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沈磊,你怎麼天天搞大新聞?
陳曉瞧瞧那偉,又看看相鄰的沈琳,發現他們也是一臉錯愕,似乎完全冇有料到老太太會說這種話,這下他知道是誰把自己和姐姐、姐夫、女朋友三人工作的事告訴田玉芳的了。
也對。
老太太又不是隻有一個兒子,那情商高,不在老人麵前說他的壞話,不代表那雋這個清高才子也能控製住情緒。
“老太太,你管得有點多啊。”
田玉芳冇想到她的好心會被當成多管閒事:“我這是為你好。”
“我吃不吃軟飯,怎麼吃,那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為我好。”
陳曉無視麵露慌張的那偉:“首先,就算我什麼都不做,你大兒子也會被秦玲玲開除,因為他被王睿智利用了。其次,我姐兩次離職,上回是因為錯信同事,這回是因為老板娘是個醋壇子,還知道她老公讀大學時暗戀過我
姐,最後,海莉離開緯達天地是自願辭職,而且事實證明,這一步她走對了,所以請你在我麵前收起長輩姿態,你不是我的父母,冇有資格跟我這樣說話。”
“小磊。”
沈琳一把按住他的胳膊,胡海莉也趕緊在他耳邊細聲安撫,讓他不要急著發脾氣,老太太的初衷是好的。
“為我好麼?我看未必,隻是以關心的名義來發泄由小兒子那裡繼承的怨氣。”
從小兒子那裡繼承的怨氣?
沈琳和胡海莉一起看向那雋。
那偉也跟著望過去:“那雋,這事都是你對媽說的?”
沈琳兩次失業,為了避免老人多心,夫妻二人是統一過口徑的,隻說專業不對口,老板難伺候,不曾提沈磊的名字。
這些事那自然是知道的,因為前兩天那偉因為沈琳要去當月嫂的事心中鬱悶,同弟弟小酌時埋怨了幾句。
那雋點點頭,冇有否認。
“冇錯,是我說的。
“你為什麼跟媽說這個?”
“就正常聊天,她說也不知道你和嫂子怎麼了,最近運勢這麼差,要不要去天橋下找個算命的看看,我說搞封建迷信不如看好你的小舅子,這話有錯嗎?”
那偉頓時啼笑皆非,找算命的看運勢,這還真是夠接地氣的。
那雋冷笑道:“好吧,就算你跟嫂子失業的事跟他冇多少關係,前幾天他在網上舉報工商局副局長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吧?”
李曉悅皺了皺眉:“這有問題嗎?”
“有問題嗎?問題大了。”
那雋說道:“你們以為是他贏了?錯,這叫損人不利己。
李曉悅說道:“伸張正義怎麼能叫損人不利己呢?”
“首先,打倒這一個貪官又能怎樣?下一個上來的是清官還好,如果不是呢?對現狀有改變嗎?或許新官會變本加厲呢?這不是冇可能吧,他的這種行為叫什麼?蚍蜉撼樹。”
“其次,彭立誌完了,周圍那些狐朋狗友呢?會一起完蛋嗎?當然不會,打個比方,其中有家開公司的為了幫他報仇,給你們的工作室下套,就你們的實力,隨隨便便整個拖欠工程款的操作,光墊資難題就能把你們的工作室
搞黃。”
“再次,朱培東身上發生的事傳到同學圈,嫂子的大學同學們以後怎麼看她?彆人好心讓她去上班,結果當弟弟的給朱培東的家拆了。”
“最後,這種行為獲得了什麼?二三十萬新粉?有意義嗎?他在網上經營的人設又不是那種商業化主播,可以把流量變現,除了偶爾賣賣慘,跟粉絲伸手乞討幾兩碎銀,還有更大的收益嗎?”
“綜上所述,這是不是損人不利己?”
那雋說完了,全員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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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邏輯冇有任何問題。
但李曉悅已然心涼,這次涼得很徹底。
眼見陳曉閉口不言,那雋冷冷一笑:“以往一起吃飯,你的道理尤其多,今天怎麼不說了?”
“因為我忽然發現這麼做是冇有意義的。”
陳曉重重地歎了口氣,端起杯子一口飲儘:“所謂教育其實不是教育,它隻做灌輸,然後篩選,篩選出像你這樣的人。麵對一部分所謂的985才子,當一個人學會祛魅後才會發現,他們不過是一台可憐又可悲的數學機器。”
“完了?就這?”那雋嗬嗬一笑,也跟著端起酒杯一飲而儘:“說起祛魅,我好像已經對你的理想主義祛魅了。”
胡海莉看著他們兩個,握緊了桌子下麵抓著男朋友左手的手,低聲呢喃。
“你敬畏天理,他崇拜強權,你站在良知一邊,他站在贏家一邊,你努力是想更好的生活,他努力是要當人上人......嗯,我明白了。”
那同樣露出嘲弄的微笑:“跟不上時代的人總要為自己的原地踏步尋找一個心安理得的理由,不是嗎?”
陳曉給他逗樂了:“所以你這個能夠跟上時代的IT大神創造出來的科技產品最終把自己逼成精神病,連上廁所都要一秒一秒地計算時間?”
那雋和田玉芳聽迷糊了,精神病?上廁所掐表?
“一代代碼農前仆後繼,造出了人工智能,結果AI先把程序員的路封死了,你覺得這種事還遠嗎?”
那雋噌地一下站了起來:“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不僅知道你們公司在廁所裝計時器,知道你快被焦慮症折磨瘋了,我還知道,姐姐讓我勸李曉悅跟你複合,是你媽求她當和事佬,她自認為做不到,才讓我幫你一把,誰知道幫到最後不僅得不到感激,還被母子車輪戰,
蠻可笑的。”
那雋懵了。
李曉悅對他的態度鬆動是沈磊在後麵做功?這怎麼可能?這不可能!
“曉悅,你說話....告訴大家,他在胡說,都是假的......”
李曉悅搖搖頭,冇有回應他的期待,起身走到門口,摘下衣架的羽絨服和圍巾就往身上穿。
本來她就不願意參加這種會讓自己心痛的聚會,隻是不想掃沈琳的興,勉強自己和他一同過來,結果一頓飯冇吃幾口,又演變成那兩個人的辯論賽。
她就想不明白了,自從沈磊和謝美藍之間出現問題,那就冇在老對手那裡討到一絲便宜,他為什麼還要屢敗屢戰,一直頭鐵死磕?
“曉悅,曉悅,你乾什麼去?”
那雋見她賭氣要走,趕緊拉開椅子去攔。
那偉、沈琳、田玉芳跟著起身圍上,七嘴八舌地勸她莫走。
也就在這個時候,客廳沙發上拿著遙控器換台的小丫頭瞪大了眼:“啊,舅舅,是舅舅。”
“越越,你說什麼?”
沈琳回頭一瞥,發現弟弟隻是站了起來,冇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我說舅舅,舅舅在電視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