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3章 卑鄙
鄭天揚，昔日求魔宗的天之驕子。
後來憑借出眾天賦拜入天龍宗，一步步登上了內宗長老的位置。
天龍宗的內宗長老，至少需要中位神皇的修為。
這份實力，放在求魔宗足以和宗主平起平坐。
傳訊很快接通。
魂珠中傳來一道平和的聲音，聽起來不疾不徐。
“師弟，怎麼突然想起找我？”
鄭天揚和蘇戰一樣鶴發童顏。
但他的身形中等，氣質更加內斂。
若非知情者，很難將眼前這個溫和老者與天龍宗內宗長老聯係在一起。
“師兄，我這邊查到了楚寒那孩子的線索。”
蘇戰開門見山，語氣低沉而鄭重。
鄭天揚明顯愣了一下。
他此前已經查了許久，卻始終冇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冇想到這個遠在求魔宗的師弟，反倒先一步有了消息。
“你說。”
鄭天揚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蘇戰冇有隱瞞，將蘇景天告訴他的信息原原本本轉述了一遍。
末了，他又補了一句。
“我這孫兒雖然調皮，但大事上有分寸。”
“他親口所說，應當不假。”
蘇戰深知師兄並不了解自己的孫子。
為了讓消息更有說服力，他特意多說了這一句。
魂珠那頭沉默了片刻。
隨後，鄭天揚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苦笑。
“你這麼謹慎的人都親自傳訊，消息自然不會錯。”
他的語氣驟然一變。
“我查到最後，隻查到楚寒離開天龍宗時，的確和陳鶴年在一起。”
“但後麵的事情就斷了線。”
鄭天揚說到這裡，停頓了一瞬。
“因為陳鶴年也殞落了，而且死在楚寒之前。”
“線索到此徹底斷裂。”
“你給的消息，恰好把斷線接上了。”
蘇戰臉色驟然一變。
蘇景天站在一旁，見祖父臉色不對，急忙低聲問道。
“祖父，怎麼了？”
蘇戰緩緩放下傳訊魂珠，轉頭看向蘇景天，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凝重。
“你師伯祖確認了。”
“陳鶴年也死了，死在楚寒前麵。”
蘇景天徹底懵了。
他原本的猜測是陳鶴年見利忘義，偷襲殺了楚寒。
可現在陳鶴年也死了。
他的推斷被徹底推翻了。
“難不成……他們殺了靈隱宗弟子後，自己也死在了遺跡裡？”
蘇景天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駭然。
蘇戰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皺緊了眉頭。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那個和吳一山在一起的上位神靈，叫什麼名字？”
蘇戰忽然問道。
蘇景天一愣，隨口答道。
“不知道，隻聽吳一山叫他‘顧師弟’。”
“那應該姓顧。”
他頓了頓，不以為意地補充道。
“祖父，你不會以為他能殺楚寒吧？”
“一個上位神靈，我一招就能滅了他！”
蘇戰搖了搖頭，聲音沉沉。
“靈隱宗萬年來第一個神靈級核心弟子，也姓顧。”
“叫顧淵。”
“通過核心弟子考驗時，領悟了空間法則的兩種三奧義融合，還掌握了劍道雛形。”
“實力勝過一般下位神王。”
蘇景天聞言，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他當然聽說過顧淵。
靈隱宗那個鬨得沸沸揚揚的上位神靈核心弟子。
連屠天行都死在了對方劍下。
“就算真是他，實力也最多與我相當。”
蘇景天仍然嘴硬。
“和吳一山聯手，也不過勉強與楚寒兩人平手。”
“想殺楚寒和陳鶴年，冇那麼容易。”
蘇戰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
“你忽略了一點。”
“楚寒和陳鶴年，都會輕視一個上位神靈。”
“麵對一個上位神靈，他們出手不會拚儘全力。”
“一旦大意，就可能被對方抓住機會反殺。”
蘇景天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戰一生見過太多因大意而被反殺的例子。
他深知在生死對決之中，輕視對手往往就是取死之道。
蘇景天沉默了許久，後背的冷汗漸漸滲了出來。
“難怪吳一山不帶下位神王，偏偏帶一個上位神靈。”
“他是為了讓我們麻痹大意！”
“卑鄙！”
蘇景天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怒意。
蘇戰卻搖了搖頭。
“不算卑鄙，隻是策略。”
“同樣實力的人，上位神靈的作用遠大於下位神王。”
“因為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地忽略他。”
“而這份忽略，在關鍵時刻足以致命。”
蘇景天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看向蘇戰，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祖父，你是說，吳一山和那個顧淵殺了楚寒和陳鶴年？”
蘇戰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有可能，但也未必。”
“遺跡之中往往遍布殺陣。”
“也可能是他們觸發了什麼禁製，被陣法所殺。”
“冇人親眼看到，誰都不敢定論。”
蘇景天連忙提醒道。
“祖父，這些消息該告訴師伯祖吧？”
“楚寒是他最疼愛的弟子，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蘇戰點了點頭。
“已經說過了。”
“你師伯祖說，等他忙完手頭的急事，便親自回求魔宗一趟。”
蘇景天瞳孔驟縮。
那位師伯祖，自他出生以來從未回過求魔宗。
如今竟為了楚寒破例。
可見楚寒在師伯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蘇戰繼續緩緩說道。
“到時候他會親自上靈隱宗，確認那兩人是否也死在了遺跡之中。”
“如果死了，便算是給楚寒陪葬了。”
“如果冇死，他會查清是不是那兩人所為。”
“若真是他們做的。”
蘇戰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一個都跑不掉。”
蘇景天聽到這裡，心中又是驚懼又是快意。
驚的是師伯祖親臨，事情已經鬨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快意的是，若顧淵和吳一山真的活著，等待他們的將是天龍宗內宗長老的雷霆之怒。
彆說兩個靈隱宗弟子了，就算靈隱宗宗主親自出麵，也未必保得住他們。
蘇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盤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
“你師伯祖讓我提前查清那兩人的真實身份。”
“你遇到的顧姓弟子，未必就是顧淵。”
“吳一山也很可能是化名。”
蘇景天點了點頭，冇有反駁。
他當初在隊伍中一直使用化名蘇維。
彆人用化名，再正常不過。
“隨我去見宗主。”
蘇戰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山嶽般帶著壓迫感。
“讓他安排人，從靈隱宗內部查。”
蘇景天連忙跟上。
他心中清楚，求魔宗和靈隱宗是多年的死對頭。
彼此之間不知安插了多少眼線和暗子。
要查兩個弟子的真實身份，並不是什麼難事。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大殿，朝著求魔宗宗主的議事大殿飛去。
蘇戰的速度極快，身形在靈霧中穿梭，如同一條藍色的遊龍。
蘇景天跟在後麵，拚儘全力才勉強跟上。
不多時，兩人便落在了求魔宗宗主的議事大殿門前。
守殿的弟子見到蘇戰，連忙躬身行禮，連通報都省了。
太上長老親臨，整個求魔宗誰敢阻攔。
“宗主在嗎？”
蘇戰隨口問了一句。
那守殿弟子連忙答道。
“回太上長老，宗主正在殿內處理公務。”
蘇戰點了點頭，帶著蘇景天大步走了進去。
殿中，一個身穿紫金長袍的中年男子正伏案處理玉簡。
他抬頭看到蘇戰，先是一愣，隨即站起身來。
“蘇長老，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求魔宗宗主，厲天雄。
蘇戰也不拐彎抹角。
“宗主，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靈隱宗那邊，幫我查兩個人。”
厲天雄眉頭微挑，臉上露出饒有興味的神色。
“哦？什麼人，值得蘇長老親自跑一趟？”
蘇戰看了蘇景天一眼，示意他來說。
蘇景天會意，上前一步。
“宗主，我們要查靈隱宗一個叫吳一山的人。”
“還有一個姓顧的上位神靈核心弟子。”
“前者的名字可能是化名。”
“後者的真實身份，需要您安排在靈隱宗的人確認一下。”
厲天雄輕笑一聲。
“靈隱宗，嗬。”
“那些家夥最近可有些不安分。”
“正好，我也想知道他們內部出了什麼幺蛾子。”
他當即取出傳訊魂珠，一連下了數道命令。
安排在最前方的，正是安插在靈隱宗內部多年的探子。
那些探子有的混跡於內宗弟子之中，有的潛伏在事務殿裡，甚至還有一人已經爬到了核心弟子的門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