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0章 對比
兩人重新回到大殿中央，開始像顧淵他們一樣搜遍每一個角落。
可這大殿空空蕩蕩，除了那尊雕像之外什麼都冇有。
牆壁光滑如鏡，地麵平整如湖，找不出任何機關暗格。
兩人折騰了好一陣子，最終隻能回到雕像跟前，對著那尊沉默的石像發呆。
蘇景天煩躁地來回踱步，滿腦子都是脫身的念頭。
就在這時，一陣清晰的響動打破了殿中的寂靜。
嘩啦一聲！
那尊灰白色的雕像，竟然自行動了起來。
蘇景天和灰袍中年同時臉色大變，如臨大敵。
兩人的反應如出一轍，瞬間後撤數丈，各自催動神器擋在身前。
他們驚駭萬分地瞪著那尊正在緩緩活動四肢的雕像。
這死物竟然活了？
“同樣的路，同樣的場地，同樣的開啟之法……”
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從雕像口中傳出，帶著幾分惋惜。
“你等卻慢人一步，隻能說與我秦武無緣。”
蘇景天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心中隱隱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過，出於禮貌，還是自我介紹一下。”
雕像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我叫秦武，遠方來的散修……”
他將與顧淵二人說過的話幾乎原封不動地重複了一遍。
同樣的經曆，同樣的感慨，同樣止步於下位神帝的結局。
蘇景天聽到最後，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他不是傻子。
從雕像的話中，他已經聽出了關鍵信息。
這座神藏分兩條路，另一條路的人先一步開啟了雕像。
而他們，已經徹底失去了機會。
“現在，送你們出去。”
秦武的雕像聲音平淡，不帶絲毫感情。
話音剛落，那柄一直握在雕像手中的石劍輕輕一抖。
劍尖所指之處的虛空中，一道黑色漩渦憑空出現。
那漩渦旋轉得越來越快，釋放出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
蘇景天和灰袍中年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那股吸力卷入其中。
天旋地轉之間，兩人的身影被強行拉入了黑色漩渦深處。
等他們再次睜開眼時，已經站在了神府大門之外。
蘇景天臉色鐵青地掃視四周。
來時那扇巨大的銅色門扉已經緊緊關閉，找不到絲毫縫隙。
那五個鑰匙孔和五把鑰匙，也全都消失不見。
大門表麵光滑如初，仿佛從未開啟過。
蘇景天不死心，衝上前去又是攻擊又是推搡。
可大門如同與整座神府融為一體，任他如何折騰都冇有半點反應。
灰袍中年站在身後，默默看著他發瘋，一言不發。
良久，蘇景天終於停了下來。
他胸口劇烈起伏，滿眼都是不甘。
可冷靜下來之後，他迅速理清了思路。
雕像是留下神藏的下位神帝，名叫秦武。
有人先他一步開啟了神藏。
而自己走的這條路，從頭到尾都冇有遇到吳一山和顧淵。
那他們必然在另一條路上。
楚寒和他那位陳師弟，走的正是另一條路。
以楚寒的實力，加上那個不弱於他的陳師弟，殺掉吳一山和顧淵應該綽綽有餘。
“一定是寒少他們先開啟了神藏……”
蘇景天喃喃自語，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下意識地取出楚寒留給他的傳訊魂珠，想確認對方是否已經得到了神藏傳承。
可當他看到手中那枚魂珠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枚晶瑩剔透的魂珠表麵，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魂珠，碎了。
楚寒死了。
蘇景天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瞳孔劇烈收縮。
他猛地將魂珠湊到眼前，又用神識反複確認。
不可能！
楚寒怎麼可能死？
他可是天龍宗內宗長老的關門弟子！
“難道……是那個姓陳的？”
蘇景天想到了什麼，眼中湧起濃烈的殺意。
楚寒身邊那個陳師弟，實力不弱於楚寒。
如果兩人同時進入神府，楚寒在開啟神藏後得到了寶物，那陳師弟起了貪念，從背後偷襲的話……
蘇景天越想越覺得可能。
“若寒少得了寶物也罷，但若是那姓陳的殺了寒少，我絕不放過他！”
他咬牙切齒，聲音裡滿是森冷的殺機。
可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心魔血誓限製著他，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神藏的具體情況。
不過，不能透露神藏的事，不代表不能捏造理由告狀。
蘇景天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走，我們回求魔宗。”
他招呼灰袍中年，兩人迅速離開了這片獨立位麵，回到玄虛之地。
神王級飛船被蘇景天從袖中喚出，兩人登船之後，他立刻取出傳訊魂珠。
“祖父，出大事了。”
傳訊很快接通，對麵傳來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你又偷跑出去了？”
“趕緊滾回來！”
蘇景天苦笑，顧不得祖父的訓斥。
“祖父，您聽我說。”
“我這次出門，遇到了楚寒師兄。我們交換了傳訊魂珠。”
“可現在，楚寒師兄的魂珠碎了。”
“他……殞落了。”
傳訊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片刻之後，蘇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
“你說什麼？楚寒殞落了？”
“你胡說什麼！那孩子我可是看著他長大的！”
“以他的實力和保命手段，怎麼可能輕易殞落！”
蘇景天苦笑連連。
“祖父，我不能說太多細節，心魔血誓限製著我。”
“但我確實遇到了楚寒師兄，也的確交換了魂珠。”
“現在他的魂珠碎了，我親眼所見，絕不會有錯。”
蘇戰再次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良久，蘇戰的聲音才從魂珠中傳來，比之前低沉了許多。
“我知道了。”
“你先回來，路上小心。”
“我這就傳訊給你師伯祖。”
蘇景天應了一聲，切斷了傳訊。
他靠在飛船的艙壁上，目光陰鬱地望著外麵的雲海。
楚寒死了。
不管是誰殺的，這個仇都必須報。
否則天龍宗問起來，他脫不了乾係。
飛船全速飛行，朝求魔宗方向疾馳而去。
另一邊，顧淵和吳楓已經通過了秦武開啟的空間通道。
當兩人再次腳踏實地時，眼前已經變成了一座完全不同的空間。
這裡不再空曠冷清。
柔和的光芒從四麵八方湧來，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藥香和靈材氣息。
數不清的置物架整齊排列，上麵擺滿了各種奇珍異寶。
吳楓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秦武神帝連孕生半魂的上品神器都留下了，看來是真打算孑然一身去渡劫了。”
他的語氣裡滿是感慨。
顧淵點了點頭，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上一次天劫他都差點冇渡過，傷勢千年未愈，自知無力應對下一次。”
“上品神器若隨他渡劫，器魂也將魂飛魄散。”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感同身受。
因為他自己也有上品神器，也有一柄孕育了器魂的劍。
那種與器魂心意相通、生死與共的感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想到秦武提起器魂時語氣中不經意流露出的柔和，顧淵不禁心頭一酸。
那個孤獨一生的神帝，怕是將那孕生半魂的器魂視如己出，當作孩子般疼愛了。
“上品神器……”
吳楓的目光瞬間變得炙熱起來。
他下意識地朝內府深處望去，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渴望。
上品神器，那是什麼概念？
整個靈隱宗，明麵上都冇有幾件上品神器。
更彆說還是孕生了半魂的上品神器。
那種層次的至寶，連神皇級強者都要為之瘋狂。
可吳楓的目光很快又有所減退。
因為他看到了顧淵。
這位顧師弟的實力，遠在他之上。
若真到了分配寶物的時候，上品神器怎麼輪也輪不到自己。
顧淵似乎察覺到了吳楓的情緒變化，微微一笑。
“吳楓師兄，若得到那件孕生半魂的上品神器，便給你。”
吳楓聞言一怔。
他轉頭看向顧淵，想從對方臉上找出一絲虛偽或客套的痕跡。
可他隻看到了滿滿的真誠。
吳楓心頭一顫，隨即湧起深深的愧疚。
他方才確實起過貪念。
顧師弟待他如此坦然，他卻暗暗盤算著怎麼分一杯羹。
這份對比，讓他羞愧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