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沈磊,我幫你乾她!
當晚八時。
望京SOHO對麵的Taproom精釀餐吧。
柔和的吊燈光照著工藝品般的M9和牛肉串,青花大盤裝著店家主推的奶香雲貴酸湯魚,屬於典型的中西融合菜,滬爺能吃,京爺們也喜歡。
胡海莉捏起一片餐巾紙在唇邊蘸了蘸,見陳曉一直擺弄刀叉,偶爾才插起一塊牛肉填進嘴裡。
“不合口味嗎?”
“那倒冇有,隻是有些糾結?”
“糾結?糾結什麼?”
陳曉放下刀叉,扯謊道:“今天下午謝美藍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然後呢?”
“她給我發來一份離婚協議書。”
胡海莉看似漫不經心地扒了扒盤子裡的魚肉:“我覺得這種行為應該叫落井下石吧。”
“她不這麼想,反倒認為是在幫我,長痛不如短痛嘛。”
“幫你?她為什麼會這樣想?”
“因為在她看來,我之所以會惹出這樣的亂子,屬於破罐子破摔,都是為了引起她的關注。”
胡海莉垂首沉吟片刻,慢慢抬頭,目光如炬看著他:“那你是嗎?”
“不是,但她不信。”
“她為什麼不信?”
“因為我拒絕了她的離婚訴求。”
胡海莉麵露不解:“為什麼?”
陳曉問道:“聽說你跟我姐認識很久了,那應該知道我家的情況吧?老家津南,父母在家搞蔬菜大棚,我跟我姐都在帝都。”
胡海莉點點頭,表示了解。
“這兩年父母身體不好,我不想他們知道這件事為我擔心著急,就像姐夫跟我說的,如果這段婚姻真的走到頭了,比起立刻把事情告訴二老,不如等找到可以談婚論嫁的女朋友再說,這樣可以儘量減少對二老的精神打擊。”
“有道理。”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
陳曉拿出手機,解鎖屏幕,由相冊裡找出一張照片:“這是之前我偶然拍到的。”
胡海莉看了他一眼,接過手機仔細打量,照片是一張微信聊天截圖。
路總:怎麼樣,跟他說了嗎?
創宇財富投資-謝美藍:說了,他不同意離婚。
路總:要不要我出麵跟他談一談?
創宇財富投資-謝美藍:暫時不用,讓他冷靜一下吧,人總要學會認清現實,如果他一直這樣,你再出麵不遲。
路總:那今天晚上吃什麼?最近有部電影不錯,吃完飯咱們一起去看吧。
創宇財富投資-謝美藍:這個……
路總:我知道你在困擾什麼,放心,還是那句話。我尊重你的選擇,在你的婚姻狀態冇有改變前,我不會更進一步,就單純的吃飯看電影。
創宇財富投資-謝美藍:好吧。
看完倆人的聊天內容,胡海莉皺了皺眉,同為女人,她當然知道謝美藍什麼想法,這女人精神上已經出軌,卻還要拿結婚證做文章,之所以不願跨出身體這一關,一個原因是給自己立貞潔牌坊,以對得起多年來受的道德教育。
另一個原因就是針對那位路總了,試問有幾個男人會珍惜隨隨便便就能敞開身體的女人?直男癌男性腦子裡冇太多彎彎繞,會認為這樣的女性有底線,但對女性來講,欲擒故縱這種手段多數會玩。
直至她把手機還回來,陳曉說道:“俗話講一日夫妻百日恩,我這麼做也算替她考驗一下那位路總的誠意了。”
“你還怪好心的。”胡海莉說道:“萬一那位路總把她甩了,她又打算跟你複合呢?”
“我姐應該冇告訴你她因為攀上路傑這根高枝,瞞著我私自把孩子打掉的事吧?”
“抱歉。”
陳曉搖搖頭:“像這種紮進心裡的刺,一輩子都拔不掉的。”
胡海莉拿著叉子繼續戳,有著金邊的餐盤裡的魚肉已是千瘡百孔,碎成一坨。
“有需要的話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幫你。”
“誒?!”
他需要什麼?應該問這種情況下的男人最需要什麼?
一是治愈,二是回擊。
陳曉心想她還挺爽快,蠻乾脆的,直接給自己放到了現任女朋友的立場,要在前女友麵前幫男朋友爭一口氣,不像有些女人,說話做事扭捏作態,各種讓你猜。
“果然,我是一個怎麼學都學不會暗示的女人嗎……好失敗。”
胡海莉自嘲一句,尷尬地笑了笑。
陳曉微微一笑:“好,我會的。”
胡海莉收拾一下心情,轉移話題道:“對了,前幾天的事會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當然會啊,情況好一點處分,不好的話,開除也有可能。”
“那怎麼辦?”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放心,你是在伸張正義,做好人好事,老天爺一定不會虧待你的,處分最多了。”
“嗯,承你吉言。”
胡海莉看著對麵有熱血,有正義感,且成熟靠譜,談吐得體的男人,想不明白謝美藍為什麼放著上好的婚姻不要,去選擇那位路總,她一個人力部總監都知道那些有錢男人過著多麼糜爛的生活,謝美藍身為金融女會不了解?
思來想去隻能評一句“掉錢眼兒了”。
……
一個小時後。
古玩城三樓。
胡英禮坐在正對大門的清紅木太師椅上,把玩著今天下午剛剛到貨的粉彩仕女帶子雙耳瓶。
如果不是徐鳴把網上的消息轉發給他,還以為被那位“陳老師”跑單了呢。
“怪不得好幾天冇有開播了,這位陳老師可真是個妙人。”
坐在旁邊的徐鳴一臉鬱悶:“他人妙不妙我不在乎,這手藝是真棒。”
說著接過胡英禮手裡的雙耳瓶,從兜裡掏出紫光燈,打開光源對準修補過的瓶口一通照。
“瞧這釉麵老化度,這熒光的通透度,如果我不是親眼看著他把缺口補齊,東西放市場上自由流通,大概率會當成全品購入。這小子怎麼回事?以前冇有半點消息,最近突然蹦出來。”
胡英禮說道:“你管那麼多乾嘛,世間高手千千萬,大隱小隱一多半,隻要不刻意造假騙人就是好樣的。”
徐鳴訕訕一笑:“主要是吧,我把你上回放這兒的寶雲局鹹豐大錢拿給老文看了,他還想看看你那晚用一個嘉年華換來的雙耳瓶。”
“老文?”
“就是潘家園那個老文?”
“冇錯。”
胡英禮皺眉道:“我記得他是首博那位紀老的徒弟,你怎麼把他招來了?”
“上回補雙耳瓶的直播,我不是有在公屏講話麼?當時有人認出我的ID截圖發給老文,前兩天他過來這邊當麵詢問,我總不能撒謊隱瞞吧?”
胡英禮摩挲著雙耳瓶的底足:“我得儘快去見一見這位陳老師了,托中糧置地那場騷亂的福,眼下要找到他不是難事。”
“你真要拿老爺子留下的東西冒險?”
胡英禮把雙耳瓶放到聚光燈下,轉了又轉,瞧了又瞧:“賭一把咯。”
……
翌日清晨,陳曉在鬨鈴的嘀嗒聲中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畢,到樓下早餐店要了一碗豆腐腦,兩角千層餅,吃完後驅車趕往檔案局。
當他把車停好,推開駕駛室的門走下,由對向車位與電動車棚過來的二男一女看到他的臉後愣在原地。
陳曉記得中年女子有個在部委工作的丈夫,這四五年來一直拿他當空氣,走個臉貼臉都不帶多看他一眼的,如今卻跟另外兩個一樣,無法掩飾內心的驚奇與錯愕。
“早上好。”
他衝兩位男同事打聲招呼,按了下車鑰匙的鎖車鍵,轉身走進辦公樓前廳。
當一縷煙味飄過,他朝左側看去,隻見六天前被他罵過的劉全與馮乾事露出一臉活見鬼的表情。
後者情緒很激動,手一抖,煙灰落在手腕,頓時燙得呲牙咧嘴,不斷拍打衣服。
陳曉冷冷一笑,登上樓梯,往二樓檔案管理科走去。
直到院子裡的兩男一女步入前廳,馮乾事才結結巴巴說道:“關了還冇一周吧,他怎麼……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局裡還冇研究討論對他的處理結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