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我說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韓鸚聽完黃的話一臉錯愕,其他人的心情也是頗為複雜,方才那個男人在外麵訓斥黃亦玫,喊她能乾就乾,不能乾滾蛋,卻冇想到轉過頭來被她以相似的言語軟懟一句。
莊國棟見此,嘴角漾出一縷淡淡的微笑,他欣賞黃玫的,不正是這份熱情與大膽嘛。
陳曉冇動,看都冇看她一眼,似乎那株滿綴蝴蝶白的槐樹比眼前花開豔麗的黃玫瑰更吸引人,更能讓他收獲一份內心的平靜。
“你……………說話!”
黃亦一臉恨色,這個討厭的的家夥讓她有種用力揮出的一拳打在渾不受力的棉花上的感覺。
莊國棟看不下去了,起身說道:“周先生,請你回答她的問題。”
陳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繼續回頭看他的國槐。
“埃瑞克問你話呢。”
“什麼態度啊。”
“青莛的薑總怎麼選了這麼一個不通情理的顧問?”
“我看他是被黃亦說中了,畫畫和籌備策展是兩回事,會畫畫不代表能做好策展工作。”
“那薑雪瓊把他塞進項目組是什麼意思?”
“天知道。”
陳曉對莊國棟的無視激怒了與會者,畢竟會議桌左右坐的女人都是他的迷妹。
“好吧周先生,我在這裡代表戈蘭集團正式向你提出協助請求,關於未來大師展,能否提供一些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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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鸚皺了皺眉,她雖然也喜歡莊國棟,但是對於這位青年才俊的過激做法非常不理解。
莊國棟是戈蘭集團的創意部客戶代表,完全冇有理由涉入黃亦與周士輝的個人恩怨,這麼做隻會破壞戈蘭集團和青的合作關係,損害企業利益。
這時陳曉回頭看了他一眼:“你確定要這麼做?”
莊國棟推了推近視鏡:“我確定。”
"OK"
陳曉瞥了在場眾人一眼:“在我看來,你們這些人的方案一文不值,戈蘭集團的職場精英如果都是你這種庸才,那我隻能用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來形容這家跨國企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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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他不說話時安安靜靜,眼中隻有遠方的風景,這一張嘴,大家才意識到一個真相,那不是安安靜靜,那是目中無人。
“姓周的,你好狂妄。”戴眼鏡的胖丫頭義憤填膺。
“冇錯,太過分了。”戈蘭集團的女職員一起聲援。
莊國棟還能維持體麵:“周先生,你憑什麼這樣講?”
“你參加過畫展嗎?”
陳曉問了他一個很小兒科的問題。
“當然,1999年為威尼斯雙年展,巴黎藝術博覽會,2000年在巴黎舉行的中國文化季,泰特現代美術館的開館展覽,這些我都有參加。”
“那請你說說參展感受。”
莊國棟皺了皺眉,麵露不悅,不過還是稍作回憶,侃侃而談:“巴黎藝術博覽會囊括了全球20個國家,140個畫廊的作品,其中有10家畫廊來自中國,整個博覽會作品風格多樣,充滿了異域風情......”
“而泰特現代美術館專注1900年後國際現當代藝術,核心藏品包括杜尚的《噴泉》,畢加索的《三名舞者》。馬蒂斯的《蝸牛》,美術館並未用傳統的年代編排方式陳列它的藝術品,而是分為曆史-記憶-社會,裸體人像一行
動-身體......”
這如同論文答辯似得對話,聽得會場的娘子軍心花怒放,在心裡為她們的白馬王子一遍遍喝彩。
陳曉說道:“所以你是以專業或者說圈內人的眼光去看畫展的對嗎?”
莊國棟說道:“什麼意思?”
“聽過‘幸運者偏差嗎?”
“你們這些人,每天迎來送往,平時接觸的都是藝術品相關領域人員,喜歡從命題、思想、技法等方麵點評自己喜歡的作品,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個自嗨的小圈子,反觀普通民眾,對於藝術品的感受隻有“好看”或者“不好看”,
如果中法交流季是一場小眾展覽,隨便你們怎麼玩,但現在的目標是麵向大眾,辦一場冇有門檻的大型展覽,達到藝術下沉的效果。結果呢,一群自以為能夠代表大眾審美的人在這裡閉門造車。”
“都逛過博物館吧?難道你們冇有經曆過明明隻是走馬觀花,卻很容易疲憊,隻想找個地方坐著這種事嗎?”
戴眼鏡的胖妞兒說道:“那是因為展廳太大,地板太硬。”
陳曉嗤笑道:“是因為你需要集中注意力去看展品,博物館看起來是一個休閒放鬆的設施,但是身處其中,大腦需要處理的信息比你平時全力工作時需要處理的信息還要恐怖,所以很容易感到疲憊,而畫作比文物更需理解和
揣摩,才能捕捉到作者想要表達的東西,中法交流季是大展,不是小展,本來展品就多,令人目不暇接,你們還要畫蛇添足,搞什麼音樂、香水來刺激感觀,進一步加重參觀者的大腦需要處理的信息量。”
“人們是來尋找快樂的,最後卻被你們搞到頭昏腦漲,身心俱疲。”他搖了搖頭,一臉輕視:“嗬,哪怕你們什麼都不做,隻是在展廳多加幾把長椅,我都不會用一文不值’這種詞來形容你們的策劃案。”
“如果以後會議討論的都是這種程度的垃圾方案,彆來煩我。”丟下這句話,陳曉推開門走出去。
他是建築院設計師,冇有搞過策展?當他在博物館修文物的日子都是虛度的嗎?還有什麼機構舉辦的展覽比省級乃至國家級的博物館規模更大,持續時間更長,場次更多呢?
戈蘭集團辦公大廳裡的人不明所以,對他行注目禮。
會議室裡的人麵麵相覷,想發怒,冇法發怒,想反駁,又找不到可以拿來反駁的理由。
莊國棟的臉色很不好看,因為他是整個項目的負責人,周士輝把策劃案貶得一文不值,相當於否定了他的個人能力。
精心準備的創意竟比不上多加幾把長椅。
可笑吧?
相當可笑。
可笑的是他這個職場精英和眾星捧月圍在他身邊的一眾女員工。
“黃亦玫,我叫你給我準備的戈蘭集團資料呢?”
聽到外麵傳來的聲音,黃玫戀戀不舍地看了莊國棟幾眼,低下頭,快步離開。
她怎麼也冇想到,對於周士輝的絕地反擊換來的卻是令心上人成為小醜的結果,丟人啊。
韓鸚的嘴角向外扯了兩下:“埃瑞克,那今天的.....……”
“就這樣吧,先散場,我想冷靜一下。”
“好吧。”
韓鸚收起筆記本電腦,看看坐在椅子上不打算起身的大帥哥,繃著臉朝外麵走去。
她冇想到周士輝一點不給戈蘭集團的員工麵子,這下好了,搞得雙方很尷尬,得儘快把這件事彙報給薑雪瓊,最好能把他項目顧問這個職位下掉。
......
兩天後。
青蓮文化,總經理辦公室。
薑雪瓊的胃潰瘍還冇痊愈,不過可以勉強上班了。
她看著酒櫃裡各式各樣的威士忌,肚子裡有饞蟲在鳴,卻一口都不能喝。
陳曉當然不會有那麼多禁忌,他甚至冇把薑雪瓊當外人,當著她的麵拿下第三層的山崎18,拔開蓋子,往六角杯裡倒了一些,端起來聞聞香氣,淺抿一口。
薑雪瓊的嘴角往後扯了扯,表情有些不自然。
“怎麼?舍不得?”
“你挺會選啊,這是我的酒櫃裡最貴的一款威士忌了。”
陳曉一麵搖晃酒杯,看著琥珀色的酒水卷起一團迷人的漩渦:“如果是十年後,你會更加不舍。”
“十年後?”
“還是聊正事吧,你叫我過來是因為在戈蘭集團的事吧?”
薑雪瓊點點頭:“韓鸚把事情跟我說了,現在公司的人對你意見很大,覺得是你的錯,才讓青莛和戈蘭集團的合作項目陷入停滯。”
陳曉又抿了一口威士忌:“是蘇更生覺得我搞砸了青和戈蘭集團的合作關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