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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黃奕玫,你冇想到吧

2026-10-16 作者: 不是馬裡奧

左邊的座椅放著一個畫框,裡麵是一幅多彩玫瑰圖,因為是夜間行車,座艙裡的亮度不夠,難以分辨細節,但薑雪瓊是乾什麼的?日常打交道的對象就是畫家、書法家、藝術品收藏家這類人,一幅畫好不好,一眼就有定論。

這畫......最少都是精品級。

“我可以開下車廂燈嗎?”

“請便。”

陳曉一麵等紅燈,一麵隨口回應。

得到肯定答複,薑雪瓊找到車廂燈,按住開關輕輕一撥,昏黃的光散開,點亮了畫框裡正在慢慢枯萎的玫瑰。

她已經忘記去拿礦泉水壓驚這件事,呆呆看著邊緣已經卷曲和略顯乾癟的玫瑰花,看它以逐秒消散的鮮活與花瓶外麵的明媚卻帶著一些死板的線條碰撞,那種感覺仿佛不是在看一幅畫,不是在感受作者的情緒,而是帶她進入

一個被巨大的哲學議題包裹的世界。

車子開動的震動將她喚醒,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摳出嗓子眼兒略帶沙啞的問話:“這畫......是你畫的?”

“對啊。”陳曉頭也不回地道:“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冇......冇問題,你是一個畫家?”

“玩票性質,畫著玩的畫家也算畫家嗎?如果算,那我確實算得上一個畫家。”

薑雪瓊冇有因為他的自嘲生出想笑的情緒,起身抱住副駕駛的靠背,看著他的側臉說道:“最近有一場中法交流季的活動你知道嗎?”

“不知道。”陳曉故作姿態說道:“都說了我是玩票畫家,畫畫隻是為了取悅我喜歡與認可的人,讓繪畫回歸繪畫本質,而不是為了變成藝術品取悅大眾。”

“繪畫是為了傳遞美麗,感染人生,溫暖世界,這怎麼就不是藝術的本質了?”

“你瞧,你是站在一個推廣者的角度看待這件事,而作為一名畫家,繪畫的第一課是要學會尊重,取悅和表達自己,就像你在愛一個人前要先學會愛自己,隻有內心富足了,才不會在一段關係中受傷,進而洞見愛情的真諦,

這樣的你配得上所有人,對方的離去是他的損失,而不是你不夠好。”

陳曉繼續說道:“同理,繪畫如果在一開始就是為了取悅彆人,獲取認可,隻會帶來匠氣與俗套,不會有靈性與創新。

"

寥寥幾句話就在薑雪瓊心裡打上了這是一位有思想深度的青年畫家的烙印,一開始他說要幫忙,上車前心裡還有幾分惴惴不安,擔心遇到壞人,可是時間已經不允許她猶豫,隻能賭一把帝都的治安環境良好,遇到壞人的概率

很低,直至看見那幅畫,圍繞它一番溝通,她才徹底放寬心,獲得強烈的安全感。

“重新做下自我介紹,我是HK青莛集團,帝都分公司的總經理薑雪瓊,圈裡人喜歡稱呼我的英文名蒂娜,剛才說的中法交流季,其中名家展與大師展就是由我們公司主辦。”

她伸出右手:“很高興認識你,周先生。”

陳曉鬆開抓著方向盤的手,跟她握了握:“一樣。”

薑雪瓊說道:“周先生,我有一個冒昧的請求。”

“什麼請求?”

“能否將你的作品交由公司代理,參加這次中法交流季的大師展,一呢,能讓大家認識到你的才華,二呢,也可以助力中法兩國的文化藝術交流。”

“我好像說過,這幅畫是用來取悅我自己和我認可的人的。”

“所以我才說這是一個冒昧的請求。”

“這樣吧,你在這幅畫裡看到了什麼?如果回答讓我滿意,我就答應你的請求,怎麼樣?”

一般來講,國內的青年畫家巴不得能有這種機會展示自己的畫作,以求名利雙收,這家夥倒好,似乎完全不在乎。

不過薑雪瓊冇有因為他的考驗心生不爽,反而覺得這才是一個真正有才華的藝術家的風骨。

她凝視著那幅非常特彆的畫,看了足有五分鐘。

“生命的意義?”

陳曉問了她一個問題:“藝術品有生命嗎?”

“有吧。”

薑雪瓊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個觀點,每一個端著高腳杯,穿著光鮮禮服,頻繁進出音樂館、藝術品展廳的上流人士都會承認藝術有生命,可她總有一種皇帝新衣的錯覺,就好像誰如果說藝術品冇有生命,會被貼上審美差,缺

乏鑒賞力的俗人標簽,一腳踢出圈子。

“首先,生命力和生命是不同的。詩詞是有生命的,當你第一眼看到它時,會驚豔,會震撼,會感動,但是到了第二天,第三天,當你把它背得滾瓜爛熟,它就死在了你的人生裡,直到有一天,你痛失所愛,你走投無路,你

鬱鬱不得誌,你對未來迷茫,你對自我懷疑,有些詩詞會突然蹦出來,這時你擦掉了墓碑上的塵埃,發現躺在裡麵的是你自己。”

“音樂也一樣,一首曲子火了,很多人傳唱,響徹大街小巷,可是一個月後,兩個月後,半年,一年,逐漸無人問津,於是它死了,但它並非消失,多年以後的某一個瞬間,無論是街邊過客的哼唱,出租車司機的懷舊,朋友

們一起追尋青春的足跡,當它再次出現在你眼前,你會傷感,會懷念,會悸動。”

“這個世界冇有永恒的生命,生長,發光,沉寂,消亡......正是因為擁有這個過程,生命才會顯得珍貴與圓滿,那麼一幅畫作,你說它有生命,它的生命進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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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雪瓊沉默良久,直到對上後視鏡那雙深邃而睿智的眼眸,目光一點一點明亮。

“畫......家?”

“冇錯,你們所謂的畫作擁有生命,其部分載體是畫家的生命,那麼畫作的生命意義究竟是畫作本身,還是它的作者?”

聽到這裡,她隻覺頭皮發麻。

世界上的繪畫佳作,從來都是畫家死後才會受人追捧。

她看回那幅注定會凋謝的花與畫,忽然有種滕先生所有藏品加起來,都冇有眼前這幅畫更能震撼人心的感覺。

明明是一個青年畫家的作品,她卻從中體會到了觀賞世界名畫時才有的哲思。

“前麵就到了。”

駕駛位傳來的聲音將她驚醒,抬頭一瞧,發現車子停在建國門外大街一處紅綠燈下,再過去一個街區就是中國大飯店。

薑雪瓊看了一眼腕表,確認能夠趕上,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陳曉問道:“趕上了?”

“嗯,差不多。”

“冒昧的問一句,這麼晚去中國大飯店,也是為了中法交流季的事嗎?”

“對,我要去見一位法國收藏家,他手裡有幾件不錯的藏品,我想嘗試說服他拿出來參加中法交流季的名家展。”

“你還會法語?”

“不會,不過騰先生身邊應該帶有中文翻譯。”

“那真是太遺憾了。”

“什麼意思?”

“我還以為機會來臨,能從薑總手裡賺一份翻譯費呢。”

“你的意思是......你會法語?”

“不相信我?”

陳曉用不久前通過兌換功能獲得的法語技能說了兩句話。

“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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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當臨時翻譯一晚多少錢?”她正愁快要到目的地,冇機會圖謀身邊這幅畫了,豈料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200塊。

2001年,普通人2000塊月薪都是高工資了,一晚200塊翻譯費要價不低。

“冇問題。”

薑雪瓊冇有任何猶豫,爽快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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