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8章 靈酒

顧淵正準備和白化羽、丁勵一起回宿舍，餘聞樂卻忽然從後麵大步走來，鐵塔般的身影在暮色中投下長長的陰影。

“顧淵，跟我走一趟，院長要見你。”

白化羽和丁勵對視一眼，隻能悻悻停下腳步，本來還想路上再纏著顧淵打聽積分，這下徹底冇了機會。

丁勵摸了摸他那顆剛長出短寸的腦袋，嘟囔了一句“院長召見，這麵子比積分還大”，便拉著白化羽先走了。

顧淵跟著餘聞樂穿過十星學員宿舍環繞的區域，走過那條鋪滿靈鬆落葉的青石小徑，踏入一片被迷霧籠罩的天地。

迷霧在他踏入的瞬間自動向兩側退開，露出一條僅容兩人並行的石徑，石徑兩側是參天的古木和不知名的靈植，空氣中彌漫著濃鬱得幾乎化不開的靈氣。

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藏在學院裡的世外桃源，空間獨立宛如小位麵，被周圍的建築眾星拱月般護在中心，頭頂的天空與外界的暮色截然不同，竟是一片澄澈的星空，繁星點點，銀河橫貫。

兩人走到庭院深處的樓閣前，這樓閣比旁邊頂天立地的古樹還要高聳，通體由一種顧淵從未見過的淡青色靈木搭建而成，每一根木料上都流轉著細密的陣紋。

雲霧纏繞在飛簷之間，隨風緩緩流動，整座樓閣像座懸在半空的仙宮，又像是一株從大地深處生長出來的巨樹，與周圍的古木融為一體。

“院長，人帶來了。”

餘聞樂在樓閣外恭聲稟報，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鄭重。

顧淵抬眼望去，樓閣大門敞開著，裡麵卻空無一人，隻有幾盞靈燈在安靜地燃燒，淡青色的光芒將空曠的大廳映得幽深而靜謐。

下一秒虛空泛起漣漪，那漣漪極輕極淡，像是蜻蜓點在水麵上蕩開的細紋，一道身影從漣漪中心緩步踏出。

來人身著勝雪白袍，麵容清臒儒雅，看上去不過四五十歲的模樣，可那雙眼睛裡卻沉澱著數千年歲月才能留下的深邃與從容。

正是靈隱學院院長、靈隱宗副宗主申屠蘇。

餘聞樂躬身行了一禮，無聲地退了下去，身形消失在迷霧之中，樓閣裡隻剩兩人相對。

申屠蘇一揮手，木桌上憑空多出一隻瑩白的酒壺和兩隻同樣質地的酒杯，酒壺通體溫潤如玉，壺身上刻著一幅簡筆的山水圖，寥寥幾筆便勾勒出雲霧繚繞的孤峰和山間潺潺的溪流。

“坐。”

申屠蘇笑著示意，自己先撩起衣袍在木桌一側盤膝坐下，動作隨意而自然，絲毫冇有一宗副宗主的架子，倒像是個邀老友對酌的閒散隱士。

顧淵也不客套，大大方方在他對麵落座，腰背挺直，姿態從容而不拘謹，目光坦然地迎上申屠蘇打量他的視線。

這份不卑不亢反倒讓申屠蘇越發欣賞，他撚著下巴上幾縷稀疏的胡須，眼中笑意更濃了幾分。

“學院裡的學員和普通老師，見了我都要拘謹半天，說話都磕磕巴巴的，就差冇跪下來行禮了。你倒好，第一次見麵就敢跟我平起平坐，我就喜歡你這份乾脆利落。”

“客氣來客氣去，大家都累，不如省點時間。”

顧淵笑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坦蕩的隨意，卻又不失分寸。

他心裡清楚自己如今實力尚淺，在下位神王麵前連自保都勉強，更不用說申屠蘇這種距離神皇境隻差半步的上位神王巔峰，他還不至於狂到在這樣的人麵前失了基本的禮數。

但他也絕不會為了刻意逢迎就卑躬屈膝，那不是他的作風，從前世兵王到諸天位麵，從位麵戰場到眾神位麵，他跪過的人隻有一個，那就是他的師尊軒轅荼。

他的目標是去神締界救出妻子曉夢，那是他踏上修行之路的初衷，也是他無數次從絕境中爬起來的動力，眼前這位神皇境院長，日後自己也必然會超越。

申屠蘇被他逗得朗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樓閣中回蕩，震得木梁上懸掛的幾串風鈴叮當作響。

他提起酒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從壺嘴中傾瀉而出，落入玉杯時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一股濃鬱而獨特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

那酒香不同於顧淵在諸天位麵和玄虛之地喝過的任何一種靈酒，它不濃烈不刺鼻，卻帶著一種極其純粹的清冽感，像是將一整座雪山的寒氣都封進了酒液之中，卻又在寒氣之下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

“嘗嘗我親手釀的寒釀。這酒對神靈的修為大有裨益，配上明天你要領的龍紋神草，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突破到上位神靈。一株千年份的龍紋神草，再加上這杯寒釀的藥力，足夠讓你從中位神靈高階直接衝到上位神靈的門檻。”

顧淵端起酒杯，湊到鼻尖聞了聞，那股清冽的酒香順著鼻腔湧入識海，竟讓他的神識都微微一振。

他再不猶豫，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從胃部炸開，沿著經脈朝四肢百骸席卷而去。

那熱流極為霸道，像是要將他的經脈都撐裂一般，可霸道的同又帶著一股柔和的生機，在撕裂與修複之間反複交替，每一次循環都讓經脈的韌性增強一分。

他立刻運轉改造後的《九轉歸真訣》，淡金色的神力在丹田中緩緩旋轉，將那股精純的藥力一絲一絲地吸納進神格之中。

修為肉眼可見地壯大了一截，中位神靈中階的境界在短短幾個呼吸之內便被推到了中階巔峰，離高階隻差臨門一腳，隻要再有一株龍紋神草的推動，突破到上位神靈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回過神來，眼巴巴地盯著桌上的酒壺，目光灼灼，那表情就像是一隻嘗到了甜頭的貓，正盤算著怎麼把整條魚都叼走。

申屠蘇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忍俊不禁，提起酒壺又給他滿上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玉杯中蕩出細小的漣漪。

“寒釀要慢慢品才出味，像你這樣一口悶，第一杯的藥力還冇完全吸收呢就急著喝第二杯，是浪費。三杯之後對你的修為增益就微乎其微了，不用急，酒壺就在這裡，跑不了。”

顧淵這才端起第二杯慢慢細品，小口小口地抿著，讓酒液在舌尖停留片刻再緩緩咽下。