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3章 實情
龍霄緩緩睜開眼，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什麼事值得你專門跑一趟？”
上官浩辰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腿翹得老高，語氣裡滿是嘲諷。
“顧淵那小子在君臨城鬨出了好大的動靜。”
“他當街攔令狐家的獸車，追著人家思影小姐跑了大半條街，結果被令狐婉衿一巴掌拍飛了兩次。”
“現在整個君臨城都在傳這件事，靈隱宗裡也傳得沸沸揚揚的。”
“師兄你之前還放話讓他跪拜十裡求師，這計劃怕是徹底泡湯了。”
龍霄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雷光不受控製地暴漲了一瞬，將整間密室的空氣都震得嗡嗡作響。
積壓了一個多月的怒火，在這番話的刺激下徹底爆發了。
他猛地站起身，暗金色的長袍無風自動，獵獵翻卷。
“他在君臨城？”
上官浩辰見他動了真怒，也不由坐直了身子：“消息上說就在君臨城，當街攔的車，錯不了。”
龍霄眼中閃過一道凜冽的殺意，臉上的陰鷙幾乎要滴出水來。
“好，既然他敢現身，那我就親自去一趟。”
“我倒要看看，這隻藏頭露尾的老鼠還能躲到哪裡去。”
他說完便大步走出了府邸，冇有給上官浩辰再說什麼的機會。
上官浩辰跟到門口，看著龍霄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衝天而起，轉眼便消失在了天梧島外的迷霧之中。
他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個看好戲的笑容，轉身走了回去。
龍霄以神王修為全速趕路，雷霆法則加持之下速度遠比尋常神王快上數倍。
一天一夜之後，他便抵達了君臨城。
這位靈隱宗核心弟子第一人一進城，便立即亮明身份，調動了靈隱宗在城中的所有產業和人手。
那些掌櫃、執事、眼線平日裡在城中經營各處生意，明麵上隻是普通商販，暗中卻都為宗門收集情報。
此刻龍霄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將顧淵的畫像和氣息特征傳遍了全城。
龍霄還不滿足於此，又親自登門拜訪了幾大神王級家族、求魔宗在城中的據點，甚至托關係找到了令狐世家的本地勢力。
他平日裡在靈隱宗積攢的人脈和威勢，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儘致。
幾大神王家族不敢怠慢，紛紛派出人手在城中搜尋。
求魔宗的據點在收了龍霄的好處之後，也答應幫忙留意。
令狐世家雖然冇有明確表態，但也冇有拒絕，隻說不參與宗門之間的私人恩怨。
一時間，整座君臨城都被龍霄布下的天羅地網覆蓋。
大街小巷、茶樓酒肆、坊市拍賣場、客棧城門口，到處都有人拿著顧淵的影像比對。
可他們幾乎把整座君臨城翻了個遍，卻連顧淵的影子都冇摸到。
龍霄站在城中最高的塔樓之上，俯瞰著腳下的萬家燈火，麵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自然想不到，此時的顧淵早已離開了那座小城。
就在龍霄趕到君臨城的前一天，顧淵已經算好了時間，動身趕往和吳楓約定的地點。
他按照吳楓給的坐標，一路向北飛了整整一天一夜，終於找到了那座位於靈隱宗外的險峰。
那險峰高聳入雲，三麵皆是萬丈懸崖，唯有西麵有一條極窄的山脊與外界相連。
峰頂終年被罡風籠罩，那罡風凜冽如刀，尋常下位神王來了都要全力抵禦，稍有不慎便會被吹落山崖。
顧淵落在峰頂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一個人影正盤坐在一塊凸起的黑色岩石上。
那人身形魁梧，麵容粗獷，正是等候多時的吳楓。
吳楓一看見顧淵，立刻從岩石上跳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
他上下打量了顧淵一眼，見對方麵色如常，氣息沉穩，這才咧嘴一笑。
“行啊你，我還怕你被令狐婉衿一巴掌給拍死了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拳頭輕輕撞了一下顧淵的肩膀，眉眼間全是促狹的笑意。
顧淵無奈苦笑，知道吳楓指的是君臨城的事，擺手道：“你就彆提了，那一下差點冇把我骨頭打散。”
吳楓笑得更歡了，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問：“說真的，你當街攔人家令狐思影的獸車，到底圖什麼？”
顧淵沉默了一瞬，看了看吳楓，又抬頭望了一眼遠處的雲海。
他本不想多解釋，可吳楓是他接下來要共闖神藏的人，兩人之間需要一些基本的信任。
他索性不再隱瞞，向吳楓道出了實情。
“令狐思影的容貌、氣質，都和曉夢完全一致。”
吳楓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眼神變得認真了幾分。
顧淵繼續說道：“曉夢本就冇有孿生姐妹，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
“而思影近兩百年才被令狐世家的二小姐帶回族中，時間線也和曉夢失蹤的軌跡完全吻合。”
“我隻是想確認，對方是不是失憶的曉夢。”
“根本不是旁人想的那般見色起意。”
吳楓恍然大悟，重重地拍了一下顧淵的肩膀。
“怪不得，我就說以你的性子，怎麼可能乾出當街追女人這種事。”
他歎了口氣，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
“那唐憐卿呢？”
“你之前在宗門裡和她走得也算近，她對你什麼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她最近因為這事一直悶悶不樂，誰跟她搭話都愛答不理的。”
吳楓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要不我幫你給她傳個話，把真相說開？”
顧淵連忙製止，態度堅決地搖了搖頭。
“這件事你千萬彆對任何人說。”
“我自己的事我清楚，唐憐卿她……我不能給她任何希望。”
他看著吳楓，目光坦然，冇有絲毫躲閃。
“我和她絕無可能，與其讓她抱著無謂的希望繼續糾纏下去。”
“倒不如借著這次的傳聞讓她徹底死心，免得日後徒增更多牽絆。”
吳楓看著顧淵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嘴角抽了抽，滿臉都是無奈。
他想不通，唐憐卿身為靈隱宗內宗第一美女，容貌氣質俱是頂尖，宗門裡不知多少男修做夢都想和她說上一句話。
那些圍繞在唐憐卿身邊的追求者，從內宗天驕到核心弟子，哪一個不是費儘心思百般討好，隻為博她多看一眼。
可到了顧淵這裡，這位讓無數人趨之若鶩的佳人卻偏偏像被棄置的珍寶，連多提一句都顯得多餘。
吳楓性子直，心裡藏不住話，忍不住開口勸說起來。
“顧師弟，不是我說你，你也太死心眼了。”
“這裡是眾神位麵，強者為尊，實力強橫的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態。”
“遠的不說，就說咱們靈隱宗那幾個核心長老，哪個府上不是妻妾成群。”
“連不少實力頂尖的女修都豢養男寵，這在眾神位麵是人儘皆知的事，誰也不會多說什麼。”
“這是世人早已默認的規則，你何必把自己圈得那麼死。”
顧淵聽完隻是搖了搖頭，又聳了聳肩，臉上掛著一抹隨和的笑意。
“吳師兄，我早已成家，妻子還在等我回去。”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旁人的規矩是旁人的事，我不能負了她。”
他的語氣平靜而自然，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堅定。
吳楓張了張嘴，想再勸兩句，可看到顧淵臉上那副坦然自若的神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歎了口氣，拍了拍顧淵的肩膀。
“算了算了，你心意已決，我就不瞎操心了。”
“這事我替你守著，絕不會讓唐憐卿知道半分。”
“免得再給她徒增念想，到頭來裡外不是人。”
顧淵點了點頭，道了聲謝，隨後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到了即將前往的神藏之上。
“吳師兄，那座神藏到底是怎麼發現的？你之前隻說是疑似神帝遺留，具體什麼來路？”
吳楓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方才那副嬉笑怒罵的模樣蕩然無存。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幾分。
“這件事說來話長，有些地方也不光彩。”
“但你要和我一起進去，有些底細確實該讓你知道。”
顧淵冇有催他，隻是安靜地等著，目光沉穩而認真。
吳楓深吸一口氣，從頭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