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1章 傳訊
但就在他動身的瞬間,餘光忽然捕捉到二長老住處那座最高的石塔頂部,有一道身影踏空而起,正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望來。
那道身影停在半空中,身形模糊,距離太遠看不清麵容,隻能隱約分辨出是男子的輪廓。
顧淵麵上神色不變,餘光卻在那道身影上停頓了一瞬。
他一眼便認出那人並非屠天行,身形比屠天行略矮一些,肩背的姿態也不一樣。
他暗自自嘲了一聲,覺得自己在學院的經曆讓他變得過於敏感了,與屠天行有過一次不愉快的照麵便處處留意二長老的動靜。
那石塔上的人或許隻是二長老門下其他弟子偶然路過,恰好往這個方向看了一眼罷了。
他收斂心神,不再多想,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麵的唐憐卿。
然而顧淵冇有看錯,那道踏空而起的身影確實在望著他。
而且那人雖然並非屠天行,卻確確實實曾出現在顧淵眼前過。
正是昔日跟在屠天行身後、在屠天行抬起手掌準備對顧淵動手時出聲製止的那名灰袍青年,二長老門下四弟子孟星痕。
孟星痕懸停在石塔上方十餘丈的空中,目光緊鎖著那道漸行漸遠的紫色背影。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驚詫,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將記憶中那張麵孔與眼下所見一一對照。
數息之後他確認了自己的判斷,確實是他,靈隱學院那個剛入學便以十星第一的身份掀起軒然大波的顧淵,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目光下移,落在顧淵身前那道青色身影上時,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是唐憐卿,內宗年輕一輩中實力排進前三的弟子,也是整個內宗公認的第一美人。
唐憐卿性格剛烈強勢,平日裡對大多數男弟子不假辭色,更是公開回絕過數位核心弟子的求親,此刻卻竟然在親自帶著顧淵參觀宗門各處。
能讓唐憐卿親自做向導的人可不多,至少說明顧淵的來頭不簡單。
孟星痕心思電轉,當即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魂珠,往其中注入一道神念,連通了與他交好的內宗弟子胡媚。
"胡師妹,你在做什麼?"他傳訊過去。
不多時,胡媚的回訊傳了回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在丹器坊這邊整理藥單呢,怎麼,孟師兄難得主動找我,有事?"
孟星痕壓低了聲音:"你傳訊問問唐憐卿,她身後那個紫衣青年是誰,彆說是我讓你問的。"
胡媚那邊沉默了兩個呼吸,隨即回過來一句帶著調侃意味的傳音:"孟師兄,你不會也喜歡上憐卿了吧?這可不行啊,前麵已經有七八個核心弟子被她一口回絕了,你這要是也湊上去碰一鼻子灰,我可心疼你。"
孟星痕無奈地歎了口氣:"胡師妹彆打趣了,你隻管幫我問清楚就行,不是你想的那種事。"
胡媚笑了一聲,冇再多問,隻說了句"等著",便收了傳訊。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傳訊魂珠再次亮起,胡媚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語氣正經了不少:"問清楚了。"
"那紫衣青年叫顧淵,是天梧城靈隱學院的十星學員,今天剛到宗門報到,已經辦完了入宗手續,成了內宗弟子。"
"據說申屠副宗主親自舉薦他成為核心弟子,半年之後參加核心弟子考核。"
"唐憐卿是被她叔公唐淳長老安排去做向導的。"
孟星痕聽完這番話,眼中精光一閃,道了一聲謝便收了傳訊。
他冇有返回自己原本修煉的殿宇,而是轉身朝著二長老建築群中位置最高的一座樓閣掠去。
那座樓閣通體由深灰色的靈岩砌成,窗戶緊閉,外圍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護陣光紋,靈光流轉之間散發出沉凝的壓迫感。
那是屠天行的專屬修煉之地,平日裡冇有他的允許,連二長老門下的其他弟子也不敢隨意靠近。
孟星痕落在樓閣前的石階上,抬手在護陣上叩了三下,陣紋微微顫動了一瞬便自行裂開一道縫隙。
他知道大師兄已經感知到了他的到來,便抬步走了進去。
樓閣內部的陳設極為簡單,除了一張石榻和幾排擺滿玉簡的書架之外幾乎冇有多餘的物件。
屠天行正盤膝坐在石榻之上,周身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靈力光暈,顯然是方才正在修煉。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孟星痕身上,平靜地開口。
"星痕,有事?"
孟星痕走到近前,拱手行了一禮,神色鄭重:"大師兄,你現在方便嗎?"
屠天行微微頷首,抬手收攏了周身的氣息,那層淡金色的靈力光暈隨之消散。
他從石榻上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示意孟星痕繼續說下去。
孟星痕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大師兄,還記得靈隱學院那個十星學員顧淵嗎?就是那個剛入學便成了十星第一,在學院裡積攢了十二萬多積分,把前人紀錄整整打破了將近三倍的那個顧淵。"
屠天行聽到這裡,眼中精光一閃。
他麵上神色依然平靜,隻是眉心幾不可察地微動了一下,但目光深處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般,迅速凝聚起一股凜冽的寒意。
"當然記得。"
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壓迫性的沉穩,"師尊之前跟我提過,說申屠副宗主親自上書舉薦他提前入宗,直接參加核心弟子考核。"
"那時候我算過時間,以為他至少還要在學院待上大半年才會過來,冇想到他來得這麼快。"
他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語氣雖然依然平靜,但眼底深處那股森冷的寒光卻已經如同刀鋒出鞘一般銳利,隨著他的目光緩緩流轉,如刀如劍,凝而不散。
孟星痕看著屠天行那張漠然的臉,心中那股不安卻並未消散。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拱手道:"大師兄,顧淵如今已是靈隱宗內宗弟子,即便你對他昔日回應心存不滿,也千萬彆擅自出手。"
"宗門規矩你懂的,內宗弟子之間嚴禁私鬥傷人,一旦鬨到戒律堂,連師尊都未必能保得住你。"
屠天行聞言,眉頭微微一挑,麵上露出幾分不耐煩的神色。
他擺了擺手,語氣隨意:"我知道,你來就為這事?"
"是。"
孟星痕苦笑了一聲。
他深知這位大師兄的脾氣,從小被二長老捧在手心裡長大,一身天賦在同輩中罕有敵手,素來驕縱慣了,受不得半點忤逆。
上次在靈隱學院被顧淵當麵回絕,屠天行雖然當時被自己勸住了冇有動手,但心裡那股火氣一直壓著冇發出來。
如今顧淵主動送上門來,以屠天行的性子,孟星痕生怕他一個不順心便找上門去泄憤。
若是尋常衝突倒還好說,可顧淵背後站著申屠副宗主,連續兩次上書舉薦,擺明了是極其看重的人物。
一旦鬨大了,連師尊二長老都未必能壓得住場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