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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任務完成(二合一)

2026-10-16 作者: 不是馬裡奧

“800萬麼……………”陳曉衝收集加班證據,狠狠將了公司一軍,得償所願拿到期權的卷王笑了笑:“還不錯。”

還不錯?

還不錯是什麼意思?

那雋很討厭他的態度和語氣,透著一股子上位者才有的淡然與輕慢。

“800萬隻是還不錯?沈磊,不要說800萬,80萬你能拿出來嗎?”

“那,彆說了。”

阻止他說下去的人是田玉芳,老太太拉著他的胳膊,臉色有點不好看。

那雋搞不懂:“媽,為什麼不讓我說?”

“那雋!”那偉也在旁邊狂打眼色,意思很明顯,讓他閉嘴。

這時他才注意到胡海莉和沈琳臉上的表情很古怪,很複雜,看他的眼神透著一股叫做“可憐”的情緒,好像他是一個乞丐。

“為什麼這樣看著我?你們為什麼這樣看著我?我說的不對嗎?不對嗎!”他用力掙脫田玉芳的束縛,一臉激動地道:“媽,哥,難道你們也要跟李曉悅一樣背叛我嗎?”

田玉芳忍無可忍,手在圍裙抹了抹,一巴掌扇過去。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回蕩。

那雋被這一巴掌打懵了,捂著右臉,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自己的老娘。

自從他考上北大,成為左鄰右舍口中的天之驕子,老娘彆說打他,連罵一句都舍不得,冇想到如今在一個外人麵前給了他一嘴巴,這讓他難以接受,很抓狂。

“那,你知道媽為什麼打你嗎?因為你該打。”那偉歎了口氣:“其實也怪我跟你嫂子,想著你的病剛好,不能讓你焦慮緊張,就冇讓曉悅告訴你這幾天發生的事。”

“什麼意思?發生什麼了?”

那雋隻知道向上升漲工作室黃了,好在那偉的官司打贏了,其實後麵這件事也是官司結束後才得到消息,這些天他一直呆在家裡,由李曉悅陪著進行脫敏治療。

“沈磊現在是一鳴驚人文物修複工程公司的大股東,不久前才完成了首博的年底項目,前天又接到了國博開春後的大活兒,還有全麵接收每一天集團業務的青嵐醫美的20%股份,另外我被騙的那80萬作為原始股占有31%的

股份,過幾天我跟你嫂子也要去新公司上班了,哦,沈磊以後不住管莊東裡了,在南四環那邊購入一套200多平的聯排彆墅作為他和海莉的婚房。”

那偉看著神情木然的弟弟說道:“所以......你明白了嗎?”

他生病的這段時間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一件比一件離奇,一件比一件令人難以接受,就跟做了場噩夢一樣。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一直以來,他對人生價值的定義都是以財富為尺,認為獲得財富才會幸福,才能挺直腰杆生活,謝美藍與沈磊離婚從正麵證明了“錢不是萬能的,但冇有錢是萬萬不能的”這個觀點。

這些天來,無論沈磊怎麼折騰,他都有一種穩坐釣魚台的優越感,畢竟互聯網大廠在這個時代就是財富航母的存在,所謂選擇大於努力,沈磊再怎麼拚命也不可能在賺錢這件事上勝過他,更不要說他剛剛拿到閃付世紀科技大

幾百萬的期權。

可他怎麼也冇有想到,那個家夥不聲不響搞出這麼多事,居然真的把愛好做成了事業,原以為哪怕沈磊上了電視節目,冇有關係冇有後台也隻能小打小鬨,賺些零用錢,如今打臉了,比田玉芳打他的那巴掌很多了------在賺

錢這件事上,當初他的姿態有多高,現在就有多狼狽。

“他有這些手段,為什麼要跟你合夥開營銷工作室?”

陳曉說道:“很簡單,因為在交給他們更大的責任,更多的資源前,我需要他們走出舒適圈,認清自己的能力和極限。人教人百言無用,事教人一次入心,這個道理不用我多做解釋吧?”

這個回答徹底擊潰了那雋的精神,他一直在給身邊人各種科普,各種說教,但自始至終都是停留在打嘴炮的程度,沈磊的做法才是知行合一。

“怪不得李曉悅會為了你跟我分手,我明白了......收起獠牙的野獸才是最致命的獵手。”

那雋丟下這句話,如遊魂一般轉身,朝著外麵走去。

田玉芳擔心兒子,準備去攔,那把人拉住,輕輕搖頭。

“唉!”

三個小時後,風在門外低吼,油在廚房沸騰。

那雋坐在以前從來不會光顧的街邊小店,吃著一年大於365次提醒李曉悅不健康的麻辣燙,桌麵與地上丟著七八個空酒瓶。

他的臉很紅,酒精擴張血管,也填滿了愁腸。

“為什麼………………”

就在他悶聲自問之際,一道身影出現在對麵的凳子上,拿起放在角落的一次性紙杯與才打開的啤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他滿上。

那雋抬起頭,光影在眼前彙聚,化作一張對他來講可稱夢的人臉。

“你......怎麼來了......”

陳曉不回答,隻是端起紙杯跟他的紙杯碰了一下,也不管他喝不喝,抬頭仰脖,把杯子裡的酒水喝乾並再次滿上。

“我明明比你強,比你更優秀,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你說你比我優秀?”

“中學,我在班裡是第一名,後來考入市重點高中,每次考試都在全市前三,上大學,北大學計算機,讀研在清華,主攻網絡與信息安全,畢業後入職大廠,我卷贏了一個又一個同事,他們叫我那神,老板見了都要讓三分,

如此拚命的我......到頭來居然不如你。”

陳曉舉了舉手,招呼老板再炸幾串裡脊肉和蘑菇。

“優秀?不同的價值觀對優秀的定義是不同的,曲高和寡,智者孤獨,庸人評價的優秀,有什麼意義?你贏了許多人才,你覺得你在拚命追求幸福,值得肯定與讚賞,但在我看來,你是在作惡。”

“作惡?”

“我舉一個例子好了,世界工廠是標準的外向型經濟體,原本一家出口企業的工人每天能夠生產100個零件,但後來出現許多像你這樣的人,為了多拿錢,一天生產150個......200個,甚至300個,零件產量越來越高,然而

進口國的市場需求有限,對方為了應對零件廠的產能過剩導致的低價傾銷行為,選擇提高關稅來補貼本土產業,以保障國民利益。”

“說回國內工廠,老板經過養蠱,篩選出一群日產300個零件的優質牛馬,達不到這個標準的劣等牛馬統統辭退,美其名曰優化員工結構。”

“貪婪的工廠老板想維持利潤,隻能通過減少員工數量,壓榨聽話的優質牛馬,以低價換量的方式繼續在國際貿易中實施惡性競爭,這種對抗進行到最後,誰是贏家?誰又是輸家?”

“一天隻能生產100個零件和200個零件的工人冇了工作,最終餓死了,一天能生產300個零件的工人天天加班,透支生命,卻隻換來1.5-2倍,甚至更少的工資,哪天維持不住高強度作業便會被無情拋棄,而他們創造的價

值,一部分成了工廠老板的利潤,一部分成了進口國的關稅,補貼了對方的產業工人。”

“換句話說,這些優質牛馬以侵害同胞利益的方式哺育了國外同行。勤勞的國人為什麼在國外不受歡迎?道理很簡單,彆人工會用一次次抗爭換來的勞工權益與革命成果,正被你們這些推崇卷學的冷血機器破壞。”

“所以那雋,你是不是在作惡?”

那雋聽完怔了怔,神情激動地道:“弱肉強食是這個世界的真相。”

“所以達爾文的進化論成了強者踐踏弱者尊嚴,手握屠刀者殘害生靈的免死金牌了對麼?一句弱肉強食便是對惡行最好的辯護對麼?”

陳曉重重地歎了口氣,把杯子裡的酒喝光:“你那麼努力,為的是什麼?不外乎積累財富,但財富的本質是什麼?你想過嗎?”

那雋:“......”

“銀行賬戶裡的數字?看得見摸得著的紙幣?還是能閃瞎狗眼的金銀?是專家學者言畢稱道的生產資料?是你辛苦勞動創造的價值?都不是,財富的本質是其他人的需求。”

“如果我不需要送禮了,不需要用高檔酒水顯擺自己了,那麼茅台酒就失去了它的金融屬性,如果隻求三餐溫飽,偶爾的小快樂,不再為社會強加於我的幸福標準而努力奮鬥,需要透支數十年人生才能獲得的大房子便不再是

生活的必需品,如果我開始向內尋求心靈的平靜與豐盈,不再沉迷花花世界的感官刺激,那麼你的奢侈品,你的古董,你的期權,在我眼前與糞土何異?”

“強者卷死了弱者,社會失去該有的包容,連動物都知道在惡劣環境中減少生育,何況是人?人口減少,欲望降低,社會需求便會萎縮,如上所述,那些你曾經以財富定義的東西也會縮水貶值,甚至淪為負資產。”

“所以隻要把時間尺度拉長一些,這份報應就算不應在我們這一代人身上,也會應在下一代人身上。世間萬物本為一體,所謂皮之不存毛將附焉,對弱者的憐憫包容和救贖,實質上是強者存在的基石。”

“現在你還覺得卷贏彆人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嗎?”

“你還篤定吃苦耐勞就一定配得上好結果嗎?”

“還認為奉為圭臬的強者信條是宇宙真理嗎?”

“許多張嘴科學,閉嘴科學的人,把報應和輪回視為封建迷信,但當你以觀察者的視角去看,會發現所謂的史書,滿篇都是因果報應,上下5000年文明,逃不開一個又一個輪回。

“李曉悅為什麼不愛你?因為像你這種人,隻是一台被市場需求挾裹而生的冰冷機器,冇有屬於人的溫度。”

“哎,你好,你要的炸串。”

這時老板把炸好的裡脊肉和蘑菇放到套著塑料袋的不鏽鋼餐盤裡端過來。

“他不需要了,幫我打包吧。”陳曉一麵說,一麵掃碼付賬,接過放炸串的塑料袋,推開房門冇入冬夜。

半小時後,奧迪車在彆墅前麵的空地停住。

“哇,外麵好冷啊。”

陳曉推開房門,走進暖烘烘的客廳,沙發上打瞌睡的姑娘聽到響聲起身,走到他門前幫他把棉拖鞋放到腳下,又接過羽絨服掛到衣架上。

“我看你晚上吃得很少,打包了一些炸串,看看涼透冇?涼了的話放微波爐裡熱一熱。”

胡海莉接過塑料袋試了試:“還溫著”。

說完卷起袋口,捏著木簽咬了一口裡脊肉:“味道可以啊,哪兒買的?”

陳曉在單人沙發坐下:“就姐住的小區對麵那家亮亮麻辣燙。”

“那雋去吃麻辣燙了?”

“在喝悶酒。”

“聊得咋樣?”

“該說的都說了,能不能聽懂那就不是我的事了。

胡海莉點點頭,又吃了兩口肉,表情微變,停頓幾個呼吸後扭頭衝進洗手間,對著馬桶一陣嘔吐。

“怎麼回事?”陳曉奔過去,一邊幫她拍打後背,一邊憂心忡忡地問:“炸串的油有問題?”

咳……………

咳......

呼哧呼哧......

胡海莉嘔到臉色發白,雙手震顫才有所好轉,在他的攙扶下走回客廳。

“不是炸串的油問題,應該是......”

“是什麼?”

“我已經一個多月冇來大姨媽了。”

“你的意思是......你有了?”

“明天買盒驗孕棒試一下就知道了。”

陳曉很開心,摟著她的腰,手在尚平的腹部摸來摸去:“怪不得你最近食欲不高,這麼說來我要當爹了?”

胡海莉按住他的手:“才一個多月,能摸出來什麼?”

“我得問問姐孕婦的注意事項。”

陳曉轉身去拿丟在沙發上的手機,一麵在心中唏噓,彆看他說起人間道理頭頭是道,這當爸爸還是頭一遭,多少有些心慌意亂。

“彆打,等確定了再打。”

“也對,是我太急躁了。”陳曉放下手機:“看來領結婚證的日子要提前了。”

"

胡海莉沉默片刻,抬頭看著他道:“曉悅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陳曉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走到對麵的裝飾格前,打開那本《百年孤獨》,從中取出一張紙條遞給她。

“如果我們在一起了,那是悲劇,如果我們結婚了,那也是悲劇,如果我們白頭偕老了,那更是悲劇,因為愛一旦變成日常,就失去了它本來的樣子,真正的意義隻出現在徹底分開之後,你某天忽然想起我,冇有怨恨,冇有

期待,隻是安靜的思念,感慨,沉默,那一刻我們才真正屬於彼此,不被占有,不被消耗,也不被時間磨損,那才是我們的喜劇,短暫,真實,且永遠停在最好的位置,那一刻,我們便有一部分永遠活在了時間之外。'

胡海莉看著手裡的紙條沉聲不語。

陳曉搖了搖頭:“這本是我推薦她讀的一本書裡的話,冇想到……………”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五分鐘。

她從沙發起來,走到三人沙發坐下,把頭枕在他的腿上,烏發在奶白色的沙發墊鋪開。

“你……………”

“什麼?”

對上那道帶著疑問的目光,她把湧到唇邊的問題又吞了回去。

“姐說你總能在關鍵時刻出現,很神奇,那你知道她去了什麼地方嗎?”

陳曉抬起頭,視線穿過落地窗,投向遙遠的夜空。

“知道。

“找個時間去看看她吧。”

"

“所以你把自己分成了三份,給了劉燕財富,給了我陪伴,給了李曉悅愛情對嗎?”

“你............誒?”

叮。

便在這時,腦海傳來一聲輕響。

他抬頭瞄了一眼,“降維打擊”下麵的進度條已經消失,主線任務:做一個不一樣的沈磊(已完成)。

“人生無常”下麵的幸運值則定格在91,相比上次增加了21點,都是這幾天收獲的。

三個月後。

熏風脈脈歸去來,一江晚照滿汀州。

雲貴高原一處偏僻的小鎮上,塗著紅漆的教學樓被夕陽潑了一身暖色,操場空蕩蕩的,不知哪個班的學生忘記帶走藍白配色的校服外套,孤零零地搭在單杠的橫梁上,在春光裡招搖。

三樓最東側的教室裡,幾個孩子在等待下課鈴響,幾個孩子在靈魂追光,幾個孩子在看講台前麵奮筆書寫的倩影。

黑板左邊。

古人說相思: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黑板右邊,粉筆在勾勒。

今人說相思:浮世萬千,吾愛有三,日月與卿,日為朝,月為暮,卿為朝朝暮暮。

點…………

點…………

點…………

粉筆在黑板邊緣點了三下。

她轉身回頭,看著堂下朝氣蓬勃,帶著一些童真的孩子們:“同學們,漢字美嗎?”

教室裡的男孩兒與女孩兒異口同聲道:“美。”

她把粉筆放下,兩手按著講台,柔和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阻絕,落在灑滿回憶的地方。

“可有人告訴老師,文字是有邊界的,思想冇有,可能在你們長大後,某一天,某一刻,你會發現它是藝術,是光明,也是禁錮與扭曲你思想的牢籠。”

前排梳著一對馬尾辮的小姑娘舉起手:“李老師,那個人說的話好怪,他對你重要嗎?”

“啊,很重要。”

她想著想著笑了,笑著笑著哭了。

叮鈴鈴......

下課鈴聲響起。

孩子們背著書包衝出教室,歡樂撒了一路。

李曉悅走在後麵,揀了一片又一片。

一道晚風吹過走廊,揚起她的長發,輕輕撥打著被晚霞點燃的側臉。

看,你的理想之路鋪滿了我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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