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4章 深淵
尹平義拋出陣盤。
那陣盤通體漆黑，表麵流轉著密密麻麻的靈紋。
靈紋在神力灌注下亮得刺目，如同一顆微縮的星辰在掌中旋轉。
虛空中現出半透明光幕。
光幕從天而落，如同一道巨大的瀑布垂掛在天際。
那光幕中呈現鏡像深淵。
深淵漆黑如墨，深不見底。
有寒氣從光幕中滲出，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眾人湧入其中。
那些身影如同一群被吸入了黑洞的飛蟲，身體靠近時變得渺小如蟻。
顧淵恍然。
入內者麵對的並非外麵看到的鏡像，而是真正的深淵。
那光幕是一道門戶。
門戶之後，是一片真實的深淵空間。
這讓他想起昔日在靈隱宗參與核心弟子考核時的類似考驗。
天龍宗海選考核與顧淵昔日在靈隱宗參與的神靈級核心弟子考核雖同在深淵之內，考驗卻全然不同。
靈隱宗考核允許聯手闖關，而天龍宗海選深淵內無任何阻礙，所有人都可離開，速度越快越有優勢，慢者甚至會因爭搶名額而動武。
顧淵站在深淵底部，抬頭望去。
那深淵如同一口巨大的井，井壁漆黑如墨，深不見底。
頭頂有微弱的光芒透下，如同一顆遙遠的星辰。
腳下是冰冷的岩石，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
那些陣紋中流轉著晦暗的光芒，如同一雙雙半睜半閉的眼睛。
周圍站滿了人，那些參加海選的修士密密麻麻，如同一片蟻群。
麵色緊張者攥緊了拳頭，低聲祈禱者閉目喃喃。
“開始。”
一刻鐘後，內宗長老尹平義一聲令下。
那聲音從深淵上方傳來，經過層層回蕩，落入底部時已變得沉悶而悠遠。
鏡像深淵內眾人齊動。
一道道身影如閃電般衝天而起。
那些身影從深淵底部騰空，如同一群被驚動的飛鳥。
衣袍獵獵，神力翻湧。
顧淵眼尖，見衝在最前的十幾人中，有求魔宗核心弟子蘇景寒。
那暗金長戟在他手中翻飛，戟芒開道，將前方的空氣都撕裂出尖銳的嗡鳴。
還有近半數非神皇級勢力之人。
那些身影氣息各異，可無一例外皆為上位神王。
他們的速度極快，身形如同一道道流光，在深淵中劃出長長的尾跡。
甚至堪比神皇級勢力核心長老。
其中還有令狐世家內族子弟令狐崇曉。
那青年身形修長，麵容與令狐不羈有三分相似，一雙眼睛精亮如燈。
他不到萬歲，正趕在資格期限內參選。
那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步伐從容而穩健，如同一尾遊魚在激流中逆行。
正當眾人以為蘇景寒、令狐崇曉等將率先衝出深淵時，異變陡生。
他們竟聯合出手，阻擊非神皇級勢力之人。
蘇景寒長戟橫掃，戟芒如同一道暗金色的月牙，將數名衝在前頭的非神皇級勢力之人逼退。
令狐崇曉掌中凝出一道銀白掌印，朝下方拍落，將幾個試圖從側翼衝出的身影壓回深淵。
那些非神皇級勢力之人被攔在半空，進退不得。
“隻要觀摩過兩次海選，都不會意外。”
旁邊一位中年修士對身旁的後輩解惑道。
那聲音平靜而坦然，顯然對此見怪不怪。
“神皇級勢力之人每次都臨時聯合，抵製非神皇級勢力。名額有限，他們自然希望自家人入選。”
顧淵恍然。
卻也疑惑。
僅十幾個神皇級勢力的人，攔得住所有人嗎。
果然，第二批人趕到後，所有十九個神皇級勢力之人全部聯手。
那些身影從各處彙聚而來，如同一張逐漸收攏的大網。
蘇景寒居中策應，令狐崇曉左衝右突，其餘神皇級勢力的天才各守一方。
將那些非神皇級勢力之人攔在深淵中段。
正當顧淵覺得不公平時，被阻攔的非神皇級勢力之人破空而落。
他們冇有硬衝，反而轉攻實力較弱的神皇級勢力之人。
那些實力較弱的神皇級天才被從側翼突襲，陣腳大亂。
在下方同伴配合下，弱者紛紛被擊傷墜落。
肩頭中掌者身形踉蹌後退，被劍芒掃中者衣袍碎裂鮮血飛濺，遭數人圍攻者招架不住從半空中跌落。
蘇景寒等人趕回已晚。
非神皇級勢力之人開始牽製強者，其餘人趁勢衝天而起。
那些身影如同一群被激怒的蜂群，從四麵八方朝深淵上方湧去。
同時不忘出手。
朝下方劈出一掌者將幾個追趕的神皇級天才逼退，擲出暗器者寒光閃爍將一名攔路者的衣袖釘在岩壁上。
混戰就此爆發。
雖不能下殺手，仍不斷有人重傷墜落。
胸口挨拳者口吐鮮血，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墜落。
被一掌拍在背上者脊骨發出脆響，慘叫著跌入深淵深處。
遭數道法則轟在身上者周身靈光炸裂，如同一顆流星墜地。
最終演變成純粹的實力比拚。
誰想衝出去都會被攔。
那些衝在最前的人被數倍於己的對手圍攻，往往撐不過幾個回合便被逼退。
不過也有不少人趁亂脫身。
神皇級和非神皇級勢力皆有。
出去的基本是實力中等之人。
弱者被重傷，強者留在下麵纏鬥。
那些實力中等之人趁強者互相牽製之際，從戰場邊緣悄然溜走。
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深淵上方的光芒之中。
“還真是激烈。”
顧淵感慨。
那聲音平靜而坦然，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轉頭問令狐正興。
“其餘兩場是否如此。”
“是。”
令狐正興點頭。
那方正的麵容上，看不出什麼波動。
隨即他笑道。
“五千歲以下那場，我們令狐世家就靠你了。若能力足夠，順帶送申屠世家的人上去，讓他們欠個人情也好。”
顧淵苦笑。
“長老太高看我了，不過我會儘力。”
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認真。
顧淵還注意到，竟有神靈之境的人渾水摸魚。
那些神靈境的修士混在人群中，身形畏縮，氣息微弱。
躲在強者身後試圖蒙混過關者貼著岩壁緩緩上升，儘量不引起注意。
除少數有人保護外，其餘皆被擊傷淘汰。
那些冇有靠山的神靈境修士如同羊入狼群，被隨意一掌便拍落深淵。
令狐世家子弟紛紛吐槽。
“區區神靈之境，就算僥幸過了海選，後麵還有好幾道考核，怎麼可能通過。”
“怕是連第二輪的邊都摸不到。”
“來湊什麼熱鬨。”
那些聲音此起彼伏，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隨著時間推移，深淵內站立之人越來越少。
那些被擊傷的人墜落深淵深處，被陣法傳送出去。
那些衝出深淵的人消失在頭頂的光芒中。
深淵中的人影從密密麻麻變得稀疏，如同一片被風吹散的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