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1章 憋屈
顧淵將心神沉入體內,全力煉化著那五股奔湧的造化之力,石屋內靈光流轉,濃厚的靈力在陣法之中緩緩循環,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暈之中。
與此同時,極武台一戰的消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靈隱宗。
從內宗弟子到外門長老,從修煉場到任務堂,從丹器坊到藏書閣,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今天這場驚世駭俗的對決。
那些冇有親眼目睹的弟子從旁人嘴裡聽到"一劍秒殺齊宇"這幾個字的時候,先是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然後在多方確認之後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說顧淵是靈隱宗萬年不遇的妖孽,有人說他不過是個運氣好的愣頭青遲早要栽跟頭,還有人在悄悄打聽他有冇有師承,能不能拉攏到自己所在的派係中去。
連宗門高層都被驚動了。
幾位原本還想收齊宇為弟子的長老在得知消息後紛紛感慨搖頭,說靈隱宗冇了一個齊宇卻多了一個更耀眼的顧淵,這筆賬怎麼算都是穩賺不賠的。
二長老伍天豪的洞府之中,一道沉凝的傳訊神念在第一時間穿透了重重禁製,驚醒了正在深度修煉的屠天行。
屠天行睜開雙眼,原本還帶著幾分被打擾的不悅和不耐煩,可當他聽清楚師尊伍天豪傳訊中的內容之後,整個人徹底懵了。
"天行,那個顧淵今日在極武台上一劍斬殺了齊宇。"
"他不但已經突破到上位神靈,還觸摸到了劍道雛形。"
"你立刻去他的住處,代我請他來洞府,我要親自收他為徒。"
伍天豪的語氣帶著一種與平日截然不同的迫切,那種急切之下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壓製不住的興奮和期待,仿佛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一般,連話音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不到三千歲就觸摸到劍道雛形的天才,未來成就恐怕連我都要仰視。"
"這個弟子我收定了,不管他之前跟誰有過什麼過節,我都要把他收入門下。"
"你馬上去辦,不要耽擱。"
屠天行聽完這番話之後整個人僵在原地,麵色一陣青一陣白,雙手死死攥緊了袍角,指甲幾乎要刺穿布料嵌入掌心之中。
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瞬,然後又以翻湧的速度倒流回心臟,讓他胸口發悶得幾乎喘不上氣。
他之前還視顧淵為螻蟻,覺得對方不過是個運氣好點的十星學員,根本不配與自己相提並論,甚至覺得讓齊宇去對付顧淵都是給了對方天大的麵子。
可現在師尊竟然親口說未來成就連他都要仰視,還要親自收徒,言語間那不加掩飾的急迫和興奮,是他跟隨師尊多年以來從未見過的。
一旦顧淵真的成了師尊的親傳弟子,以他那恐怖的天賦和師尊的偏愛,自己在二長老門下的地位遲早會被徹底取代,從大師兄變成棄子,從最受寵的弟子變成可有可無的陪襯。
屠天行雙眼赤紅,麵色猙獰地猛然一掌拍在身下的石床上,整張由靈岩雕琢而成的石床瞬間化作齏粉,碎石和灰塵四散飛濺。
他死死咬著牙關,腮幫子的肌肉緊繃到了極致,眼底滿是怨毒的冷光,那冷光之中翻湧著殺意、妒忌和不甘,如同一團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
但那片冷光的最深處,還藏著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屠天行打從心底裡不想去邀請顧淵。
他甚至好幾次都想直接回去跟師尊謊稱顧淵不肯來,隨便編個理由搪塞過去,反正師尊也不可能親自跑去查驗。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他太清楚師尊伍天豪的性子,那位二長老能坐在核心長老第二的位置上這麼多年靠的可不是好說話,那雙眼睛毒辣得很,任何陽奉陰違的把戲都彆想瞞過他。
屠天行半點忤逆的勇氣都冇有,他是下位神王,而師尊伍天豪是靈隱宗頂尖的上位神王,兩人之間隔著整整一個大境界的鴻溝,殺他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他太清楚師尊最恨彆人陽奉陰違,上一次門下一個師弟因為修煉懈怠謊稱閉關被師尊當場識破,直接被廢了半身修為趕出師門,至今生死不知。
屠天行隻能硬生生憋著一肚子憋屈和怒火,鐵青著一張臉往顧淵的住處趕去,每一步都邁得格外沉重,仿佛腳下踩著的不是青石地麵而是燒紅的烙鐵。
等他趕到顧淵那間坐落在山坳邊緣的石屋時,眼前的場景讓他整個人愣住了。
石屋周圍淡金色的光網層層疊疊地籠罩著,顧淵早已開啟了宗門陣盤的隔絕陣法,閉關的動靜半點都傳不進去,從外麵看去隻能看到朦朧的光暈在流轉,根本看不清裡麵的情況。
可石屋外的空地上已經聚滿了人,密密麻麻地站了至少數十號弟子,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周圍,有的靠在樹乾上,有的盤坐在青石上,有的來回踱步焦躁不安地張望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這些人全是各家長輩派來的收徒使者,有內門長老門下的親傳弟子,有護法座前的隨侍,甚至還有兩位太上長老的貼身侍從站在角落裡低聲交談著什麼。
屠天行現身的一瞬間,人群中便響起了一聲突兀的揶揄。
同為下位神王的謝少鋒抱臂靠在遠處一棵古樹的枝椏上,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笑意。
"喲,這不是二長老門下的大弟子屠天行嗎?"
"怎麼,你也有臉來?"
屠天行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指節暗暗攥緊。
謝少鋒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在屠天行麵前,負手繞著他走了半圈,目光裡滿是戲謔。
"上次你在天梧城靈隱學院被顧淵當眾拒絕的事,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被拒,換了我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現在你居然還有臉再來,這臉皮之厚倒是讓我刮目相看。"
屠天行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喉間擠出一聲低沉的冷哼。
"謝少鋒,你管得也太寬了,我師尊的事輪不到你操心。"
謝少鋒聞言更加大聲地笑了一聲,轉頭看了看周圍那些同樣來收徒的各峰弟子,聲音拔高了幾分。
"諸位可都聽到了?二長老這是明知道自家弟子早就被顧淵拒過一次了,還派大弟子來吃回頭草呢。"
"你們說顧淵這次會怎麼選?是再拒一次給屠天行留個終身難忘的教訓,還是看在二長老的麵子上勉強應下?"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和附和聲。
有人跟著開口補了一刀,聲音不大卻字字紮心:"屠師兄,顧淵在極武台上可是當眾點了齊宇的名,說他是你派去咬人的狗。"
"這擺明了就是他早就知道是你在背後指使,當著全宗那麼多人的麵撕破了你的臉皮。"
"你覺得他還會願意拜入你師尊門下?換了你你能忍?"
屠天行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到現在才知道齊宇臨死前居然把他給賣了,當著那麼多弟子的麵被顧淵點名道姓地罵作"狗",這話傳出去之後整個宗門都知道是他指使齊宇去找顧淵的麻煩。
一想到師尊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是什麼反應,屠天行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渾身的肌肉都繃緊到了極點,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他冇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便灰溜溜地離開了那片空地,身後傳來謝少鋒和其他弟子毫不掩飾的哄笑聲,如同鞭子一般抽在他的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