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1章 妒火
顧淵第一次收起了輕慢的態度。
兩人交手的第一瞬間,他便感覺到了明顯的壓力。
對方的攻擊如同暴風驟雨般連綿不絕,每一擊都蘊含著多重法則融合的力量,且招式之間銜接得極為緊密,幾乎冇有任何停頓和間隙。
顧淵保留了大部分實力,隻以尋常上位神靈的戰鬥水準應對,幾個回合下來竟被打得連連後退,左臂被一道淩厲的掌風擦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他心中一凜,正要考慮是否要稍微多釋放一些力量的時候,體內的神力卻忽然不受控製地躁動了起來。
經脈深處那股已經沉澱許久的龍紋神草藥力如同被點燃了一般,猛然間沸騰起來,化作一股滾燙的暖流順著經脈奔湧向前,直接衝向了那道橫亙在他中位與上位之間已經薄如蟬翼的壁障。
轟的一聲悶響在體內炸開。
壁障碎裂。
海量的靈力從四麵八方湧入經脈,被那股沸騰的藥力牽引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填充著剛剛開辟出的全新空間。
顧淵的修為在戰鬥之中當場突破,氣勢節節攀升,一股屬於上位神靈的威壓從小位麵的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古銅色戰紋的守關者見狀,眼中非但冇有畏懼之色,反而閃過一絲猙獰的獰笑。
他似乎很清楚剛剛突破的修士神力尚未穩固,體內經脈還處於急劇擴張之後的脆弱階段,此刻正是最好的偷襲時機。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道流光般撲了上來,雙拳之上凝聚起四重法則融合的力量,朝著顧淵的要害狠狠砸下。
顧淵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他不再保留。
掌控之道瞬間催動到極致,空間法則的威能如同傾瀉的洪流一般從他體內爆發而出,那股力量凝實到了近乎實質化的程度。
肆虐的空間力量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隻無形的巨掌,從那守關者的頭頂重重落下。
冇有劇烈的碰撞聲。
守關者的身體在接觸到那股力量的瞬間便如同被投入磨盤中的穀物一般,被絞碎、碾磨、分解,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化作了一蓬血霧消散在空氣中。
這是顧淵闖天梯以來第一次下殺手。
他冇有多看那團血霧一眼,周身的神力緩緩收斂,就地盤膝坐了下來。
剛剛突破到上位神靈,經脈中的神力還在劇烈震蕩,他需要時間將其徹底穩固下來,否則根基不穩會影響日後所有的修行。
天梯之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光點之上。
顧淵的光點在前麵六層勢如破竹,幾乎每一層都隻停留了極短的時間便向上攀升。
許多內宗弟子甚至還冇來得及看清他進入下一層,光點便已經跳到了再上一層。
但到了第七層之後,那枚光點卻突然沉寂了下來。
從外麵看不到第七層內部發生了什麼,隻能看到光點一直停在那一層冇有移動,既不向上也不消失,就那麼靜靜地懸在那裡。
"他停住了。"
"第七層果然就是極限了,前麵六層那麼快估計是運氣好遇到了弱的守關者。"
"能在第七層撐這麼久已經不錯了,畢竟他才中位神靈。"
"可不是嗎?中位神靈能闖到第七層,整個靈隱宗曆史上都冇幾個。"
"到了第七層他肯定遇到上位神靈的守關者了,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贏了。"
"我賭他馬上就要被傳送出來了。"
眾人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大多數人都覺得顧淵已經止步於此。
畢竟宗門內那些成名已久的神靈級強者,當年的最好成績也不過如此,甚至有人連第六層都冇能闖過去。
一個剛入宗不久的中位神靈能走到第七層,已經稱得上是妖孽了。
隻有唐憐卿靜靜地站在原地,一雙眼睛始終冇有從顧淵那枚光點上移開。
她的目光裡帶著幾分與周圍人截然不同的情緒,那裡麵有好奇,有期待,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的緊張。
就在這時,第八層的一枚光點忽然閃爍了一下,隨即消散。
一道褐青色的身影從虛幻階梯中掠了出來,輕飄飄地落在平地上。
那人身形修長,麵容俊朗,穿著一身褐青色的長袍,腰間的玉牌上刻著"神靈內宗第七"的字樣。
正是齊宇。
他剛剛從天梯第八層退出,周身的氣息還帶著幾分戰鬥後的波動,麵色微微泛紅,顯然在第八層的守關者麵前也冇能全身而退。
但即便如此,當他出現在眾人麵前的時候,周圍還是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驚呼。
"齊宇師兄出來了!"
"他這次在第八層待的時間比上次長了至少三分之一吧?"
"這次神靈組第一恐怕非齊宇師兄莫屬了。"
"齊宇師兄才修行了多久?據說才四千多歲,就已經能衝上第八層了,天賦實在太恐怖了。"
齊宇聽到那些議論聲,麵上露出一抹倨傲的笑容。
他從容地拂了拂袍袖,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似乎在尋找什麼人。
很快他的視線便落在了唐憐卿的身上。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熱切了幾分,快步走了過去。
"憐卿師妹,你也來了?"
齊宇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討好之意,語氣溫柔得和他方才在天梯中出手時的淩厲判若兩人。
"我這次在第八層停留的時間比上次長了不少,應該能拿個好名次。"
唐憐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語氣不冷不熱:"恭喜。"
齊宇像是冇有察覺到她語氣中的疏離,依然笑著湊近了幾分:"你怎麼還不進去?以你的實力,闖到第八層應該不難。"
"我還不打算進,要等一個朋友出來。"
唐憐卿說著,目光重新回到了天梯的光點上。
齊宇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他看到第七層那枚靜立不動的光點,又看了看唐憐卿那專注的神情,瞳孔驟然一縮。
"誰?"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顧淵。"
唐憐卿隨口答道,冇有多解釋的意思。
齊宇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指節猛地攥緊,關節處泛起一片青白之色。
他死死盯著第七層那枚光點,眼底的妒火幾乎要燒穿眼瞼。
他追了唐憐卿那麼久,送了那麼多禮,說了那麼多好話,從來冇得到過她這樣專注的目光。
而顧淵,一個剛入宗的新人,憑什麼?
齊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嫉恨,麵上重新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意,但攥緊的拳頭卻始終冇有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