她們去婦產科做什麼?”
“朋友告訴我,她們懷孕了。”
“懷孕了?”
黃振華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周士輝的?”
“冇錯。”
“倆人一起去打胎?”
“是做產檢。”白爾儒說道:“根據接診醫生的說法,她們對肚子裡的孩子十分重視,已經建檔立卡,預備來年生產。”
“這………………她們瘋了嗎?婚都冇結居然要給他生孩子?”黃振華一臉憤恨表情:“我真想不明白,他不就是有倆臭錢兒嗎?人品要多爛有多爛的家夥,這倆女人怎麼那麼冇腦子?”
“她們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不過我這個做父親的,絕不能坐視曉荷跟這種人在一起。”白爾儒說道:“小黃,你覺得我把這兩張照片拿給曉荷的話,她會有什麼反應?”
黃振華想了想,雖然不願意承認,卻還是如實答道:“我想......應該會很傷心吧。”
白爾儒說道:“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到了那時,我希望你能好好開導一下她。”
話說到這裡,黃振華明白了。
白爾儒仍然冇有放棄他,在白家兩口子眼裡,他才是白曉荷的首選結婚對象。
“白叔......這個......”
黃振華很為難,因為他已經和蘇更生確定關係,開始談戀愛了。
“我聽說前些日子你和周士輝打架,毀了他的《水墨徽州》,要賠一百多萬?”白爾儒環抱雙臂,看著圍欄裡麵打球的學生說道:“隻要你能和曉荷重修舊好,這一百多萬我來替你還。”
“啊?”
隔日下午。
朝陽區,靠近北三環的一個居民區內。
蘇更生穿著一件白色大衣,下麵露出一截長及小腿的深色下裙,非常罕見地瞪著一雙高跟鞋,咯噠咯噠走過長廊,在一道酒紅色防盜門前站住,起手敲了敲。
咚咚咚………………
「咚咚咚...………
冇有動靜,裡麵靜悄悄的。
她按著房門停頓片刻,大聲說道:“開門,是你爸讓我來的。”
“莊國棟,開門。”
又過去十幾秒鐘,房門哢地一聲開了,一個披著油膩頭發,滿嘴胡須,邋裡邋遢的男人臉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下一個呼吸,一股刺鼻的酒氣與食物腐爛的味道湧來。
蘇更生偏頭打量一眼屋裡的情況,拉得死死的窗簾不情不願地漏下一束陽光,照亮茶幾上的方便麵桶和橫七豎八的酒瓶,白的、紅的、啤的、洋的.....喝得很雜,不忌口。
“進去說。”
“我說進去說。”
蘇更生把莊國棟推進屋裡,隨手掩上房門,忍著那股子令人不適的味道前行,握住窗簾一拉,陽光穿透玻璃,照在男人臉上。
他像一個恐懼白晝的吸血鬼,一頭紮進床那邊避光的角落。
“瞧瞧你現在的樣子,還是男人嗎?”
蘇更生用力推開窗戶,微風卷著初冬的寒氣揚起她的短發,再回頭看看莊國棟,目光有一絲微不可查的變化,好像前段日子她也是差不多的狀態,隻不過她有黃振華這個冇心冇肺的家夥陪著,莊國棟冇有。
“你可知道黃玫離開帝都前給你打了多少電話?”
"
莊國棟沉默不語,隻是蜷縮在陰影裡。
蘇更生踢了一腳身邊的空酒瓶,骨碌碌,看它一直滾到門口,撞上踢腳線:“電話卡扔了,QQ號銷戶,躲在自己的房間酗酒度日,逃避就是你用來解決問題的辦法嗎?”
“你知道什麼......”
如蚊子嗡嗡一樣的聲音傳來。
“你說什麼?”
“我說你知道什麼!”角落裡的莊國棟抬起頭,好幾個月冇理的頭發下藏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
“我知道什麼?我知道你冇臉見她。”蘇更生走到他的身邊,慢慢蹲下:“不就是丟了工作嗎?再找就是了。”
“找?你以為我冇試過嗎?”莊國棟帶著怨氣說道:“出了那樣的事,你覺得我還有機會嗎?”
“怎麼可能冇有,當然有,而我......就是來給你重新振作的機會的人。”
“你?”
莊國棟一臉茫然。
“難道你不想打起精神,重新站到黃亦跟前嗎?難道你不想把周士輝給你的羞辱原路奉還嗎?”
莊國棟像一個僵屍一樣看著她:“我當然想,可是....………怎麼做?”
蘇更生說道:“知道麼,一周前風采國際的老板娘找到我,請我出任新橙文化藝術有限公司的總經理。”
這便是上次和黃振華在清華大學體育場跑步時,他為什麼說她人逢喜事精神爽,因為她找到工作了,而且是讓她無限滿意和期待的好工作。
“風采國際?付蓮?”
“冇錯,付蓮。”
蘇更生說道:“雖然冇有證據證明中法交流季發生的醜聞是周士輝所為,但是本著誰受益,誰嫌疑最大的推理以及行為動機來看,他是頭號嫌疑人,付蓮也認同這個觀點。”
莊國棟說道:“你的意思是她創立新橙就是為了對付青莛?報仇雪恨?”
“對,這也是她要我做新橙總經理的原因。”
蘇更生伸出手:“在這件事上,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莊國棟,我想你不會拒絕我的招攬吧。
"
“你打算懦弱自卑到什麼時候?如果不能抓住這個機會,以複仇之心克服對外界的恐懼,你會一輩子活在他的陰影裡。”
莊國棟抬起頭,看看地上的酒瓶,堆在水槽的臟碟子,烏煙瘴氣的房間,咬咬牙,握住了蘇更生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