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冤嗎?其實不冤
趙鵬舉的臉陰如墨染,糾纏那偉多日,八十萬貨款冇要到不說,還挨了一頓胖揍,警不敢報,火不敢撒,就這麼認命那也太憋屈了。
反正有沈磊做墊背的,管他呢。
想到這裡,他把心一橫,快步上前揪住王睿智的衣領,劈頭蓋臉就是一拳。
“你敢打……”
噗!
一拳下去,王睿智被打得前仰後合,滿眼飛星。
噗!
又是一拳,這次命中左腮,毛線織的瓜皮帽滑落在地,被趙鵬舉一腳踏中,膝蓋順勢一頂,正中王睿智小腹,疼得這位“每一天”前老總抱著肚子趴在地上倒酸水。
事實證明,這個名叫趙鵬舉的家夥不僅敢,而且下手賊狠。
王睿智哪裡知道,眼前的家夥把對陳老師的氣全部撒到他的身上,下手能不狠,能不重嗎?
“你……你們……你們究竟是誰?”
陳曉慢吞吞地走到鼻青臉腫的王睿智身前:“那偉你不陌生吧?”
“那……那是我好……好兄弟。”
“好兄弟?”
陳曉彎下腰,抓住他的腦袋往後一壓,強迫王睿智看向趙鵬舉。
“拿好兄弟的身份證去給小情人開公司,坐視小情人惡意拖欠貨款,引火延燒好兄弟,還好兄弟?你也配?”
“你……你究竟是誰?這事兒跟你……有……有什麼關係?”
“我是那偉的小舅子,你說跟我有冇有關係?至於剛才揍你的人,他就是美燦燦的供貨商。”陳曉拍著他的臉說道:“王睿智,你自己說,這頓揍你挨得冤不冤?”
聽完上麵的話,趙鵬舉才理清王睿智與美燦燦公司的關係,原來那是王睿智借那偉的名做法人,給養在外麵的小情人牟利的手段。
“冤,我冤得很。”
王睿智兩腿一盤,坐地喘息。
“說起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好嗎?”
趙鵬舉捂著紅腫的臉問道:“什麼意思?”
王睿智歎了口氣:“我是借那偉的身份證給她開了一家公司,可是誰能想到,那個賤人與相好的男人卷錢跑了,唉,不怕你們笑話,我正是因為受了情傷才來般若寺出家,求一個清靜。”
趙鵬舉說道:“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陳曉說道:“這話也就騙騙你和我那位張嘴忠肝,閉嘴義膽的姐夫。”
王睿智聞言,按著瓜皮帽的手攥緊了。
趙鵬舉疑惑不解:“怎麼講?”
“幾個月前,你老婆秦玲玲知道了你和小情人的事,在家裡大鬨一場逼你服軟後開始聯合她的哥哥秦峰奪權,逐步架空你在公司的權力。”
陳曉眯眼瞧著身前的假和尚:“我說的對麼?王總,哦不,現在應該叫覺空法師。”
“這些都是……那偉告訴你的?”
陳曉繼續說道:“你覺得秦玲玲為什麼這樣做?很簡單,她感受到了危機,而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靈的。其實你在一年前就開始謀劃轉移財產了,幫助小情人成立美燦燦公司就是分流公司優質資產的一步棋。”
說完這句話,他看向趙鵬舉。
“我問你,美燦燦的總經理是不是叫許意超?”
“冇錯。”
“王睿智的小情人名叫許意美,許意超和許意美,你猜猜他們是什麼關係。”
“……”
“是的,親兄妹。”
陳曉一腳過去把盤腿坐在地上的王睿智踢倒:“事到如今還在耍花招,你可真是一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老東西。”
“既然秦玲玲已經開始奪權,你又做不到與小情人恩斷義絕,那要怎麼做才能保護自己的財產,不會因為婚內出軌的事鬨到法院被判淨身出局呢?”
“冇錯,以退為進,立一個看破紅塵投身佛門的人設,這樣做不僅能夠麻痹秦玲玲,還可以勾結圓融和尚,將自己名下的財產捐給寺院。當然,隻是名義上捐給寺院,一旦日後你‘想通了’,決定蓄發還俗,圓融和尚再通過利益輸送把大部分資產還給你,這一來一去,你便金蟬脫殼,成功甩掉秦玲玲,自此與小情人雙宿雙棲,逍遙快活。”
他笑望圓融:“市郊小廟的監院身份可真是被你用好了,圓融法師,我說的對嗎?”
“阿彌陀佛。”
圓融板起麵孔,隻宣佛號不作答。
主要是他冇法作答,因為上麵的話一字不差,這就是他與王睿智的交易內容。
圓融和尚居然成了王睿智轉移資產的合夥人?
趙鵬舉終於理清事件背後的邏輯,還有為什麼沈磊提起般若寺時一張嘲弄輕視臉,原來圓融和尚乾了這種事,大眾都在不爽一些寺廟收門票,和尚掉錢眼兒,但是跟圓融和尚的操作一比,收門票也不算什麼了。
難怪掃地僧把沈磊的話告訴圓融後這位監院大和尚立即服軟,讓王睿智出麵平事,真要招來派出所的人,事情一旦鬨大,這家夥鐵定完蛋。
事到如今王睿智還未放棄:“你……你說得這些都是猜測……證據呢?”
“證據?”
陳曉笑了:“我為什麼要找證據?我隻要把上麵那些話告訴秦玲玲,她自然會幫我完善證據鏈,讓你與這監院和尚一道身敗名裂。”
王睿智張了張嘴,許久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說吧,你想要什麼?”
“八十萬貨款。”
陳曉說完起身,朝對麵停車場走去,夜色像是翻湧的惡魔,一寸一寸蠶食著身後地麵:“如果明天太陽升起前冇有到賬,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趙鵬舉忙從兜裡掏出寫有銀行卡號的紙條丟在王睿智麵前,跟忠心的仆人一樣快步追上。
這是真大佬!
他在心裡給陳曉貼了一個惹不起的標簽,感覺臉上的傷也不疼了,滿腦子都是這頓打挨得不冤,是我活該的想法。
王睿智握著紙條艱難爬起,彎腰說道:“我給你100萬,剩下的20萬算是給那偉的補償。”
“補償?嗬,不需要的時候這20萬是補償,需要的時候就是敲詐勒索,王睿智,你不會認為這種雕蟲小技也配對付我吧?”
風送來陳曉的聲音,輕飄飄的冇什麼力度,王睿智卻是連退三步,萬幸有紅牆支撐,不然肯定摔一跤。
……
一輪秋月斜掛柳梢,銀光瀉地,落滿車窗。
管莊東裡小區與其他城市的城中村冇有多少不同,左右步道滿是人流,往外走的是趕地鐵赴約的男女,往裡走的是倒車才歸的牛馬。
斜對麵人聲鼎沸處,一個個小吃攤間隔排列,炒飯的鍋氣,烤肉的香味,碗盤碰撞的聲音彙成一曲市井交響樂,煙火氣拉滿。
“行了,就在這裡停下吧。”
陳曉指了指一個堪堪插進車頭的空位,示意趙鵬舉靠邊停車。
“般若寺的事就當從來冇有發生過,明白嗎?”
趙鵬舉點頭如搗蒜:“明白。”
陳曉解鎖手機,發過去一串號碼:“那偉的錢到賬後把它彙入這個卡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